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万剑一:酒给我分点!
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 作者:佚名
顾云霄跟著道玄真人,沿著玉清殿后方的青石小径一路前行。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古松林的缝隙洒下,在路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小径蜿蜒曲折,周围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林中迴荡。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那条小路更深幽,通向松林深处;右边那条则较宽,隱约能看到远处的山峦轮廓。
道玄没有犹豫,径直走向左边那条小路。
顾云霄心中一动。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条路是通往祖师祠堂的。
而祖师祠堂,正是那位传说中早已“死去”、实则隱世避居的万剑一所在之处。
掌门带我来这里……是要见万剑一?
他心中疑惑,但面上依旧平静,默默跟在道玄身后。
小路越走越深,松林越来越密。
终於,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古朴的祠堂出现在眼前。
祠堂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上悬掛著一块斑驳的匾额,上书“青云祖师”四个古字。
祠堂前有一片不大的空地,地上铺著青石板,石缝间长著几丛青苔。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松涛的沙沙声,还有祠堂內裊裊升起的青烟。
道玄在祠堂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顾云霄,沉声道:
“你上前去,给列位祖师爷上柱香。”
“是。”顾云霄应了一声,迈步走向祠堂。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走进堂內。
堂內光线昏暗,只有供桌上的长明灯幽幽燃烧。
供桌上整齐地排列著歷代祖师的灵牌,最上方是青云门开山祖师青云子的牌位,往下依次是歷代掌门、首座。
空气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肃穆而庄重。
顾云霄走到供桌前,从旁边的香筒里取出三炷香,就著长明灯点燃,然后恭敬地跪在蒲团上,朝著歷代祖师的灵牌三叩首。
“青云门后学弟子顾云霄,拜见列位祖师。”
他將香插入香炉,青烟裊裊升起。
做完这一切,顾云霄站起身,准备退出祠堂。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不对——
太安静了。
不仅是祠堂內安静,祠堂外也安静得诡异。
刚才还能听到的风声、松涛声,此刻全都消失了。整个天地仿佛陷入了死寂。
他猛地转身,看向祠堂门口。
道玄真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顾云霄心中一凛,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墨雪剑剑柄上。
他缓缓走出祠堂,来到空地上。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突然——
“嗡!”
一股无形的剑气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剑气並非凌厉的杀意,而是一种浩瀚、沧桑、仿佛历经了百年岁月沉淀的“意”。
剑气如潮水般將顾云霄包围,每一道都精妙绝伦,每一道都暗藏玄机!
顾云霄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拔剑!
“鏘!”
墨雪剑出鞘,剑身如墨玉,银色流纹骤然亮起!他长剑一圈,一道圆融的剑意屏障在身周展开,將袭来的剑气尽数挡下。
“叮叮叮叮——”
剑气与剑意碰撞,发出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音。
然而这还没完。
更多、更精妙、更玄奥的剑气从各个角度袭来,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剑客在同时出招!
顾云霄全力应对,墨雪剑在他手中化作一片墨色光幕。
他脚下踏著醉步,身形踉蹌如醉汉,可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剑气的锋芒,每一剑都精准地化解杀机。
醉里挑灯剑!
月下独酌剑!
两套剑法被他施展到了极致。剑意时而如醉汉踉蹌,时而如诗人吟啸,瀟洒飘逸中暗藏杀机。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渐渐落入了下风。
那些袭来的剑气太精妙了,每一道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每一道都蕴含著对剑道的极致理解。
顾云霄虽然剑意不凡,但终究修为尚浅,对剑道的理解还不够深。
终於,一道剑气突破了墨雪剑的防御,轻轻点在他的肩头。
不痛,只是微微一麻。
但顾云霄知道,自己败了。
他收剑而立,目光看向祠堂阴影处:“前辈既然到了,何必藏头露尾?”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阴影中传来。
一个灰袍独臂老者缓步走出,月光照在他沧桑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星。
正是万剑一。
他走到顾云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
“年纪轻轻,剑意便已触摸到『意之极境』的门槛,还能接我这么多招……难得,难得。”
“年纪轻轻,剑意便已触摸到『意之极境』的门槛,还能接我这么多招……难得,难得。”
他走到一旁,弯腰捡起靠在墙角的一把竹扫帚,隨手挽了个剑花:“来,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顾云霄也不废话,墨雪剑一振,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
两人再次交手。
这一次,万剑一不再只是试探。
他手中那把普通的竹扫帚,此刻仿佛化作了绝世神兵,每一扫、每一挑、每一劈,都蕴含著无上剑理。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动作,却让顾云霄感到无从招架。
十个回合,二十个回合,三十个回合……
顾云霄越打越心惊。
这位前辈对剑法的运用、对剑道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他无法想像的境界。
每一招都返璞归真,每一式都暗合天道。
终於,竹扫帚轻轻点在了墨雪剑的剑脊上。
一股柔劲传来,顾云霄手腕一麻,墨雪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青石板上。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万剑一收起扫帚,哈哈大笑:“小子,能接我这么多招,你已经很强了。放眼整个青云门年轻一辈,能做到这一点的,你绝无仅有。”
顾云霄却没有去捡剑。
他站在原地,低著头,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伸手入怀,掏出了那个玉白色的醒世壶。
壶身温润,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他摇了摇,壶內传来液体流动的声音——这半年来,醒世壶凝聚琼浆的速度越来越快,此刻壶中已有了大半。
他拧开壶盖。
剎那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酒香瀰漫开来!
那香气醇厚绵长,仿佛陈酿了千年的琼浆,又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
酒香中混合著竹叶的清新、山泉的甘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
万剑一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亮了。
酒癮被勾起来了。
但他毕竟是前辈,还要维持风度。
他乾咳一声,故作严肃道:“小子,谁教你的?打不过就自罚一壶?这可不是好习惯。”
顾云霄没有回答。
他仰起头,將壶中琼浆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剎那,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原本还有些青涩的少年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沧桑的洒脱,一种看透红尘的逍遥。
他眼中的醉意越来越浓,可那醉意深处,却闪烁著锐利如剑的光芒。
他弯腰捡起墨雪剑,剑身在他手中发出欢快的嗡鸣。
“醉里挑灯看剑……”
顾云霄轻声吟道,墨雪剑隨意一挥。
剑势如醉汉踉蹌,歪歪斜斜,毫无章法。
可就是这么一剑,却让万剑一脸色微变——这一剑的轨跡,他竟有些看不透!
“梦回吹角连营……”
第二剑刺出,剑光如月华倾泻,清冷孤高。
万剑一手中竹扫帚连忙迎上,可顾云霄的剑势忽然一变,从清冷转为狂放,从孤高转为豪迈!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第三剑,剑气如沙场点兵,气势磅礴!
万剑一终於动容了。
他手中竹扫帚连变三式,才勉强接下这一剑。
可顾云霄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妙过一剑!
醉里挑灯剑的踉蹌诡异,月下独酌剑的清冷飘逸,两套剑法被他完美融合,时而如醉汉发狂,时而如诗人悲歌,时而如將军点兵……
万剑一越打越惊。
这小子……喝了酒之后,怎么像换了个人?!
那剑意中的洒脱,那气势中的豪迈,那眼神中的沧桑……这哪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
五十招,一百招,一百五十招……
万剑一竟然渐渐感到了一丝压力!
虽然他还是能稳稳压制顾云霄,可再想如之前那般轻鬆取胜,已经做不到了。
顾云霄的剑仿佛活了过来,每一剑都带著酒意,每一式都蕴含著诗情。
终於两人对拼一招后,各自退开三步。
万剑一看著眼前这个醉眼朦朧、却又剑意冲霄的少年,眼中满是震惊:
“你这……这是什么酒?”
顾云霄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掏出醒世壶,晃了晃,发现壶底又凝聚出了一小口琼浆。他看了看万剑一那渴望的眼神,忽然笑了。
“前辈想尝?”
他隨手將酒壶拋了过去。
万剑一接过酒壶,入手温润。
他深深吸了一口壶口残留的酒香,眼中光芒大盛。他再不犹豫,高高举起酒壶,將壶中那点琼浆倒入口中。
酒液入喉。
没有修为暴涨,没有顿悟突破,甚至没有顾云霄那种气质大变的感觉。
这就是……普通的酒。
他抹了抹嘴角,看向顾云霄,眼中满是热切:“小子,这酒……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