第1125章 如何

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作者:我也很绝望

      欧阳大师双目微闔,仿佛在静坐调息。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的呼吸与面前阵法虚影的流转韵律隱隱相合,整个人仿佛与这座监控皇宫部分要害区域的大阵融为一体。
    忽然,他原本平稳悠长的呼吸,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紧接著,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並不显得如何苍老浑浊,反而清澈明亮如寒潭,开闔之间,精光四射,仿佛能洞彻虚空,看穿一切虚妄。
    此刻,这双眼中正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怒意和一丝……惊诧。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立体阵法虚影中,珍兽苑区域对应的那个节点。
    只见代表珍兽苑中心书房位置的微光上,一点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涟漪,正在迅速扩散、淡化,但並未完全消失,而是在阵法模型的“记录”层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扰动”轨跡。“竞敢……”
    欧阳大师缓缓开口,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一种冰冷质感,在寂静的偏殿中迴荡,“在我亲自坐镇中枢,监控全局的时候,触动我亲手布置在“甲三区』的“九幽窥天阵』……简直是不知死活!”他布下的阵法,岂是那么容易矇混过去的?
    那“九幽窥天阵”看似只是警戒,实则內藏玄机,与他的心神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即便被某种特殊手段暂时压制了警报和反制,但其被“触动”本身,就如同有人在他精心维护的琴弦上拨动了一下,哪怕声音再轻微,也休想瞒过他这个“抚琴人”!
    而且,从阵法反馈的“扰动”性质来看,並非暴力破坏,更像是一种……“欺骗”与“绕过”?这更让他心生警惕。
    皇宫之內,竞然有人能掌握部分阵法权限,或者拥有能干扰甚至欺骗他阵法的特殊器物?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巨大的隱患和挑衅!
    欧阳大师霍然起身,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
    他眼中寒芒闪烁,再无半分平日里醉心研究、不问世事的淡然。
    七皇子之死尚未查明,皇宫之內暗流已让他不得不分出精力坐镇中枢,此刻竞竟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触动他亲自布设的、看守重要区域的阵法!
    “来人!”他沉声喝道。
    殿外阴影中,立刻闪出四名身穿黑色劲装、气息沉凝如渊、面无表情的男子,躬身听令。
    “珍兽苑,“甲三区』书房密室入口阵法被触动,有不明身份者潜入。立刻调集“阵卫』第三、第七小队,隨我前往查看!”
    欧阳大师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同时,以我的名义,立刻通报。”
    他略微一顿,眼中锐光更盛:
    “通知“妖锋军』值守统领,珍兽苑区域出现不明入侵,疑似与妖魔有关,令其立刻派遣精锐前往封锁珍兽苑所有出口,並协助內部清剿!”
    “通知“奉天府』今夜在宫內的值守主事,皇宫內部出现安全漏洞,疑似有內应配合,令其立刻启动內部排查程序,並调派高手支援珍兽苑!”
    “通知“天机阁』今夜轮值的辅阁,皇宫核心监控区域遭入侵,触动重要阵法,请其立刻调阅相关监控记录,並派遣“暗影卫』协助追查!”
    一连串命令,乾脆利落,显示出这位阵法大师在紧急情况下的决断力和对皇宫防卫体系的熟悉。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点明了“疑似妖魔”、“內应”、“重要阵法被触动”等关键词,足以引起各方最高度的重视。
    “是!”
    四名黑衣护卫齐声应命,身影一晃,两人留下护卫欧阳大师,两人则如同鬼魅般掠出偏殿,分头去传递命令。
    欧阳大师不再停留,大步走出偏殿。
    夜风吹动他花白的鬚髮和道袍,他的脸上笼罩著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望向珍兽苑所在的方向。“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目的……既然敢伸爪子,就要有被剁掉的觉悟!”
    他低声自语,脚下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迈出,身形便向前平移数丈,如同缩地成寸,迅速融入夜色,朝著珍兽苑疾驰而去。
    身后的两名黑衣护卫如影隨形。
    皇宫,掖庭宫深处,寒水牢,底层某特殊囚室。
    这里並非寻常的骯脏污秽之地,反而异常的“乾净”。
    囚室大约一丈见方,四壁、地面、乃至低矮的屋顶,皆是由一种名为“玄阴冰魄石”的罕见石材整体雕凿而成。
    石质本身呈半透明的幽蓝色,散发出恆定而冰冷的寒意,使得室內温度常年维持在冰点以下,嗬气成墙壁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同样由玄阴冰魄石打造、厚达尺许、仅留有一个巴掌大小送餐口的沉重石门。
    室內没有任何家具,只有角落里铺著薄薄一层同样冰寒的特製蒲草。
    石壁內部,蚀刻著密密麻麻、肉眼难辨的银色符文。
    这些符文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游弋流动,组成一层层复杂交叠的封印与禁錮阵法。
    它们不仅隔绝內外,压制囚犯力量,更会持续不断地散发一种侵蚀精神、瓦解意志的“寒魄玄音”,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日夜不停地刺扎著囚犯的魂魄。
    此刻,青妖就盘膝坐在这冰室中央的蒲草上。
    他的脸色因长久不见天日和寒气的侵蚀而显得异常苍白,嘴唇甚至泛著淡淡的青紫色。
    但他坐姿挺拔如松,双目微闔,呼吸悠长而平稳,仿佛身处的不是能冻毙常人的寒冰囚笼,而只是一处寻常的静室。
    那无孔不入的“寒魄玄音”和刺骨寒意,似乎对他造成的影响极为有限,唯有他偶尔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嘴角,泄露出他正承受著某种持续的痛苦与消耗。
    忽然,囚室內唯一的“光源”似乎微微黯淡了一瞬,並非熄灭,而是如同被一层更深的阴影短暂覆盖。青妖若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即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依旧清澈深邃,如同暗夜寒星,没有丝毫浑浊或萎靡。此刻,这双眼中正倒映出一道凭空浮现的、曼妙窈窕的黑色身影。
    山燕,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理论上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绝对禁闭囚室之中。
    她依旧裹著那身贴合的黑色劲装,外罩轻纱,面覆黑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带著玩味笑意的丹凤眼。
    她似乎完全不受这里极寒环境和封印阵法的影响,就那么施施然地站在青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饶有兴趣地打量著他。
    “山燕大人。”青妖的声音有些低哑,却並不虚弱,平静地仿佛在打招呼。
    “嗯哼。”山燕轻轻应了一声,踱步走近,黑纱下的红唇弯起一个迷人的弧度,“在这里感觉如何?这“玄阴冰魄室』,可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听说实力不够的,待上三天就会经脉冻结、神魂溃散。你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青妖没有回应她的调侃,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他知道,山燕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閒聊。
    果然,山燕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鬆,却拋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知道为什么,圣上会突然下令,把你从原本还算“客气』的软禁之处,转移到这寒水牢最底层、专门用来对付棘手人物的“玄阴冰魄室』吗?”
    青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確实不知道具体原因。
    那队人马显然是皇家直属高手的侍卫突然到来,不容分说地將他转移至此。
    整个过程迅速而沉默,他甚至没有见到负责押送的高阶官员,更別提得到任何解释。
    他当时就意识到,情况发生了变化,而且是朝著更坏的方向。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山燕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冰冷的囚室里迴荡,显得格外诡异。
    “六皇子死了。”她轻轻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死得不明不白,却震动朝野。七皇子尸骨未寒,六皇子又紧隨其后。两位正值壮年、且在朝中各有势力、被视为未来储君有力竞爭者的皇子接连暴毙……你觉得,这会带来什么?”
    青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虽被囚禁,但並非对外界一无所知,自然明白两位皇子之死对一个大一统王朝意味著什么。大夏王朝,朝局动盪,派系倾轧加剧,甚至可能引发內战或外敌覬覦。
    这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
    “动盪。”青妖缓缓吐出两个字。
    “没错,动盪。”山燕讚许地点点头,“而当今圣上,那位坐拥天下、看似垂垂老矣却依旧深不可测的皇帝陛下,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动摇他江山社稷根基的“动盪』。”
    她走近一步,几乎与青妖面对面,声音压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带著冰冷的分析:“所以,他需要“平息』这一切。需要用一个足够分量、足够“合理』、又能让各方“勉强接受』的理由,来解释两位皇子的死,並將朝野的视线和怒火,引向一个“外部』的目標。从而……暂时稳定局面,为他后续的布局爭取时间。”
    青妖何等聪慧,瞬间明白了山燕的暗示,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这玄阴冰魄室的低温更加刺骨。他抬起头,直视山燕在黑纱后若隱若现的眼睛:“所以,皇帝是准备……拿我当替罪羔羊?”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怒意,却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
    “聪明。”山燕打了个响指,语气轻快,““妖都使者』,潜入大夏皇城,意图不轨,被发现后狗急跳墙,悍然刺杀了六皇子与七皇子……这个剧本,你觉得怎么样?足够有分量吧?一个来自妖都的使者,阴谋顛覆,刺杀皇子,企图引发大夏內乱……多完美的藉口!既能解释两位皇子的死因,又能激起同仇敌汽之心,转移內部矛盾,甚至……为后续可能对付妖都製造舆论。”
    她顿了顿,看著青妖越发难看的脸色,继续道:“至於妖都那边的反应……你只是一个“使者』而已。她特意加重了“一个”和“使者”这两个词,“只要大夏王朝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好处』,比如割让边境某些爭议地区的利益,或者开放部分贸易特权,再送上一些珍贵的“赔礼』……相信蓝公子,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用一个使者的性命和名声,换取实实在在的利益,这笔买卖,对他来说,並不亏,不是吗?”
    山燕的话,如同淬毒的匕首,一刀刀刺入青妖心中最深的隱忧和猜忌。
    他和蓝羽鹤的关係,远非外界看起来的那么“亲密”或“信任”。
    他是妖都的使者不假,但更是带著自己目的和算计的独立个体。
    蓝羽鹤对他,利用多於倚重,防备多於信任。
    这一点,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如果大夏皇帝真的愿意开出足够诱人的价码,难保蓝羽鹤不会顺水推舟,將他这个可能不那么“听话”、甚至知晓某些內情的使者,当作谈判桌上的筹码,轻易捨弃!
    人类……朝廷……利益交换……青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想起自己过往的经歷,那些背叛、利用、尔虞我诈。
    他从不相信人类,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的统治者。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所谓的承诺、道义、甚至人命,都可以被轻易地权衡、交易、拋弃。
    “人类,终究不可信!”
    青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著刻骨的寒意。
    “咯咯咯……”
    山燕似乎很享受看到青妖这种反应,笑得花枝乱颤,“所以,我亲爱的妖都使大人,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继续在这里坐著,等著被押上刑场,成为平息大夏內乱的祭品?还是说……你还有未完成的事情,比如……蓝公子交代给你的“任务』?”
    青妖猛地看向山燕,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將她看穿。
    山燕知道蓝羽鹤交给他的秘密任务?她到底知道多少?
    山燕却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惊疑和警惕,自顾自地说道:“如果你想完成蓝公子要你做的事情……那你首先得从这寒水牢里出去。继续待在这里,你迟早会沦为两位皇子之死的牺牲品,到那时,什么任务,什么打算,都只是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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