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宋画
修复文物:从会哭的唐俑开始 作者:佚名
修复文物:从会哭的唐俑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宋画
陈小河又使了个眼神,把门关上,苏远呼出一口气先把鼎翻过来,看著断耳根部的截面。
打开工具箱拿出工具,断口不平整,有几处凸起的茬口,得先磨平。
他选了把细齿的銼刀,沿著断口一点一点的銼,銼下来的铜沫都发黑,慢慢的銼了十几分钟,断口平了。
拿卡尺量了另一只耳朵的尺寸,做了个记號,得照这个形状补。
断耳没被遗漏,用报纸包著带回来了。苏远拆开看了看,断茬和鼎身上的断口能对上,没缺肉!
他把断耳夹在台钳上,用銼刀把断茬也銼平,两边都銼到露出新铜为止。
锡焊的法子虽是老手艺,可並非只有苏家会,苏远从工具箱里拿出锡条和焊膏,焊膏在断口上抹了薄薄的一层。
断耳对齐先按上去,用细铁丝绑住固定。
等烙铁烧热烫锡条,锡化了顺著焊膏渗进接缝里。等锡凉了定型后拿銼刀把多余的锡小心的銼掉,再用细砂纸打磨。
接缝处平整了,和原来的铜面摸不出有什么差別。
苏远又调了碗做旧的药水,锈粉兑酒精,加点漆片。拿小毛笔蘸上顺著接缝描了一遍。
等半干了用棉布擦,再拿浮石粉搓。顏色吃进去了,新补的地方和周围的锈色混成一片,看不出有焊过的痕跡。
他又用手指抹了点泥灰,蹭在鼎腹上,和那些老烟炲搅在一起,抹上后看著像存了几百年!
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修好后已经是旁晚六点多了,苏远收好做旧工具,拿棉布把整个鼎擦了一遍。
接缝处吃进了锈色,和周围的铜锈混在一起,分不出哪是老的哪是新补的。
苏远把鼎转了一圈,又从各个角度看了看。
很满意!
陈小河走了进来,看著工作檯上的鼎问他:
“好了?”
“嗯。”
陈小河用手摸了摸那只接好的耳朵,又叩了一下鼎腹,听完声响后夸了出来:
“行啊你,这跟没断过一样!”
苏远笑著没接话,陈小河白了他一眼接著说:
“张主任说让你修完后送旧库房去,放第三区跟那个瓷枕挨著。”
“好。”
陈小河等苏远收拾好工具后,一起把鼎抬著到了楼下库房,苏远把鼎放到瓷枕旁边放稳了,退后一步看了一眼。
鼎和瓷枕挨著,一个青铜的,一个瓷的,都是宋以前的物件搁在同一排架子上。
陈小河先走了,苏远蹭了蹭鼻子,看了几眼库房也出了门,
回到单位门口韩正明正跟刘军说著什么。看见苏远进来,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小苏,那个西周鼎修好了?”
“嗯。”
“我能看看吗?”
“送旧库房了。”
“哦,那改天吧!”
他笑著没再多说,往宾馆走了。
苏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后正要走,刘军小声对他说了句:“你们刚走他就来了。”
苏远笑著点了点头回到办公室,手机来电话了,他妈打的:
“餵?远儿,你爸又想起来一件事。”
他妈的声音不大,像是在厨房,还有锅铲碰铁锅的声响,確定苏远在听又说道:
“他说你太爷爷那三把钥匙,不是一起打的。先打了两把,隔了一年后又打了一把。”
苏远把手机用肩膀夹在耳朵上,拿出兜里的铜镜放在桌上问:
“为什么会隔了一年?”
“你爸他记不清了,就说你太爷爷打完第二把之后,说了一句『还差一把』。”
他妈那边停顿了一下:
“你爸说完这句就又记不起来了,就这些,我掛了啊。”
苏远把手机放下,看著桌上的铜镜,光点还正常亮著。
那个老头影子弓著腰,嘴又一张一合的。
苏远挺著急的盯著它看著,又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只看著老头影子的嘴又张了几下,朝著他放钥匙的地方瞅了瞅,还是没有声音…
苏远无奈把铜镜翻过来,看著背面那个刻字的地方,字跡下方的细缝已经看不出来被打开过。
起身出了办公室去食堂,晚饭吃了一碗麵条和一个荷包蛋,吃完回来碰上了钱卫东。
“小苏!”
“嗯。”
钱卫东手里拿著车钥匙告诉他:“明天要去趟省城,拉一批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
“说是几件宋代的书画,被虫蛀得厉害,要送来修的。”
苏远心里想著最近挺忙的呢,钱卫东看著他说:“张主任让你也跟著去看看。”
“好,几点走?”
“明早上七点。”
苏远嗯了声就走了,第二天一早,苏远六点五十到了单位。
钱卫东那辆白色麵包车已经停在了门口,正等著他。
苏远加快了脚步,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钱卫东看了他一眼问:
“吃了吗?”
“还没。”
钱卫东从手扣里掏出一个塑胶袋递给他,里面装著的是两个烧饼。
天还没有全亮,路灯都还没关。路上的车不多,钱卫东开得也不快,问他:
“那韩正明昨天找你聊了些什么?”
“没聊什么,就只问了鼎修好没有,还想看看。”
钱卫东嗯了一声,开了两个多小时就进了省城。钱卫东把车停在一个大院子门口,门口掛著〈省文物交流中心〉的牌子!
两人进去先办了手续,等了半个小时才有人带他们去库房。
库房在地下,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姑娘,姓王,戴著白手套走在前面开了两道门。
第三道门进去后,见里面摆著几张长桌,桌面上平放著几卷画。
苏远走近了细看。
一共是四卷,都是绢本设色,最上面那捲打开了一半,能看见山水的轮廓,墨色发灰绢底发黄。
被虫蛀得挺厉害,这几件宋画存世极少,再拖下去就没救了。
苏远凑近了细看,绢面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洞,最小的跟针尖似的,大的能塞进个小指甲盖。
有些地方绢丝已经断了,塌下去一块,画面碎成几片,靠底下衬的纸托著才没散!
他用手指轻轻地掀了一下边缘,没敢用力。绢已经发脆了,碰一下就掉渣。
“这四件都是宋画。”
王姑娘站在旁边说:
“两件山水,一件人物,一件花鸟。送来的时候就这个样,我们这边的人不敢多动,就直接联繫了你们。”
苏远点了头没说话,从兜里掏出放大镜贴著绢面看。
山水那件画面还能认出来,近处有树,远处有山,中间留白部分像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