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隱瞒

谍战之永无归期 作者:佚名

      时间:1948年1月27日至1月30日
    地点:上海李家私宅、码头
    (一)
    下火车前,白清莉跟李树琼商量。
    “树琼,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李树琼点点头。
    白清莉沉默了几秒。
    “清莲那边,怎么跟她说?”
    李树琼看著她。
    “你想怎么说?”
    白清莉低下头。
    “不能说真话。她怀著孩子,受不了。”
    李树琼点点头。
    “我也这么想。”
    白清莉抬起头。
    “毛局长那个『执行任务』的理由,太假了。清莲那么单纯的人,也会怀疑。”
    李树琼想了想。
    “那就说判了刑。”
    白清莉愣了一下。
    “判刑?”
    李树琼说:“十五年。等过段时间,看能不能提前出来。”
    白清莉看著他。
    那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什么。
    “他会信吗?”
    李树琼说:“她会信的。她愿意相信。”
    白清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就判十五年。”
    (二)
    到了上海的李宅,吃午饭的时候,白清莲一直在看他们。
    她看看李树琼,又看看白清莉,欲言又止。
    李树琼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杨汉庭。
    她不敢问。
    白清莉忽然放下筷子。
    “清莲,有件事得告诉你。”
    白清莲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清莉姐……”
    白清莉说:“汉庭他……判了。”
    白清莲愣住了。
    “判了?判什么?”
    白清莉说:“十五年。走私的事,查出来了。判了十五年。”
    白清莲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十五年……那……”
    白清莉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过段时间,看能不能提前出来。毛局长说了,只要表现好,能减刑。”
    白清莲的眼眶红了。
    “清莉姐……”
    白清莉摆摆手。
    “別哭。没事。人活著就好。”
    白清莲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嗯,人活著就好。”
    李树琼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见白清莉的手在桌下微微发抖。
    他看见白清莲的眼睛里全是心疼。
    他看见两个女人,一个在撒谎,一个在相信。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三)
    晚上,白清莲靠在李树琼怀里。
    房间里只亮著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把一切都照得柔软。
    “树琼。”她轻声叫他。
    “嗯?”
    “清莉姐……她好可怜。”
    李树琼没有说话。
    白清莲说:“十五年。那么久。她一个人怎么办?”
    李树琼轻轻拍著她的背。
    “她会挺过来的。”
    白清莲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树琼,昨天大伯父来电话了。”
    李树琼看著她。
    “说什么?”
    白清莲说:“他说……他劝了我爹娘,让天意別回北平了。”
    李树琼愣了一下。
    “留在上海?”
    白清莲点点头。
    “嗯。以后跟著咱们,去香港也好,去美国也可以。上学、生活,大伯父说费用他出。”
    李树琼看著她。
    看著她那张在昏黄灯光下的脸。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一丝不安。
    她怕他不同意。
    她怕他觉得添麻烦。
    李树琼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总是担心,觉得你们家是累赘。”
    白清莲愣了一下。
    “我没有……”
    李树琼打断她。
    “天意是我小舅子。他只要不花天酒地,上学的钱我还出得起。”
    白清莲看著他。
    眼眶又红了。
    “树琼……”
    李树琼把她搂进怀里。
    “別想那么多。他是你弟弟,就是我弟弟。”
    白清莲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
    “那……大伯父那边,我怎么回?”
    李树琼想了想。
    “就说我同意了。不过告诉他,钱不用他出。我这边能安排。”
    白清莲点点头。
    “好。”
    窗外的上海,灯火通明。
    这间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和一份安静的温暖。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玄幻小说作品,《谍战之永无归期》名列前茅!
    (四)
    第二天上午,李树琼打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上海警备司令部的熟人,姓陈,以前在南京开会时认识的。
    “陈处长,有件事想麻烦您。”
    陈处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热情:
    “李处长,您说,別客气。”
    李树琼说:“我有个內弟,想留在上海念书。您那边有没有熟悉的学校?帮忙联繫一下。”
    陈处长笑了。
    “小事。您內弟多大?”
    “十七。高一。”
    陈处长想了想。
    “这样,我认识市立三中的校长,一会儿打个电话。有消息通知您。”
    李树琼说:“麻烦您了。”
    陈处长说:“客气什么。回头来上海,一起喝酒。”
    掛了电话。
    李树琼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
    白天意从楼上跑下来。
    “姐夫,我是不是要留在上海了?”
    李树琼看著他。
    那小子眼睛里全是光。
    “高兴?”
    白天意嘿嘿笑著。
    “高兴!”
    李树琼看著他。
    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
    也是这样,想去外面看看。
    “好好念书。”他说,“別让你姐操心。”
    白天意点点头。
    “我知道。”
    (五)
    第三天,陈处长那边来了电话。
    李树琼谢过他,掛了电话。
    他走到院子里,白天意正在那儿发呆。
    “天意,学校联繫好了。明天我带你去报到。”
    白天意转过身,看著他。
    “姐夫……”
    李树琼看著他。
    “怎么?”
    白天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说:“谢谢姐夫。”
    李树琼笑了。
    “谢什么。好好念书就行。”
    (六)
    第四天,李树琼该走了。
    早上,他收拾好行李,走出房间。
    白清莲站在楼梯口,眼眶红红的。
    白清莉站在她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天意站在楼下,手里拎著李树琼的箱子。
    李树琼走过去,接过箱子。
    “我走了。”
    白清莲看著他。
    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拉著他的手。
    李树琼轻轻抱了她一下。
    “好好养著。我很快回来。”
    白清莲点点头。
    眼泪终於掉下来。
    李树琼看向白清莉。
    “清莉姐,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白清莉点点头。
    “你放心。”
    李树琼又看向白天意。
    “听你姐的话。”
    白天意点点头。
    “姐夫,一路顺风。”
    李树琼提著箱子,走出门。
    门外,车已经等著了。
    他上了车,摇下车窗。
    那三个人站在门口,看著他。
    白清莲在哭。
    白清莉搂著她的肩。
    白天意站在旁边,挥手。
    车子缓缓驶离。
    李树琼从后视镜里看著他们。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七)
    码头。
    船票是昨天就买好的。不是火车,是船。
    火车已经不通了。中原战场、山东战场,炮火连天,铁路断了。只能坐船,从上海到天津,再转北平。
    李树琼上了船,找到自己的舱位。
    一间小小的舱房,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扇圆窗。
    他把行李放下,走到甲板上。
    船慢慢离开码头。
    上海的轮廓越来越远,那些高楼,那些街道,那些人。
    他想起刚才那三个人的脸。
    想起白清莲的眼泪。
    想起白清莉强撑的笑容。
    想起白天意挥动的手。
    他点了支烟。
    烟雾在海风里飘散。
    他想起了杨汉庭。
    想起他说“这个世道,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他想起了白清萍。
    想起她说“要我留下来吗”。
    他想起了很多人。
    很多事。
    很多回不去的过去。
    船越开越快。
    上海越来越远。
    他站在甲板上,很久很久。
    直到天色渐暗,海风变冷。
    他才转身,走回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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