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横推(一)

书龙道君 作者:佚名

      太始者,形之始也,有质而未有形。
    是以,其法脉弟子所修道法功诀,皆繫於形之变化。
    一者重外变,形隨心动,可化山川日月、虫鱼鸟兽。
    一者重內炼,形由我定,万变不离其宗,我自一指定乾坤。
    陆千变出身別传法脉,且未以先天之属灵韵凝就道胎,自然修的是外变一路。
    便见他方一登台,气机霎变,不过半息,赫然已化作张子陵模样。
    隨即,他居高临下,望向鳞书,淡淡道:“上来,赐你一败。”
    云台下,张子陵见状,骂咧道:“你道爷的——”
    鳞书则眼皮微抬,负手笑道:“画虎类犬者,也敢出言?”
    这陆千变,他自是熟悉。
    少时亦曾败於他手,不过一招之敌。
    如今看来,倒是仗著修为压他一头,生出点自信,才敢这般张狂。
    呵,且看有何长进。
    念及此处,鳞书足尖轻点,身形一晃,已然登至云台。
    便在这时,陆千变袖袍大振,两道阳雷顷刻甩出,直劈鳞书面门。
    旋即,他又瞬息化作陈昊模样,双手结出太易·始印,一步踏前,镇势压人。
    阳雷天降,法印相隨,云台霎时天变。
    鳞书面色不变,抬手一扬,神光扫过,崩雷碎印,大开大合,状似神人。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不待陆千变反应,鳞书信手连点,神光化作长虹,笼盖四方,向陆千变洞穿而来。
    陆千变当即神色一凝。
    连忙掐诀,身化雀鸟惊飞,化蚍蜉渺小,化云烟无形。
    及至躲闪,又变作一头三头怪蛇,张口一吐,大风倾落,大雨如瀑,大雪漫天。
    三者凝作天象,齐压鳞书而来。
    是时,颇有压城城欲摧之势。
    鳞书神色如常,抬手一旋,神光照落,化作法衣覆身,向四周迸发,如伞如罩。
    那天象便是再如何逞凶,也近不得他周身一尺。
    鳞书未有所动,身前却是风势顿开,雨幕断裂,雪片消融,滔滔天象,如被撕开一道裂口。
    这时,他瞥了眼陆千变方向,淡淡评道:“不错,倒是有些长进,已有两招之数。
    不过也仅此而已。
    延年人仙之优势,无非体內仙质初生,肉身半入仙流,兼炁库充盈,可生生自补。
    然......”
    话及此处,鳞书微顿片刻,朗声道:“我玄功初成之时,便已是如此。
    你我之间,修为之距,不过毫釐。
    陆千变,你道胎品相不如我,道法功诀不如我,根器亦不如我,又如何与我斗?
    且下去,收敛一二。”
    话落,鳞书大袖翻飞,法力尽展,一道如柱神光覆满云台,向著陆千变所化怪蛇轰落而去。
    陆千变心神一凛,化作云烟,借无形之態,护住自己。
    然神光威压而来,如狂风捲云,裹挟著他飞出云台,落向远方。
    待他再显化时,已身在台下。
    显是已然落败。
    “鳞书!”陆千变面容扭曲,怒发狂张,厉声嘶吼其名。
    鳞书遥望一眼,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
    手下败將,何须多言?
    况且,这陆千变此刻丑態毕露,丟尽法脉脸面,自会有人管教。
    果不其然。
    下一瞬间,一慈目道人袖袍轻卷,便將陆千变摄至身前,嘆道:
    “痴儿,倒是有些执迷不悟了,且静心思过,好好醒悟。”
    说罢,抬手一点,將陆千变化作顽石,收入袖中。
    恰在此时,鳞书也已从云台上纵身落下。
    方才易玄已宣他胜,云台上將进行下一场比试,他自当退下暂歇。
    然未久,鳞书便见那慈目道人缓缓走来,笑道:“师侄好本事。
    果是我道门天骄,当真非凡。”
    这慈目道人,正是陆千变的师父,亦是地仙。
    鳞书刚要拱手回应,抱一道人已大步走来,说道:“贫道的徒弟,自是有些本事的。
    可有何事要说?”
    说罢,抱一道人瞥了慈目道人一眼。
    那慈目道人眼皮一跳,忙道:“不敢,真人高徒,极好。
    贫道只是见才心喜,故而来看一眼。
    顺带替劣徒给师侄带句话: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来日方长。”
    话落,便轻笑一声,负手踱去。
    原地,抱一道人沉吟片刻,向鳞书轻声说道:
    “好徒儿,太始一脉修形之变化,讲究心愈似,则形愈似,则术愈强。
    此番落败,对陆千变而言,未必是坏事。
    你日后也当心些。”
    鳞书听罢,躬身一礼道:“弟子明白。”
    隨即直身,抬眼望向云台。
    来日確是方长。
    然他陆千变的来日,亦只是我的昨日罢了。
    云台上,此刻正是陈昊与张子陵两人交手。
    只是局势约是七三开。
    陈昊贏面七成,张子陵三成。
    盖因在始印位阶压制下,张子陵一身雷法受阻,手中阳雷连连炸开。
    且陈昊修为压他一头,他便是躁性上脑,身合雷光,也终是落败。
    其余两场,胜者倒是如常。
    一为北辰,一为那太素一脉別传首徒。
    然两人虽胜,方式却不同。
    北辰引长河倒灌,一时睥睨。
    那太素首徒却是一粒丹药入腹,御使刀、剑、印、钟等法器,硬生生耗尽对方法力,方才贏罢。
    显是道法功诀不在攻伐一道,而在炼丹、铸器。
    是时,易玄亦垂目淡道:“四场比试已毕,胜者入列,稍作歇息,再抽下一轮。”
    眾弟子闻言,心下一松,脸上皆浮出一丝微笑。
    一日连番比试,虽不甚劳累,但能稍歇片刻,也是好事。
    这段时间里,北辰静坐蒲团上,凝神倾听与別传法脉首徒交过手的弟子言语,若有所思,时而点头。
    陈昊与陈灵儿交谈,眉头微微皱起。
    鳞书则伸手逗著青珉,淡淡一笑,静候下一轮比试。
    不多时,易玄袖袍轻拂,签筒已置眾人跟前。
    他淡淡道:“休息已毕,再抽一轮,胜者受封。”
    便见鳞书上前一步,抬手轻摄,云签落入手中,其上人名,赫然正是陈昊。
    至那北辰,对手便是那太素一脉別传首徒。
    既定,易玄道:“抽籤已定,第一阵,鳞书对陈昊,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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