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光阴流转
剑道余烬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光阴流转飞快。
短短半年，即便在凡夫俗子看来，也不过是半个春秋，对於大修行者，更是眨眼即过。
谢玄衣在雪山结界中参悟【大创造术】的观想图，常常一坐便是三五日。
这半年。
谢玄衣將十七副观想图尽数看了一遍。
他在剑道观想图上的资质，並没有等价兑现……这副观想图的修行速度很慢，半年时间，只参透了四副。
之所以看了十七副，因为崔鴆只参悟了十七副。
这等级別的顶级观想图，只能通过神海记忆完成復刻，崔鴆自己未参悟的剩下两副观想图，压根无法演化，不然谢玄衣高低也要看上两眼。
这【大创造术】修行起来相当不易。
正如崔鴆所说，越到后面越难。
虽然每次谢玄衣观想之时，神海中所浮现的异象，都是大同小异，看到最后……均为【不朽树】，舒展不同形態。
但每参悟一副，下一副观想图的难度，都要陡然提高。
在参悟四副观想图后。
谢玄衣修补【界碑】的速度，约莫快了两成。
【大创造术】对於【界碑】修补是有极大裨益的，按这个情况推算，如果十九副图尽数参完，【界碑】修补速度，至少会比现在快上整整一倍。
二百日很快过去。
谢玄衣如今已將境界稳定在了第四重天巔峰，神秘持剑人还有部分【灭之道意】並未消化，谢玄衣並不急著下一次晋升，这次合道突破，他已迈出了极大的一步。
这半年时间，除了参悟【大创造术】，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借著【长命灯】，让生之道和灭之道再次形成完美平衡。
合道之后，生灭可以循环。
这也就意味著……哪怕谢玄衣只参悟单一的“灭之道”，也可以推进自身道意境界，但他並没有这么做。这一路修行，最让其头疼的事情，就是生灭平衡。
对谢玄衣而言，修行灭之道如喝水一般简单，但生之道就要吃力许多。
所谓，万物有序，阴阳平衡。
纵然合道，依旧要遵守这至理，谢玄衣並没有打破先前的习惯。
天顶之上，一把金灿飞剑悬浮，熠熠生辉。
黑袍被大风吹得鼓盪圆满。
无数剑光如丝线交错。
谢玄衣两根手指，轻轻抹过。
万千剑气齐齐划掠，將穹顶天云切斩破碎，他並未引动异象，將这缕剑气压缩到了百丈范围，百丈天云被劲气激盪扯碎，很快缓缓復原。
“合道之后，生之道的参悟速度变快了……”
“但还是比不上灭之道。”
谢玄衣感受著天云中夹杂的道意。
半年时间。
虽然境界未提升，但他的元海变得更加圆满，道意也变得更加浑厚。
“若是追求修行速度，我大概已晋升第五重天，但也仅仅只是第五重天。”
修行，並不只是求境。
“若是如今的我，回到蚀日大泽那一战，会轻鬆许多……”
“就算游海王不出现，应该也能完成追杀。”
谢玄衣默默注视著眼前支离破碎的虚空。
若是全力出手，刚刚那缕剑气，斩切一座雪山，丝毫不成问题。
“唰！”
谢玄衣点指，將剑气尽数召回。
这里毕竟是妖国，天凰宫有天穹之力可以占卜，確保了没有留下气机之后，谢玄衣缓缓向著身下落去。半年过去。
崔鴆已换了三座洞府。
整个妖国都在拚了命地寻找这位【墨鴆】大尊，天凰宫对外放出消息，將蚀日大泽赐为【墨鴆】封地，看似一片太平，海晏河清，但对內则是召集一眾大妖，在雪山附近搜寻起来，这次行动由阳神境的乌九带队。
有谢玄衣庇护，崔鴆不必担心安危问题。
天穹之力虽然厉害。
但谢玄衣每次都能抢先一步，在乌九赶到之前，將崔鴆带离，原先洞府也会被毁个乾乾净净。“谢兄……”
崔鴆神態发生了不小变化，面色仍然苍白，但整个人气血看起来饱满了许多。
托谢玄衣的福，他得了极其不易的半年安定。二百多日，硬生生將【阴阳倒转】的副作用扛了过去，再次修回了二十境巔峰……如今的崔鴆，已重新俱备了和阳神初境修士爭斗的实力，虽然生死廝杀，结果依旧註定。
但他如今至少不必太畏惧乌九这样的大尊。
俊美大妖看著面前黑衣年轻人，心中生出一缕复杂念头。
半年过去。
谢玄衣气息变得更加內敛，以崔鴆如今境界，已然看不出其实力深浅了。
自己接下来还要合道。
这次合道尚且不论成败……
就算能成。
自己这位老前辈，似乎也要“追赶”这个年轻人的脚步了。
“你来了啊。”
崔鴆知道谢玄衣是来做什么的。
这二百多日。
谢玄衣借著【长命灯】，將该收集的魂念，全都收到了【元吞圣界】之中。
与【大创造术】相关的观想图，也都看了一遍。
自己恢復了先前状態。
这场交易……是时候落下帷幕了。
唰。
一道雪白光华，从谢玄衣眉心掠出，如莲花般绽放，缓缓落在崔鴆面前。
“这东西还你……”
谢玄衣挑眉道：“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嗬。”
崔鴆眼皮都没抬，他没有检查【长命灯】，对於谢玄衣的调侃，也只是淡淡一笑。
不过。
俊美大妖並没有將灯盏收走。
【长命灯】如莲花一般，悬浮在二人面前。
“东西没问题的话，交易就算是完成了。”
谢玄衣背负双手，淡淡道：“送你个友情提示，乌九很快就又要来了。”
天凰宫封锁了整片雪山。
乌九手底下的妖修……距离这里大概只有四五十里。
当然。
对於谢玄衣和崔鴆这种级別的人物而言，逃离封锁，不算什么，只要別被乌九亲自碰上，就不会遇到任何麻烦。真正让两人心存忌惮的，是大宫主，以及大宫主的【天穹之力】。
“多谢提醒，我不会留在这里。”
崔鴆笑了笑，道：“我也送你个友情提示……天凰宫和大猿山知道你还在妖国。那些傢伙也在找你。”谢玄衣眯起双眼。
这半年，他和陈镜玄有过几次简短的魂念交流。
大褚王朝在妖国境內也埋下了谍网。
只不过……相比於青州北郡的妖国谍子，人族这边暗子的行动极其受限。妖国这边相当“团结”，高层几乎没有出现反水情况，人族这边送出去的暗子，大多蛰潜在妖国大修洞府之中，充当奴婢，无法获得太多有效线索。
所以，谢玄衣唯一能仰仗的“暗子”，就是游海王。
最近，楚麟也没了消息。
对於妖国高层的动向，谢玄衣可谓是一无所知。
不过崔鴆则不一样。
他本就是妖国第一大尊，经营多年，手下还有【夜綾】这么一张未曾暴露的王牌。
妖国高层的动向，他几乎是了如指掌。
“其实我们这场交易，还可以继续。”
崔鴆意味深长说道：“你我反正都要逃命……不若相互帮上一帮……”
“相互帮上一帮？”
谢玄衣轻笑一声，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如今是合道大修。
崔鴆……还只是阴神。
二人已不对等，哪有什么相互帮助？
“我知道，你正在参悟【大创造术】。”
崔鴆一针见血。
这半年，他把观想图尽数展示了一遍
崔鴆不屑於玩弄文字游戏。
既然答应了要教谢玄衣如何修补【界碑】，他自然不会故意卖关子，將所有观想图，全都给谢玄衣看一遍，哪些適合参悟，便直接参悟了。
虽然谢玄衣口口声声说自己看不懂。
但他压根不信。
看不懂还天天看？难不成谢玄衣是傻子么？
“以你的资质，怎么也该看懂一两副吧？”
崔鴆目光灼灼：“但凡你看懂了一副观想图，便该知道【大创造术】的价值……你以后总要衝击天人境，完整的【圣界】必不可少。有这副观想图，可以让你修补【界碑】的速度大大加快。”“你想用剩下的【大创造术】来延续交易？”
谢玄衣忍不住笑了出声。
这崔鴆不愧是活了老辈子的人精。
不……准確来说是妖精……
崔鴆淡然道：“也不止是如此。我知道，对你而言【大创造术】可以很重要，也可以不重要。所以我还可以帮你一个忙。”
“什么忙？”
谢玄衣挑了挑眉。
“虽然不知道你留在妖国要做什么。”
崔鴆直视著谢玄衣双眼：“但我可以帮你。陈镜玄留在妖国高层的暗子，数量有限，你想要第一手的情报，就必须要有一个信得过的人。”
“你？”谢玄衣道。
“我。”
崔鴆平静说道：“你在这待了二百多日。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两人平日里总是言语往来，少不了互相抨击，偶尔冷嘲热讽。
但崔鴆的人品，的確是相当贵重的。
这位昔日的第一尊，爱惜羽毛，重视承诺。
就以【大创造术】观想图一事来说，崔鴆大可以造假，或者敷衍。
但他並没有这么做。
“谢玄衣，你我不是敌人，至少目前来说……不是。”
崔鴆坦然说道：“当年南下之战，的確是我发起的。但如今我並不打算再度掀起战爭。”
如今的他只想將当年仇怨了结。
至於未竞的南下大业……
或许仇恨尽了，崔鴆还会“重蹈覆辙”，但那也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了。
谢玄衣陷入思考纠结之中。
他今日归还【长命灯】时，还在思考，怎么將剩下的【大创造术】观想图弄到手。
虽然都看了一遍。
但这东西无法在神海中停留。
想要参悟，就离不开崔鴆。
將这傢伙带出雪山，倒是不算什么，但一直带在身边，谢玄衣却是有种不祥预感。他觉得【天凰宫】的主要火力是针对崔鴆的，自己与其待在一起，很可能会承受大量的因果。
要不要答应？
另外一边。
崔鴆注视著谢玄衣的面色，心中掠过一缕犹豫。
他不知道，自己所提出的延续交易，已让谢玄衣开始心动。
主要是他无法確定，【大创造术】对谢玄衣的价值。
崔鴆自己的【至鴆圣界】，修补起来虽然麻烦，但也没那么麻烦。
他观想出了纯血凤凰，要做的便是修补【凤凰神像】，参悟十七副观想图后，想要修补【凤凰神像】，只要送出大量纯阳道意即可。
注入不死泉，可以让【圣界】速度大大加快，但崔鴆不会这么做。
他哪里能想到……
【元吞圣界】的修补难度，是【至鴆圣界】的数十倍，上百倍！
对谢玄衣而言，想要修补【界碑】，要么消耗海量不死泉，要么消耗更加海量的生灭道意……【大创造术】几乎是必须要参悟掌握的神通。
对崔鴆而言，他完全不知情。
此刻看著深思的谢玄衣。
崔鴆忍不住嘆息一声。
万一这傢伙就是愣头青呢？
“我还可以再做出一些让步。”
崔鴆看著那盏悬浮在二人之间的雪白灯盏，无奈说道：“在我合道之前，这盏【长命灯】，都可以借给你。”
...？”
谢玄衣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著眼前大妖。
他万万没想到，崔鴆愿意再次让出【长命灯】。
怪不得。
这傢伙从一开始就没收灯。
这是早就想好了，想要“续费”？
“不过这一次我有条件，这【长命灯】中的生机，你必须要时刻保持圆满。”
崔鴆咬咬牙，认真说道：“要不了多久，我应该就会再渡一次合道劫……我需要借【长命灯】的生机，来熬过此劫。你是阳神大修，借你灯盏修行，你用生之道將其圆满，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话说到这一步。
谢玄衣知道，自己已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大创造术】必须要继续参悟下去。
自己是时候离开雪山了，把崔鴆带在身旁，固然会有风险，但或许也会有意料之外的收穫。“好”
谢玄衣唰一下挥袖，直接將长命灯重新收入眉心洞天之中。
“交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