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莫斯科的冬天太冷了

反派大小姐竟然是科研大佬! 作者:佚名

      交流会散场。
    教授们三三两两离开报告厅。
    几个研究生围在黑板前奋笔疾书地抄录著公式,齐教授则在一旁耐心地指点关键步骤。
    彼得罗夫被一群华科院的学者围住了。
    老人难得地拿出了耐心,挨个回答问题。
    但他的视线每隔几秒就飘向最后一排。
    顾昭昭还在那里,低头写著什么。
    二十分钟后,最后一批提问者散去。
    小林擦著额头的汗,累得瘫坐在椅子上。
    彼得罗夫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顾昭昭同学。”
    听到声音,顾昭昭合上草稿本,抬起头:
    “教授,找个安静的地方聊?”
    彼得罗夫点头。
    一旁的温彻立刻站起身来,十分默契地说道:
    “我去安排。”
    五分钟后,两人来到了报告厅旁边的一间小会议室。
    窗帘拉著,日光灯亮。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桌上放著一只暖水瓶和两个搪瓷杯。
    彼得罗夫坐在桌子一侧,顾昭昭坐在对面。
    温彻守在门外。
    江屹站在走廊尽头,盯著整条通道。
    “普林斯顿还没回信?”
    彼得罗夫开口。
    “审稿流程正常走,快的话这个月底,慢的话要到十二月。”
    “太慢了。”
    彼得罗夫不满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回去就给安德森写信。他是《数学年刊》编委会的,我让他盯著。”
    “不用,按流程来就行。”
    “怎么不用?”
    彼得罗夫瞪起眼睛,有些急躁。
    “你知不知道那帮审稿人的尿性?碰上看不懂的论文,第一反应不是去学,而是先卡两个月再说——”
    “教授。”顾昭昭打断他。
    彼得罗夫顿了一下,乖乖闭上了嘴。
    “您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话……”
    “哪些?”
    “她站在这块黑板前面就是拓扑学的前沿那句。”
    彼得罗夫靠回椅背,一头蓬乱的白髮往后仰了仰,神色坦荡: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
    顾昭昭顿了顿。
    “但这种话说出来,莫斯科那边会更坐不住。”
    彼得罗夫的表情变了。
    他的手指不再敲桌面了。
    “你知道?”
    “教授,你以为我不清楚你们这次来的目的吗?”
    顾昭昭看著他。
    “六个科学家,安排得这么齐整,物理、数学、材料、化工,每个方向都配了人。苏方什么时候对学术交流这么大方过?”
    彼得罗夫紧闭双唇,没有说话。
    “他们想让我去莫斯科。”
    彼得罗夫沉默著。
    “邀请函我看过。”
    “苏国科学院院长亲笔签署,规格拉得很高,高到我方如果拒绝,外交上会很难看。”
    彼得罗夫双手插进头髮里,使劲揉了两把。
    足足过了半分钟。
    “昭昭。”
    他第一次没有加“同学”两个字。
    “我老了,在莫斯科大学教了一辈子数学,得过列寧奖,当过科学院通讯院士。按说这辈子该看到的东西都看到了。”
    他把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但之前你在京市一中的那间教室里,在四块黑板上写的东西,让我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这辈子做的所有工作加在一起,分量比不上你那天下午的四块黑板。”
    顾昭昭静静地听著,没有接话。
    “所以——”彼得罗夫的声音低了下来。
    低到温彻贴著门板都听不清楚。
    “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建议你,千万不要去莫斯科。”
    会议室里只剩下暖水瓶里水轻微翻滚的声音。
    “莫斯科的冬天太冷了。”
    彼得罗夫盯著桌面上的搪瓷杯。
    “数学家去了,也是会被冻住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了在报告厅里的粗獷和张扬。
    顾昭昭看著眼前这位老人。
    老人花白的眉毛耷垂著,西装皱巴巴的,鞋带散开拖在地上。
    “谢谢您,教授。”
    顾昭昭的声音也很轻。
    “我知道的。”
    彼得罗夫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寄给我的那封信,我收到了。”
    顾昭昭没出声。
    “两句话,没有署名。”
    彼得罗夫的背影停顿了一下。
    “一个星期,没食言。您的补充很关键。”
    他握住门把手。
    “在飞机上我想了九个小时,也没想出该怎么回你。”
    “所以我亲自来了。”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外,温彻侧身让到一边。
    彼得罗夫经过他身旁时脚步沉重,温彻敏锐地捕捉到了老人泛红的眼眶,立刻知趣地移开了目光。
    彼得罗夫的身影刚刚拐过走廊尽头。
    隨员小林就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教授!您的草稿纸忘在报告厅了——”
    “快点去拿!”
    远处传来老人惯有的暴喝声。
    脚步声渐远。
    走廊恢復了安静。
    温彻把门推开一条缝,朝里面看了一眼。
    顾昭昭坐在原位,低头翻著草稿本。
    表情跟平时没有区別。
    但她握笔的手一直没有落下去。
    温彻轻轻把门带上。
    他转身靠在走廊的墙上,掏出笔记本,翻到今天的记录页。
    画了五个叉的那页。
    他在最下面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彼得罗夫教授於会后私下会见顾总工。內容涉密,不予记录。”
    合上本子。
    走廊那头,江屹无声地走过来。
    “聊完了?”
    “聊完了。”
    温彻收起笔记本。
    “彼得罗夫回宾馆了。”
    “尼古拉呢?”
    “跟大部队一起走的,没再单独行动。三楼那次被王姐拦回来之后,他老实了不少。”
    江屹点了点头。
    “今天的情况,晚上跟顾总工匯报。”
    “明白。”
    江屹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温彻跟在后面。
    经过报告厅时,他朝里面瞥了一眼。
    六块黑板还立在讲台前。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粉笔灰从黑板槽里洒落下来,落在讲台的木头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那层白色的粉笔灰上。
    温彻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江屹。
    两人走出物理学院大楼。
    门外,裴凛的吉普车停在路边。
    裴凛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半截。
    “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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