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会是谁?
修复文物:从会哭的唐俑开始 作者:佚名
“先做模子,翻製成陶范,浇灌铜水冷却后,再把陶范敲碎。所以每件青铜器都是独一无二的,范一毁就再无同款!”
林棲认真记下,又指著另一处:“那错金呢?”
“在青铜器的表面开个槽,嵌入金丝后再打磨平整…”
“你做过?”
“做过,不难,就是费眼睛…”
林棲忍不住笑了,苏远也跟著咧了下嘴角,又紧张地低下头。
接下来,林棲又问了好几处专业问题,苏远逐一解答,说著说著,他那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了下来!
待所有问题问完,林棲合起文件夹站了起来:“谢了!”
“没…没事。”
她走到门口回头问:
“对了,你周末有空吗?有个唐代的壁画展览,我想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苏远的心臟暂停了,脑海里飞快的闪过单独出门、一路交谈的一些画面,社恐本能让他脱口而出:
“我周末有事!”
林棲没有强求,只笑了笑:“行,那下次。”
苏远瘫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手心早已出了冷汗。他摸出手机,微颤著手指,给母亲发去了微信:
“妈,有人约我周末看壁画展。”
母亲几乎是秒回,语气满是急切:
“男的女的?”
“是…女同事。”
“那赶紧答应啊!”
“我已经拒绝了…”
对话框里飞速弹出一长串省略號,紧跟著是一条未点开的语音,苏远不听,都能猜到是母亲恨铁不成钢的念叨。
他放下手机趴在桌上,望著窗外飞过的鸽子,想著张主任那句別光听…
他发现,最近跟非人说话觉得没那么紧张,反倒面对活人,就浑身不自在。
下午三点,没了上午的轻鬆,纯阳真人的事,一直在苏远脑子里打转,让他再次走进库房。
並非是有任务,而是惦记著纯阳真人说的遭凿的事,他想再查查那道裂缝!
库房最里面架子上的阿嫵没动,他习惯的看了两眼,走到了库房的深处,掀开了盖在墙角木箱上的帆布。
最上面的箱子里,摞著一叠黑白老照片,全是永乐宫的壁画。
他翻出《朝元图》的照片,找出被挖去主神的位置,在三十多年前的胶片上还完整无缺!
云端立著穿冕服的神仙,四周环伺侍女。
照片背面標註:摄於1987年,永乐宫纯阳殿。
下面的箱子里,藏著一份油印旧文件,標题是《永乐宫壁画保护工程阶段性报告》。
前面儘是地仗层分析、顏料成分、温湿度监测等专业內容,翻到最后一页,一行用蓝钢笔手写字跡格外醒目:
第三十七次巡查,纯阳殿西壁发现新裂缝一道,长七十三厘米,位置在纯阳真人像肩部直下。
原因待查!
“正是那道裂缝…”
苏远收好文件盖好帆布,刚站起身,便察觉身后不对劲。
忙回头望去,见门口站著的不是影子,而是活生生的赵诚,穿著那件藏青色工作服,正静静的看著他:
“你在这儿干什么?”
“查资料…”苏远稳了稳心神。
赵诚走了进来,扫了眼他身后的箱子:“是张主任让你查的?”
苏远沉默著不说话,赵诚盯著他看了几秒,很平静:“永乐宫的事,你別管!”
“为什么?”
“因为你管不了,那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
“知道那是什么?”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
“因为动不了!”赵诚打断了他:“那东西背后有人,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人。”
苏远的心头一震,赵诚转身看向架子上的阿嫵,接著说: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疯吗?他不只是因为阿嫵,因为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有人不想让他看见。”
他转头看向苏远:“你现在,也在看!”
苏远听著攥紧了拳头:“那我就应该不看?”
赵诚没有回应,只是边往外走边说:
“你想修,就修!但修的时候別问为什么,问了,就可能走不了了!”
苏远摸出兜里的铜镜,镜中影子又多了几个,其中一个影子凑上前来,轻声唤道:“苏师傅…”
苏远没回它,那声音又问:
“永乐宫那个,你修不修?”
“修!”
“那什么时候开始?”
“在等张主任的回话…”
那影子消停了片刻,又问:“那个姓赵的说的,你信吗?”
苏远一怔:“什么?”
“他说那东西背后有人,是真的!但他也没说完。”
“没说完什么?”
影子在镜子中凑近了些,先是瘮人的一笑,说道:
“因为,操控那东西的人,就在这个单位里,你天天都能见到…”
苏远听完,一股寒意走遍全身:
“你说什么?”
那影子说完已退回了黑影群中,镜中的声响也没了,苏远將铜镜翻面揣好,快步走出了库房!
在走廊里,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一下,楼下传来了老吴的笑声。
会是谁?
苏远走进一楼大厅,老吴正在和小陈在说笑,见他过来便招手:
“来,坐。”
苏远坐下,小陈看了他一眼:“看你脸色不好,出啥事了?”
“没,事。”
老吴又用那双带刺的小眼睛,也盯著他,看得苏远浑身发毛,他试探著喊了声:
“吴叔?”
老吴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和小陈閒谈著。苏远坐在原地,看著露著豁牙的老吴,和抽著烟的小陈,心里满是疑惑。
他猛的站了起来:“我走了…”
老吴看著他:“明天早点来,有事!”
“什么事?”
老吴没有回他,苏远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回头望去,他莫名的觉得:这二层楼里的每个人,都和往日不一样了!
这晚苏远折腾了一整夜,几乎没合眼,不是害怕,是脑子停不下来,翻来覆去的,都是影子的那两句话。
他把单位里所有人挨个过了一遍。
张主任、老吴、小陈、林棲,甚至食堂大姐、门卫老头,每个人都像嫌疑人!
又看著每个人都不像!
不觉已经凌晨四点多了,乾脆爬起来站在窗前抽菸,直到天快亮了,才躺回去。
一睁眼已经七点四十了,他慌张的套上衣服往单位赶。
到大厅一看,老吴不在椅子上,只有报纸和两菸头,来到二楼,见主任办公室门开著,人也不在。
赶到自己办公室,见桌上压著一张字条,字跡歪歪扭扭的:
“来库房,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