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巧了,我也是
诛仙:焚香间谍,四门真法震世间 作者:佚名
火光在身后渐渐远去,李海御剑疾飞,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他不敢回头。
怕自己突然心软。
经脉隱隱作痛,体內气血翻涌,嘴角溢出的鲜血,一滴滴被甩进深渊。
他不敢停。
生怕慢上一瞬,火龙便会衝来將他吞噬。
快了!
悬崖已出现在视线边缘,洞顶依稀可辨。
只要衝出深渊。
只要衝出洞穴。
只要回到焚香谷!
此仇必报!
身下,骤然传来一声咆哮。
李海猛然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火光之中,方觉立於龙首之上,衣袂翻飞,眼眸森寒。
精血疯狂燃烧著,秘法被他不停催动,脚下残破的仙剑颤抖不止。
火龙並未追来,越过身侧直直向上,咆哮声在耳旁炸开,震得颅骨都在发颤。
天地失声,风声,破空声一一消失,耳畔只剩下巨大的嗡鸣声。
火龙从斜刺里越过李海头顶,龙尾扫过悬崖洞顶,整座山隆隆巨响,摇摇欲坠。
巨石崩落,烟尘瀰漫。
洞穴出口被散落的巨石挡住大半。
赤金色烈焰燃烧,堵住了那仅剩的小小洞口。
李海急急剎住身形,悬停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上方是火龙,下方是深渊,左右皆是石壁。
他已无路可逃......
龙首低垂,方觉立於龙首之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李师兄”,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深渊中格外清晰:“走这么急?不清理门户了?”
“青云小子”,李海沉声道,声音里压著怒意:“我师妹已经逃出山洞。你可知,今日过后,你便是天下正道的公敌?”
“知道。”方觉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你可知,杀了我,你与焚香谷便是死仇,焚香谷必杀你!”
“巧了。”
方觉声音依旧淡漠。
“我正也想找你们......”
“算!帐!”
深渊里,他的面容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倒映著周围熊熊火光。
“那位段师弟,最后也是这么想的吧。”
“住口!”
李海面色一僵,马上愤然暴喝。
周身红光暴涨,催动最后的灵气,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直直向方觉衝去!
垂死挣扎,困兽之斗。
方觉没有退。
他抬起玄火鉴,脚下火龙猛然昂首,巨口张开,赤金火焰在口中凝聚。
“轰......!”
赤金色火柱与李海的血光撞在一处,只一瞬,血光被击碎,李海的惨叫淹没在火焰的咆哮中。
但他仍未死,只是被砸进岩壁里,七窍流血,衣衫焦黑,仙剑寸寸碎裂。
他在火焰中挣扎想爬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方觉,满是怨毒与不甘。
“我是......焚香谷弟子......必杀你。”
声音断断续续,他伸出手,似乎还想抓住什么。
方觉飘至他身前,看著这张扭曲的脸。
“巧了。”
方觉轻声说道。
“我也是焚香谷弟子。”
方觉伸手,一把抓起李海头颅。
漆黑的玄火自他肩头无声燃起,沿著手臂蜿蜒而下,攀过手腕,爬过他白皙的指尖,最后將那颗头颅吞没。
李海双目圆睁,嘴唇翕动,无边的恐惧和不可置信涌上喉头。
他奋力挣扎,却只挤出半句破碎的呢喃:
“焚......焚香谷?......”
有风吹过,片片星火洒落在他身边,淡淡的血腥气瀰漫在鼻腔中。
他就这样静静立了良久。
那个害怕得声音发抖,也要不顾一切衝上前的焚香谷师弟,他要救的人......
竟然是他。
······
“噔...噔...”
脚步声在静謐的石室中迴响。
两只妖狐齐齐抬头,望向深渊方向。
三尾倚靠在红岩上,纯白的狐尾散落著点点殷红。
手臂与腿侧的衣衫裂开数道口子,淡淡红痕在一片莹白中格外刺目。
六尾蹲在她身侧,为她处理伤口,动作轻柔而细致。
像极了人间一对恩爱夫妻。
“追上那个女弟子了?”
六尾低头,继续他手头的事。
“没有。”
方觉从阴影中走出,神色淡然,眉眼中无喜无悲。
他取下腰间的玄火鉴,又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弯腰放到六尾身边。
“疗伤的。”他顿了顿,问道,“你的寒毒好了?”
六尾抬起头,看著这个有点让他琢磨不透的年轻人。
“感谢小兄弟。”
他没有直接回答,拿起玉瓶,递给三尾。
捧起那枚玄火鉴,在手中轻轻翻转。
古铜色的镜面倒映出他的面容。
微微上挑的眼尾和眉锋。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古镜中看起来竟没有半分妖异,只有淡淡的温吞。
他看了很久。
久到三尾都停下动作,抬头望他。
“三百年。”六尾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日夜煎熬,看著自己一点一点死去的感觉……真不好受。”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镜面。
“我原来从不知道,这世间……如此之好。”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眼眸里带著点迷茫,又像是陷入久远的追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和谁述说。
“当初……肯定是昏了头了。”
“没法想像,为何要举全族之力,抢夺一件法宝。”
“全族性命,几百年的时光。逃跑的逃跑,囚禁的囚禁。就换这样一件……无聊的法宝?”
他望著玄火鉴镜面。
他仿佛看见小妹倒在玄火坛的血泊里,琥珀色的瞳孔慢慢暗淡。他仿佛看见母亲天狐被玄火链锁在玄火坛深处,日夜悲鸣,声嘶力竭。
“滋~”
有泪滴下,在铜镜上蒸起一道道白烟,在寂静的石室中,像是嘆息。
六尾缓缓抬头,凝视方觉。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平静得惊人。
“你说的对。无论如何,都要再去焚香谷一趟。她还在那,还活著。”
他没有等方觉说话,低头將玄火鉴轻轻绑在方觉的手臂上。
“这玄火鉴,就送给小兄弟了。”
方觉微微一怔。
“如果小兄弟几年后道行精进……”六尾系好最后一个结,抬眸看他,“麻烦小兄弟,陪我去一趟焚香谷,去救我母亲。”
“到时候,如果事不可为,你有玄火鉴傍身,有我断后。定能安然无恙。”
“大哥!”
三尾豁然睁眼,猛地站起身。动作牵动伤口,她眉头蹙起。她顾不上这些,几步来到六尾面前。
“不行!如果炙阳果用完,你拿什么压制寒毒!”
六尾摇摇头,眼神平静如水。
“活著等死,和死了有什么区別?”他轻声道,“我不想再看著自己慢慢死去。”
他低头,看著绑在方觉手臂上的玄火鉴,他的指尖轻轻触碰那古铜的镜面。
“玄火鑑於我而言,不过是保命的东西。原本我油尽灯枯,本就活不了几年。现在却还能安然坐在这里,有你,还有外面的世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三尾,望向深渊。
“有几年,也够了。”
三尾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六尾收回目光,又看向那玄火鉴。手指轻轻划过那垂落的红穗,像是在和陪伴了他三百年的朋友告別。
“玄火鉴是我们狐族用一族性命换来的法宝,必能助你解决危机,达成所愿。”
玄火鉴忽然轻轻一颤,像是甦醒了一般,一股温热的纯阳之力,沿著他的经脉缓缓蔓延。
体內那因焚火诀而隱隱躁动的气息,竟在这温热中渐渐平復下来。
那一剎那,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浮现心头。
这玩意……不会能克制焚火诀的火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