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阻碍

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作者:我也很绝望

      这是真正的死士。
    方羽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是转身,直接冲向地下二层。
    不再看身后愈演愈烈的混战,不再看那些渴望自由的囚犯,不再看高梦那张笑容可掬的脸。他迈开脚步,朝著通往地下二层的阶梯,大步走去。
    方羽刚刚踏入这片区域,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那不是一层那种混合了霉臭、汗液、排泄物的复杂气味,而是纯粹的、新鲜的、浓稠得仿佛能滴下血水的杀戮气息。
    它如同无形的毒雾,钻入鼻腔,刺激著咽喉,让人几欲作呕。
    方羽眉头微蹙,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
    这里与上一层截然不同。
    空间更加低矮压抑,天花板距离头顶不足一丈,让身量稍高的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
    墙壁不再是普通青石,而是混杂了某种能够隔绝灵气波动的特殊矿石,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吸光的灰黑色,火光映照上去,如同被吞噬般消失无踪,只留下更深的阴影。
    囚室的数量比上一层少,粗略数去,左右不过二十余间。
    但每一间都更加坚固,铁柵栏有成人手臂两倍粗,表面密布著细细的、肉眼可见的银色封印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如同无数只闭合的眼睛,沉默地注视著每一个踏入此地的闯入者。火把的数量也大幅减少了。
    每隔数十步才插著一支,油脂燃烧的火焰在潮湿冰冷的空气中摇曳不定,如同垂死者的喘息,將通道映照得明暗交错,鬼影幢幢。
    光与影的边界模糊不清,许多区域完全浸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方羽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通道中央,那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尸体。
    最显眼的一具,是一名穿著特级甲等狱卒服饰的精壮男子。
    他的皮甲上绣著三道银色横槓,那是狱卒系统中仅次於副狱长的高级职位標识。
    此刻,这具尸体仰面倒在血泊中,胸口破开一个足有海碗大的窟窿,肋骨向外翻卷,如同盛开的白骨花瓣。
    窟窿內部空空荡荡,心臟已经不翼而飞。
    他的双眼还睁著,瞳孔涣散,嘴唇微张,凝固著死亡瞬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那头正在啃食他尸体的妖魔。
    那是一头形如鬣狗、却比寻常鬣狗大上三倍的怪物。
    它的身高接近八尺,四肢粗壮如柱,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粗糙如砂纸的硬皮。
    它的头颅硕大,吻部突出,满口獠牙参差交错,每一颗都有成人拇指粗,在火光下泛著森寒的冷光。此刻,这头妖魔正蹲在特级甲等狱卒的尸体旁,兴奋地、贪婪地啃食著。
    它的左爪深深嵌入尸体的腹腔,撕开皮肉,扯出还在微微蠕动的肠子,如同享受珍饈美味般大口吞咽。它的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嚕呼嚕”声,猩红的涎水顺著嘴角滴落,与尸体伤口流出的血液混在一起,在青石地板上匯成小小的一汪血泊。
    那咀嚼骨头的“哢嚓哢嚓”声,在寂静到近乎诡异的通道中,格外清晰,格外刺耳,如同地狱深处的饕餮盛宴。
    而周围囚室里的囚犯们,面对这血腥恐怖的一幕。
    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癲狂的兴奋。
    “哈哈哈哈!吃得好!吃得好啊!”
    “对对对,把那狗腿子的心肝都掏出来!老子看他平时耀武扬威就不顺眼!”
    “喂,那头畜生,给老子留根骨头!老子啃了五年窝窝头,嘴里淡出鸟来了!”
    一些囚犯疯狂地拍打著铁柵栏,发出夜梟般尖锐的笑声。
    他们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盯著那些被妖魔大口吞食的內臟,喉结剧烈滚动,吞咽著口水。
    他们的眼神,已经不像人类。
    更像是飢饿了太久的野狼,看见腐肉的禿鷲。
    而当方羽的身影从通道入口的阴影中走出时,囚犯们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尸体转向了他。
    那目光,更加炽烈,更加贪婪,更加疯狂。
    “人?还有和妖魔同流合污的人类?”
    “杀得好啊杀得好!只要能出去,老子给妖魔舔脚都行!”
    “喂!那个穿深衣服的!你是劫狱的吧?快放老子出去!老子帮你杀那些牢头!”
    “救我出去!我是被冤枉的,我乃天机阁外务司前副司正!我知道很多机密!我有用!放我出去!”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子急切地扒著柵栏,声音嘶哑而颤抖,眼中满是近乎哀求的渴望。他的皮肉乾瘪,眼眶深陷,显然被囚禁了很长时间,但那双眼睛里,依然闪烁著某种不甘熄灭的、求生的光芒。
    方羽没有理会。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头还在啃食尸体的妖魔一眼,没有多看那些疯狂吶喊的囚犯一眼。
    他只是微微蹙眉,脚下步伐不变,径直朝著通道更深处走去。
    那头妖魔身上散发的浓郁妖气和血腥味,那令人作呕的咀嚼声,那些囚犯癲狂的吶喊和哀求,全都被他隔绝在外。
    他的目標,不在这里。
    他的目標,在更下面。
    那里,关押著他拚死也要救出的人。
    然而。
    就在他的脚尖即將踏上通往地下三层的阶梯第一级时。
    就在高梦刚刚踏入地下二层、正准备如法炮製释放囚犯时。
    就在那些囚犯的吶喊达到最高时一
    方羽的步伐,猛地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想停。
    是他的身体,比他意识更先感知到了那破空而至的杀机。
    “嗡!!!”
    那不是寻常刀剑破空的呼啸。
    那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沉重、如同怒龙出海般的撕裂尖啸!
    是空气被强行挤压、撕裂、爆鸣的独特声响!
    是重量超过三十斤的精钢铁矛,在极近距离內,被强者以全力投掷时,才能发出的死亡哀鸣!方羽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身体,比他的思维更快。
    脚下步伐微微一错,腰身如同风中柳条般轻盈一转,整个人朝左侧偏了不过三寸。
    “嗖噗嗤!”
    那杆通体漆黑、矛尖闪烁著冷冽寒芒的精钢铁矛,几乎贴著他的右脸颊呼啸擦过!
    凌厉的劲风如同一柄无形的锋刃,在他皮肤表面留下一道纤细却火辣辣的灼痕。
    几缕被劲风切断的髮丝,如同黑色的蝴蝶,在摇曳的火光中缓缓飘落,尚未落地,便被紧隨其后的矛风撕成更细的碎片。
    那铁矛去势不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那头还在啃食尸体的鬣狗妖魔的头颅!
    “嗷!!”
    那头妖魔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嚎,声音还未完全衝出喉咙,便被硬生生掐断在血沫之中。它的整个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轰然爆裂!
    红的鲜血、白的脑浆、暗青色的妖血、碎裂的骨茬、飞溅的皮肉……四散飞溅,如同一朵在黑暗中骤然绽放的血色烟花!
    无头的尸体被铁矛携带的巨大动能带得凌空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挣扎。
    然后,“砰!!!”
    被狠狠钉在了通道侧壁那粗糲坚硬的石墙上!!
    矛身剧烈颤动,发出“嗡嗡嗡嗡”的低沉鸣响,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久久不息。
    矛尖深深嵌入石壁,入石三寸有余,將那头妖魔的尸体如同標本般悬掛在半空。
    暗青色的妖血顺著矛身潺潺流下,在灰黑的石壁上绘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向下蜿蜓的血痕。死寂。
    沸腾的囚室,如同被冰封的湖面,瞬间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些还在癲狂吶喊、兴奋拍打柵栏的囚犯,那些还在用贪婪目光盯著尸体的囚犯,那些还在哀求方羽释放他们的囚犯。
    全都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鸡,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尽,只剩下惨白如纸的惊恐。
    他们太熟悉这一矛了。
    这一矛的力量,这一矛的准头,这一矛的標誌性的投掷姿態一
    这些年来,他们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某个试图逃跑、试图反抗、或者只是运气不好的囚犯,被这样一矛贯穿胸膛,钉在墙上,哀嚎三天三夜才咽气。
    “是……是钱德禄……”
    一个囚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
    “坏了坏了坏了……今夜……今夜是他值班来著……”
    另一个囚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襠迅速濡湿,散发出刺鼻的尿骚味。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来了……我们逃不掉了……逃不掉.…”
    恐惧,如同瘟疫,如同寒潮,在这群刚刚还在狂热、还在渴望自由的囚犯中,迅速蔓延。
    有的人开始颤抖,如同筛糠。
    有的人开始抽泣,如同婴儿。
    有的人如同鸵鸟般,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不敢抬头看向通道入口。
    还有的人,瘫在地上,口吐白沫,竟是嚇晕了过去。
    而那些刚才叫嚷著“要给妖魔舔脚”“要杀牢头报仇”的囚犯们,此刻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钱德禄。
    这个名字,对寒水牢的囚犯而言,是比任何妖魔都更恐怖的存在。
    妖魔或许会杀人,或许会吃人。
    但它们不会每天来巡视囚室,不会在深夜里把某个不顺眼的囚犯拖进刑讯室。不会用烧红的烙铁在人皮上“画画”,不会把人泡在齐胸的冰水里审讯三天三夜,不会在犯人奄奄一息时叫来大夫治好他、然后第二天继续折磨。
    钱德禄会。
    他太会了。
    “快……快放我出去……”
    一个囚犯用近乎哭泣的声音,对著方羽的方向喊道,“劫狱的……求求你快放我出去……他要来了……他来了我们就真的逃不出去……”
    “放我出去!我现在就要出去!”
    “钥匙!钥匙在哪里!快开门!!”
    囚室再次沸腾,但这次不再是兴奋的狂躁,不再是渴望自由的吶喊。
    而是恐惧的哀嚎,是绝望的哭叫,是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垂死挣扎。
    方羽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还在颤动的铁矛,没有去看那头被钉在墙上的妖魔尸体。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越过通道尽头那片更加深沉的黑暗,投向了那黑暗中正在大步踏出的身影。
    一个圆滚滚、矮胖胖、却散发著如山岳般沉重压迫感的身影。
    【钱德禄:60000/60000。】
    钱德禄。
    寒水牢副狱长,今夜这场混乱中真正的“地头蛇”。
    他的左手,还保持著投掷铁矛后的姿势。
    右臂前伸,五指虚握,肌肉賁张,青筋毕露,如同雕塑般凝固在半空。
    他的右手,则紧握著腰间雁翎刀的刀柄。
    刀鞘上镶嵌的七颗红宝石,在火光下闪烁著妖异的光芒,如同七只睁开的血眼。
    他的圆脸上,没有半分酒意,没有往日的市侩与諂媚,没有面对囚犯时的那种贪婪与猥琐。只有一种凶性,如野兽般的狰狞。
    他眯成两条细缝的眼睛,如同淬过毒的匕首,死死钉在方羽脸上,仿佛要將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石壁,如同夜梟在墓地悲鸣:
    “今夜……”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你们一个……都別想活著出去。”
    通道尽头,更远处的阴影中,传来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他集结的所有精锐狱卒,正在迅速赶来。
    二十余人,皆是他在这寒水牢经营多年、层层筛选培养的心腹嫡系。
    他们手中的刀剑,在黑暗中闪烁著成片的、森寒的冷光,如同一片即將吞噬一切的钢铁洪流。寒水牢最血腥的一夜,才刚刚开始。
    而方羽,终於缓缓转过了身。
    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隱约流转著淡不可察的金色光晕。
    眼神平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秋日田野里待割的麦浪。
    他看著钱德禄,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让开。”
    只有两个字。
    没有威胁,没有劝诫,没有討价还价。
    只有陈述。
    在决定劫狱的那一刻,方羽就没有回头的准备。此行,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救出青哥!无论何种阻碍,他就必將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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