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想修?排队,阿嫵的青石头
修复文物:从会哭的唐俑开始 作者:佚名
“走了。”
“明天还来吗?”
“应该来…”
苏远走到一楼,见老吴还坐在长椅上,这次没有看报,只是安静的晒著太阳。
看见他下来招了招手,苏远刚走过去,老吴就问:
“听见了?”
苏远一怔:“您怎么知道?”
老吴露著豁牙笑了笑,他拍著身旁的位置:“坐吧,你爸当年也这样。”
“吴叔…”
苏远小声的问:“它们…那些东西,以后真的会来找我?”
老吴扭头看著他:“不是已经找了吗?”
“你以为它们以前不找你?”老吴道:
“你第一次进库房,它们就在,你修那尊俑的时候,它们就在旁边看著,你跟你爸说话的时候,它们也在。”
“可能还会借你爸和你说话了!”
苏远听得后背一凉,想著父亲说的一些奇怪的话:“那我怎么没看见?”
老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走了:“因为你以前,不想看见。”
走了几步回头又说:“现在你想看见,就看见咯。”
说完便走出了单位。
苏远独自坐在这里,感到兜里的铜镜沉甸甸的,他想著阿嫵的笑容,想著那些议论声。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一扬!
起身往宿舍走去,走到宿舍楼下时,拿出铜镜回头望著那栋二层小楼,窗內灯火通明,有些人影在晃动,是那些模糊的轮廓。
又看了眼镜子,镜中在他身后站满了影子,看不清他们的脸,却知道他们都在笑。
两三秒后苏远把镜子收好上楼,身后的声音也一路跟著他,送到了二楼的走廊:
“明天见。”
“明天见…”
“別忘了带刷子。”
“还有顏料…”
“明胶也带点!”
苏远血流加速的在走廊停下,回头望去,楼梯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些声音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
“他听见了?”
“…听见了。”
“那明天有盼头了!”
“嗯。”
“我看过,手艺是真不错。”
“话也是有点多。”
“话多怎么了,话多热闹啊!”
“也对…”
苏远站在原地静静的听完,片刻后推开了二〇二的房门,把铜镜放在桌上,一头躺到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看了很久才闭上眼。
耳边,那些声音还在迴荡著…
苏远第二天是被一阵著急的砸门声吵醒的:
“砰砰砰”
震得门框上的灰都往下掉著,他摸过手机一看,周四,四点五十,天刚蒙蒙亮。
“谁?”
没人应,他又炸著头皮问了一遍,还是没回应。
苏远爬在床上盯著那扇门,也没起来,片刻后门外才飘进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来转交东西!”
苏远心想哪有这个点送东西的,还是披著外套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一看,丟。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人啊!
他疑惑著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头左右一张望,没人,视线往下一落,看到门口放著一样东西…
是一块洗得变了色的蓝布,还叠得挺方正,苏远蹲下身轻轻的打开蓝布。
里面包著一小块青石头,只有拇指盖大小,表面被磨得很光滑,看到蓝布的一角还用白线绣著两个小字:
阿嫵!
苏远心里猛地一抽,握著石头在门口蹲了许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光慢慢的亮了起来。
他收起蓝布站起来,对著空无一人的走廊说了声:
“谢了…”
没有人回应,只有一阵微风轻轻的刮过。
苏远回到床上拿著石头和蓝布看著,睡不著,熬到七点多到了单位。
一楼大厅里,老吴已经坐在那张长椅上,照旧看著报纸。看见苏远进来,目光落在了他手里:
“又没睡好吧,拿的什么?”
苏远说了早起的事,把那块青石头放在他手中,老吴也没过多惊讶,拿起石头对著光,端详了片刻后,笑了:
“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这是当年烧那尊俑剩下的料,是一千三百多年的物件了,留著吧!”
老吴把石头还给了他,苏远问了句:“她送我的?”
“不然呢?”
老吴回过头继续看报:“大早上的跑你门口蹲著玩去?”
苏远拿著那块石头,思绪万千,吃过早饭便去了库房。
小陈不在,他按了指纹进去后,看著最里排的架子第三层,陶俑还在原地,可苏远清楚,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走上前,拿著那块青石头,在俑像眼前晃了晃:
“这个,谢谢你…阿嫵…”
没有回应。
他站了两分钟后离开了库房,往办公室走,刚到楼梯口,苏远感到后面有人在看他。
不是一两个,是很多!
他转身一看,身后空无一人,可当他从兜里拿出铜镜,镜面朝上一看,映出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他的身后,挤满了模糊的人影,都占满了半条走廊!
苏远攥著铜镜,心里噗通噗通的,他不敢回头。那些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就是他?”
“对。”
“姓苏的那个?”
“嗯。”
“手艺真那么好?”
“阿嫵说的。”
“那以后找他就行了?”
安静了一两秒,一个声音定了调:
“先看看!”
“怎么看?”
“他那天修阿嫵,我们都看见了。”
“怎么样?”
“挺好…”
又是一阵安静,第一个声音再次开口:
“那就排队!”
苏远站在原地,手心在出汗,深吸了两口气,出奇的壮著胆子,轻声问:
“你们…排队要干什么?”
那些声音全部停住了,几秒后,一道声音试探著响起:
“他能听见?”
“能啊,这不在问么。”
“那…”那声音顿了顿:“你什么时候有空?”
苏远一愣:“什么?”
“修东西。”那声音很直白:“我们都有点毛病,想找你看看。”
他极力控制著身体的抖动,想说自己只是个刚毕业的文物修復师,工资还没发过呢。
还想说自己有点社恐,这么多『人』围著,他会怕!可话到嘴边,苏远想起了阿嫵,还有她最后的那个笑:
“下周一。”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那些声音一下子热闹起来:
“他说下周一!”
“今天周几?”
“周四。”
“还有三天。”
“能等!”
“那就排队唄…”
苏远站在日光灯下挪不动脚步,听著它们討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