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赵仲春的破坏2

谍战之永无归期 作者:佚名

      (六)
    李树琼又点了一支烟。
    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月光里飘散,一缕一缕的,像活的东西。
    “赵仲春这么做,一点儿都不奇怪。”
    白清萍看著他。
    李树琼说:“党国从上到下,都是这样。蒋总统办黄埔,黄埔出来的就是他的学生。戴老板办青浦训练班,青浦出来的就是他的班底。谁办班,学员將来就是谁的人。这是规矩。”
    白清萍点点头。
    李树琼说:“现在毛局长让你办这个训练班,这几百號人训练出来,以后就是毛局长的人。赵仲春一个都指挥不动,他能甘心?”
    白清萍说:“所以他要搞破坏。”
    李树琼说:“对。要么让这批人训练失败,要么让这批人听他的。不管哪种,都是在挖毛局长的墙脚。”
    白清萍说:“那他就不怕毛局长知道?”
    李树琼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
    “他知道。但他赌的是,毛局长不会为了这点事动他。”
    他顿了顿。
    “毕竟他是站长。毛局长要用人,要看平衡。只要他不过分,毛局长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白清萍说:“那到什么程度算过分?”
    李树琼说:“到训练班真的失败了,到毛局长脸上掛不住了,到上面有人告状了。”
    他看著白清萍。
    “所以你现在不能动他。”
    (七)
    白清萍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那我该怎么办?”
    李树琼说:“你应该让他做。”
    白清萍愣了一下。
    “什么?”
    李树琼说:“让他搞破坏。他破坏得越多越好。”
    白清萍看著他。
    李树琼说:“你想想,这个训练班是谁让你办的?”
    白清萍说:“毛局长。”
    李树琼说:“对。毛局长亲自任命的。现在赵仲春在背后搞破坏,他搞的到底是你,还是毛局长?”
    白清萍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树琼说:“你不用管他。他爱怎么搞就怎么搞。你只管好好教,该讲什么讲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等他把事情闹大了,等这批人真的训练失败了——”
    他顿了顿。
    “到时候,你往毛局长那里一告状。证据呢?周晓敏就是证据。那几个学员也是证据。吴老头也是证据。”
    白清萍说:“可是……”
    李树琼打断她。
    “你怕什么?赵仲春整死了杨汉庭,那是杨汉庭自己有问题。现在他想整你,你是什么人?你是毛局长亲自任命的训练班主任。他整你,就是在打毛局长的脸。”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只要把赵仲春弄下去,將来我们再走,就方便多了。”
    (八)
    白清萍沉默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一眨不眨。那些水渍的痕跡还在,一片一片的,像地图,像河流。
    过了很久,她开口。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树琼看著她。
    白清萍说:“赵仲春已经整死了一个杨汉庭。现在再想整我,恐怕保密局高层已经有人对他不满了。”
    她顿了顿。
    “一个跟两任副站长都处不好关係的站长,要么是能力有问题,要么是人品不行。”
    李树琼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你倒是想得明白。”
    白清萍说:“这些年,我学会了一件事。”
    李树琼说:“什么?”
    白清萍说:“看人。看他们怎么对別人,就知道他们会怎么对我。”
    她转过头,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赵仲春对杨汉庭那样,对我也会那样。毛人凤对杨汉庭那样,对我也会那样。所以我从来不信他们。”
    李树琼没有说话。
    白清萍说:“我只信你。”
    (九)
    屋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枝的声音,沙沙沙。
    李树琼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
    “那就这么办。”他说。“让他搞。你只管教。等差不多了,往毛人凤那里递个话。”
    白清萍说:“那周晓敏呢?”
    李树琼想了想。
    “先留著她。”
    他顿了顿。
    “她说她不想当眼线了,那就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如果她是真的,以后可能有用。如果她是假的……”
    他没有说下去。
    白清萍说:“如果她是假的,我就把她处理掉。”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树琼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害怕,不是犹豫,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说:“你下得了手?”
    白清萍说:“下得了。”
    她顿了顿。
    “她和我当年太像了。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李树琼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揽进怀里。
    (十)
    白清萍靠在他肩上。
    过了很久,她轻轻开口。
    “树琼。”
    “嗯?”
    “你说,那个小周,她今天晚上会不会也睡不著?”
    “树琼。”
    “嗯?”
    “你说,那个小周,她今天晚上会不会也睡不著?”
    李树琼愣了一下。
    白清萍说:“她把那么大的秘密告诉我。她不知道我会怎么对她。她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著去上课。”
    她的声音很轻。
    “她这会儿,一定在害怕。”
    李树琼说:“也许吧。”
    白清萍说:“我当年也是这样。每次执行任务之前,都害怕。怕暴露,怕被抓,怕死。但第二天起来,还是要去。”
    她顿了顿。
    “这就是我们的命。”
    李树琼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会好的。”他说。“等离开这里,就好了。”
    白清萍没有说话。
    只是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淡,很轻。
    照在两个人身上。
    像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十一)
    过了很久,白清萍忽然又开口。
    “树琼。”
    “嗯?”
    “如果有一天,周晓敏真的出了什么事……”
    她没有说下去。
    李树琼说:“你担心她?”
    白清萍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泪光。
    “我明明知道她可能是假的,可能是赵仲春派来试探我的。可我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
    李树琼说:“还是什么?”
    白清萍说:“还是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
    李树琼没有说话。
    白清萍说:“这种感觉,很可怕。”
    “我看见她,就想起了二十岁的自己。坐在延安的窑洞里,听老师讲课,学怎么潜伏,怎么偽装。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在做对的事。后来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根本分不清。”
    她的声音有些哑。
    “如果她真的是假的,我就要杀她。如果她是真的,我就要看著她去送死。不管怎么样,她都活不了。”
    李树琼把她揽进怀里。
    “別想了。”他说。“想多了,就没法活了。”
    白清萍没有说话。
    只是靠在他肩上。
    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
    月光从床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门口。
    她在他怀里,慢慢睡著了。
    呼吸很轻,很平稳。眉头微微皱著,像在梦里也在想什么。
    他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眉间那道浅浅的皱纹。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
    她没有醒。
    就那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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