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一同学英语

谍战之永无归期 作者:佚名

      时间:1947年7月下旬
    地点:菊儿胡同李宅、东交民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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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打来的。
    李树琼正在书房里翻看一份文件,是关於白家產业在天津港那批货物的报关单。刘妈敲门进来,说:“少爷,老爷的电话。”
    他放下文件,走到客厅,拿起听筒。
    “爸。”
    电话那头传来李斌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
    “树琼,北平怎么样?”
    李树琼沉默了一秒。
    “还好。”他说,“就是……有点闷。”
    李斌听懂了。
    不是天气闷。
    是局势闷。
    “傅作义那边,定了。”李斌没有绕弯子,“最迟年底,华北剿总就要正式成立。总司令是他。”
    李树琼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
    他早有预料,但消息真的確认时,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那咱们……”
    “咱们中央军嫡系,在他傅作义的地盘上,反而更重要了。”李斌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南京不会放心把华北全交给杂牌。越是傅作义主政,越要有自己人盯著。”
    李树琼听著,没有说话。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黄埔系和杂牌军之间,从来都是互相制衡。傅作义再能打,南京也不可能让他一手遮天。
    “但是,”李斌话锋一转,“以我目前的身份,还有前几次作战那笔帐,剿总副司令的位置,轮不到我。”
    李树琼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父亲说的“那笔帐”是什么——去年几场仗打得不好,虽然责任不全在李斌,但在南京那边,帐总是要记在嫡系头上的。
    “好在,”李斌的声音放缓了些,“陈继承要来当这个副总司令。”
    李树琼眼睛微微一亮。
    陈继承。黄埔一期的中校教官,父亲的老师,资歷甚至在陈诚之上,真正的自己人。
    “他来,咱们在华北就还有说话的份。”李斌说,“但树琼,你要明白——陈继承是陈继承,我是我。他来了,能照应的是大局,不是咱们李家那点私事。”
    李树琼听懂了。
    父亲的意思是:有自己人在上面,確实好办事。但真正要保命、要退路,还得靠自己。
    “爸,我明白。”他说。
    李斌沉默了几秒。
    “你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李树琼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正在办。滙丰那边联繫好了,美国商人罗伯特也谈过几轮。第一批黄金月底就能走。”
    “好。”李斌说,“白家那边,你也多照应。清莲是个好孩子,別亏待她。”
    李树琼的心微微一动。
    父亲很少说这种话。
    “我知道。”他说。
    “那就这样。”李斌顿了顿,“保重。”
    电话掛断了。
    李树琼站在客厅里,握著听筒,很久没有放下。
    窗外,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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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李树琼把白清莲叫进书房。
    她进门的时候,看见桌上摊著好几本帐簿,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文件,上面盖著各种印章。李树琼坐在桌前,眉头微蹙,手里拿著一支铅笔,在纸上划著名什么。
    “怎么了?”她走过去。
    李树琼抬起头,看著她。
    “过来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白清莲坐下。
    李树琼把其中一本帐簿推到她面前。
    “这是李家在北平的產业。”他说,“这几处房產,这几家铺子,还有存在滙丰银行的那笔钱。”
    白清莲低头看了看,那些数字密密麻麻的,她看不太懂。但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要……转移了?”她轻声问。
    李树琼点点头。
    “傅作义年底就要正式主政华北了。”他说,“剿总成立之后,北平的局势会更复杂。我爸虽然在那边还有人照应,但咱们得自己做好准备。”
    白清莲看著他。
    “你也要走?”
    李树琼握住她的手。
    “我们一起走。”他说,“带你一起。”
    白清莲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些帐簿,看著那些她看不懂的数字,看著李树琼紧锁的眉头。
    她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
    也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
    “我能做什么?”她问。
    李树琼看著她。
    “帮我。”他说,“这些帐目,我需要人核对。还有一些文件,需要翻译成英文。”
    白清莲愣了一下。
    “英文?”
    “嗯。”李树琼说,“滙丰银行那边,美国商人那边,都需要英文文件。我英文还可以,但一个人忙不过来。”
    白清莲低下头,看著那些文件。
    她的英文是在教会学校学的,毕业之后很少用,不知道还够不够用。
    “我试试。”她说。
    李树琼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是发自內心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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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两人开始了一段奇怪的“同居生活”。
    白天,李树琼去警备司令部应付差事,白清莲在家帮刘妈操持家务。到了晚上,书房就变成了他们的教室。
    “这句话什么意思?”
    白清莲指著文件上的一行英文,皱著眉问。
    李树琼凑过来看了一眼。
    “『兹证明以下资產为合法持有,且无任何抵押或纠纷。』”他翻译完,又补充了一句,“標准的法律用语,格式化的。”
    白清莲点点头,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下。
    她学得很认真。
    那些英文单词,她一个个查,一个个记。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圈出来,等李树琼回来问。几天下来,她居然整理出一本厚厚的笔记。
    李树琼看著那本笔记,有些惊讶。
    “你记这些做什么?”
    “怕忘了。”白清莲说,“这些词太专业了,不记下来,下次见了还是不认得。”
    李树琼看著她。
    灯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认真的神色照得分明。她低著头,握著笔,一笔一划地写著,像一个正在备考的学生。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延安的窑洞里,水滴大理石06的铁粉们,《谍战之永无归期》最新章节已发布!白清萍也是这样,低著头,认真地记著笔记。
    那时候他觉得,认真的女人最美。
    现在,他依然这么觉得。
    “看什么?”白清莲抬起头,发现他在看她,脸微微红了。
    李树琼收回目光。
    “看你学得认真。”他说,“比我当年强多了。”
    白清莲不信:“你当年不是训练班第一名吗?”
    “那是別的科目。”李树琼说,“英文我也就是勉强及格。”
    白清莲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整个书房都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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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会了一些单词之后,他们开始练习对话。
    “go,.”白清莲一本正经地说。
    李树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go,.”
    白清莲的脸又红了。
    “不对不对,”她摆摆手,“我就是隨便练练。”
    “挺好的。”李树琼说,“发音很標准。”
    “真的?”
    “真的。”
    白清莲有些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背:
    “iwouldliketoinquireaboutthetransferoffunds.”
    李树琼忍住笑,配合她:“uchwouldyouliketotransfer?”
    白清莲卡住了。
    “……那个词怎么说来著?”她皱著眉想,“匯率的那个……”
    “exgerate.”李树琼提醒她。
    “对,exgerate!”白清莲高兴地重复了一遍,“whatistheexgeratetoday?”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把那些生硬的银行用语变成了游戏。白清莲越说越顺,有时候还会加一些她自己编的词,把李树琼逗笑。
    窗外,夜风吹过,槐花的香气飘进来。
    屋里,两个人对著几本帐簿和一盏檯灯,用磕磕绊绊的英语说著“存款”“转帐”“匯率”之类的话。
    很枯燥,很无聊。
    可他们说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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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了一个多小时,白清莲说有点累了。
    李树琼合上文件,站起身。
    “出去走走?”
    白清莲点点头。
    两人走出院子,沿著菊儿胡同慢慢地走。夜已经深了,胡同里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月光很亮,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淡淡的银光。
    白清莲走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李树琼也没有。
    就这样静静地走著,听著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了一会儿,白清莲忽然开口:
    “树琼。”
    “嗯?”
    “你说,我们以后……真的能走成吗?”
    李树琼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不是机票能不能买到,不是船票有没有著落,而是……
    他们能不能真的离开。
    离开北平,离开这场战爭,离开那些纠缠不清的人和事。
    “能。”他说。
    白清莲抬起头,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你怎么知道?”
    李树琼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
    “因为我想。”他说,“想了,就会去做。做了,就能成。”
    白清莲看著他。
    看著他在月光下的侧脸,看著他认真的眼神,看著他微微抿起的嘴唇。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总是很远。
    现在,他就在她身边。
    “树琼。”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李树琼愣了一下。
    “谢什么?”
    白清莲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
    李树琼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揽住她的肩。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月光下,谁也没有说话。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过了很久,白清莲低声说: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李树琼抱紧她。
    “会的。”他说。
    白清莲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月光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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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回家
    散步回来,刘妈已经睡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屋,白清莲去厨房倒水,李树琼站在客厅里,看著那些摊在桌上的文件。
    白清莲端著两杯水出来,递给他一杯。
    “明天还练吗?”她问。
    “练。”李树琼接过水杯,“还有好几份文件要翻呢。”
    白清莲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白清莲忽然说:
    “树琼,我今天……挺高兴的。”
    李树琼看著她。
    “我也是。”
    白清莲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今晚的月光更亮。
    “那……晚安?”她说。
    “晚安。”
    白清莲转身,走向臥室。走了几步,她停了一下,回过头。
    “树琼。”
    “嗯?”
    “明天见。”
    李树琼看著她。
    看著她在月光下的侧脸,看著她微微弯起的嘴角,看著她眼睛里的那一点光。
    “明天见。”他说。
    白清莲推开门,进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李树琼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水杯。
    水已经凉了。
    可他喝下去的时候,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慢慢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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