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居心叵测,焚香谷自取灭亡!
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 作者:佚名
天音寺的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普泓神僧走在最前面,身披锦襴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慈祥,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满是凝重。
他的身后跟著法相、法善等一眾精锐弟子,个个面色肃然,步伐沉稳,袈裟在风中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们从山门一路走到玉清殿,沿途的青云门弟子纷纷让路,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紧隨天音寺之后,正道各派的掌门们也纷纷上门。
落霞山庄的庄主带著几个弟子,清音阁的阁主领著门中精英,还有一些小门小派的掌门,三五成群,急匆匆地赶到青云门。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同样的表情——焦虑、紧张,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南疆的异变,天下皆知。
兽潮如洪水般从十万大山中涌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尸横遍野。
那些小门小派自身难保,只能向青云门求援;
那些散修无依无靠,只能往青云门的方向逃窜。
短短数日,青云门就成了天下正道的最后堡垒。
玉清殿內,人头攒动。
各派掌门分坐两侧,有的面色沉稳,有的坐立不安。
天音寺的僧人们坐在左侧前排,普泓神僧闭目诵经,手中的念珠一颗一颗地拨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顾云霄端坐在上首,墨绿色的道袍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腰间的醒世壶轻轻晃荡,背后的三柄仙剑在烛光中投下三道细长的影子。
他的面色平静,醉眼惺忪,仿佛外面那场席捲天下的浩劫不值一提。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双醉眼底下,藏著的是冷厉和决断。
普泓神僧睁开眼睛,双手合十,朝顾云霄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顾掌门,南疆兽潮来势汹汹,天下苍生危在旦夕。天音寺愿听从青云门调遣,共御外敌。”
落霞山庄的庄主连忙接话:
“落霞山庄也愿听从顾掌门调遣!顾掌门有什么吩咐,儘管说,我等绝无二话!”
清音阁的阁主点了点头,声音清脆:
“清音阁亦然。顾掌门年纪轻轻便有太清境修为,天下共睹。此番浩劫,唯有顾掌门能带领我等渡过难关。”
其他门派的掌门纷纷附和,一时间殿內满是“听从调遣”“唯顾掌门马首是瞻”之类的话语。
顾云霄听著那些话,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青云门弟子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声音中带著几分复杂:
“掌门,焚香谷云谷主率眾弟子求见。”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门口,有好奇的,有鄙夷的,也有几分同情的。
焚香谷在继任大典上的丑態,天下正道谁不知道?
云易嵐被顾云霄一剑打飞,焚香谷弟子个个被烧得像黑炭,灰溜溜地从山顶滚到山脚。
如今兽潮来袭,焚香谷首当其衝,倒是跑得快,举派撤离,跑到青云门来求救了。
云易嵐走进玉清殿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赤红色长袍,袍角绣著的金色火焰纹路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面色红润,气度不凡。
他的身后跟著吕顺、李洵等一眾焚香谷精锐弟子,个个穿著整齐,精神抖擞,看不出半分逃难的狼狈。
云易嵐走到殿中央,朝顾云霄拱了拱手,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声音洪亮而客气:
“顾掌门,南疆兽潮肆虐,天下大乱。焚香谷与青云门百年交好,自当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今日云某率焚香谷精锐弟子前来,愿听从顾掌门调遣,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
他说得冠冕堂皇,漂亮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知道內情的人听了,还真以为焚香谷是来帮忙的,而不是来逃难的。
殿內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有人点头,有人冷笑。
顾云霄看著云易嵐,那双醉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接话,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著云易嵐。
看著他脸上那副得体的笑容,看著他眼中那丝极力掩饰的紧张和心虚。
殿內的气氛有些微妙。
云易嵐站在殿中央,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
他本以为顾云霄至少会说几句客套话,哪怕是冷嘲热讽也好,总比这样不说话强。
顾云霄不说话,他就只能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至极。
沉默了片刻,顾云霄终於开口了。
沉默了片刻,顾云霄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几分淡漠,几分审视:
“人齐了吗?”
云易嵐微微一怔,不明白顾云霄为什么问这个。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吕顺和李洵,又看了看那些焚香谷弟子,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自信:
“回顾掌门,焚香谷一眾主事长老及精锐弟子,都在这里了。一个不少。”
顾云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笑容让云易嵐后背发凉。
“人齐了就好。”顾云霄的声音依旧不大,可接下来的五个字,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
“一起受死吧。”
殿內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顾掌门这是什么意思?”
“焚香谷不是来投靠的吗?怎么……”
各派掌门面面相覷,满脸震惊,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音寺的僧人们眉头紧锁,法相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號,眼中满是疑惑。
落霞山庄的庄主张大了嘴巴,清音阁的阁主掩住了嘴,其他人交头接耳,不知所措。
云易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声音都在发颤:
“顾……顾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焚香谷是来投靠的,是来帮忙的,你怎么能……”
顾云霄没有让他说完。
他站起身来,目光从云易嵐身上移开,扫过吕顺,扫过那些焚香谷弟子,最后落在殿內各派掌门的脸上。
“你们以为,兽潮是怎么爆发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刃,在空气中划出森寒的痕跡。
“你们以为,南疆兽神的封印,是怎么破的?”
殿內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云易嵐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嘴唇哆嗦著。
他的手指在发抖,双腿在发软,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顾云霄声音越来越冷:
“吕顺勾结南疆鱼人族,多年来暗中往来,出卖正道情报,纵容鱼人族潜入中洲浩土。
焚香谷常年镇守南疆谷口,对南疆的一举一动本该了如指掌。
可此次兽潮突然爆发,焚香谷却全然不知?——不,不是不知,是假装不知。”
他的目光扫过吕顺,吕顺的脸色白得像纸,浑身发抖,低下了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兽潮来临之前,焚香谷甚至没有浴血奋战,没有抵抗,没有示警。
而是提前收到消息一般,全员撤退,弃守谷口,任由兽潮长驱直入,入侵中洲大陆。”
顾云霄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焚香谷眾人心上:
“南疆谷口一破,妖兽如潮水般涌入中洲,沿途的村庄、小镇、城池,无一倖免。
死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
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血,都要算在你们焚香谷头上。”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易嵐和焚香谷眾人身上,有震惊,有愤怒,有鄙夷,也有难以置信。
天音寺的僧人们面色铁青。
落霞山庄的庄主猛地站起身来,怒视云易嵐,声音都在发颤:
“云谷主!你……你竟敢如此?!你也是正道中人,你怎么敢?!”
清音阁的阁主面色冰冷,一字一句道:
“焚香谷镇守南疆数百年,天下正道信任你们,可你们一点担当都没有!云谷主,你对得起天下苍生吗?”
其他门派的掌门纷纷斥责,殿內一片骂声。
几个脾气暴躁的掌门已经拔出了法宝,恨不得当场將云易嵐碎尸万段。
云易嵐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挤出了一句话:
“我……我也是为了焚香谷……我没想到会这样……”
没有人听他的解释,没有人同情他。
顾云霄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墨雪剑从背后飞出,墨色的剑身在烛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剑身上的寒气將周围的空气冻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七星剑紧隨其后,银白色的剑身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剑身上的星光流转,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剑鸣。
两柄仙剑悬浮在顾云霄身前,剑尖直指焚香谷眾人。
云易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逃。
可不知道为何,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他想要祭出法宝抵挡,可他的手在发抖,连法诀都掐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两柄剑朝自己飞来,眼中只剩下绝望和恐惧。
墨雪剑穿过云易嵐的胸口,寒气从伤口涌入,將他的五臟六腑瞬间冻结。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紫,嘴唇上覆盖著一层白霜。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七星剑紧隨其后,银白色的剑光划过吕顺的咽喉,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洒下一片血雾。
吕顺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下,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李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著云易嵐和吕顺倒下,看著那两柄仙剑在空中盘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墨雪剑和七星剑同时落下,剑光闪过,李洵的身体僵住,然后缓缓倒下。
三具尸体,横陈在玉清殿冰冷的地面上。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青石地面上缓缓扩散,將那些雕刻著云纹的石板染成了暗红色。
殿內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三具尸体,看著那些还在流淌的鲜血,看著顾云霄身前那两柄还在滴血的仙剑。
他们知道焚香谷有罪,可他们没想到顾云霄会当场处决云易嵐,当著天下正道的面,毫不留情,毫不手软。
顾云霄收回墨雪剑和七星剑,两柄仙剑化作两道流光,飞入他背后的剑鞘中。
他的面色平静,醉眼惺忪,仿佛刚才杀的不过是三只螻蚁。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几个还跪在地上的焚香谷弟子身上。
那几个焚香谷长老和弟子嚇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掌门饶命!掌门饶命!”一个年轻弟子哭喊著,“弟子什么都不知道!弟子只是奉命行事!弟子冤枉啊!”
另一个弟子也哭喊道:“弟子不知道谷主暗地里做了这些事!弟子什么都不知道!求掌门开恩!”
其他几个弟子也纷纷求饶,声音此起彼伏,哭喊声、磕头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在殿中迴荡。
一个年纪最大的长老抬起头,看著顾云霄,声音沙哑而疲惫:
“顾掌门,我们……我们这些人,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並不知道云易嵐的计划,不知道吕顺的勾当。”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求顾掌门给我们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我们愿意为天下苍生出一份力,愿意为死在兽潮中的无辜百姓报仇,用自己的命来赎罪!”
身后的几个长老也纷纷点头附和。
殿內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云霄身上,等著他的决定。
顾云霄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焚香谷弟子,看著那些低著头、浑身发抖的长老,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起来吧。”
那几个长老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站起身来。
顾云霄看著他们,淡淡道:
“我给你们將功赎罪的机会。此次兽潮来袭,若死在战场上是你们的荣耀。”
那几个长老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多谢顾掌门!我等一定拼死效力,绝不敢有二心!”
焚香谷的弟子们也纷纷点头,眼中纷纷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焚香谷的弟子,而是青云门麾下的一支敢死队,是顾云霄手中的一把刀。
南疆,原焚香穀穀口。
玄火剑插在地上,百丈高的剑身如同一座山峰,矗立在南疆与中洲的边界上。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缓缓流转,赤红色的光芒將整片谷口照得一片通红。
火浪从剑身上不断涌出,將谷口封得严严实实,那些还没来得及涌入中洲的妖兽挤在峡谷中,不敢再往前一步,只能发出愤怒而恐惧的嘶吼。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南疆的方向极速飞来,稳稳落在地上。
兽神。
他走到谷口,抬起头看著那柄插在地上的巨剑。
看著那些流转的火焰纹路,那些从剑身上涌出的火浪以及赤红色的光芒。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柄剑上的气息,他熟悉。
那是他在甦醒的那一刻感应到的气息——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强大存在。
这柄剑,这道火墙,是他的警告。
兽神目光一凝,看向中洲之地,青云门所在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