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北上

射鵰:从铁掌峰开始 作者:佚名

      林奇一路向北,走了半个月。
    官道从江南的稻田水网渐渐变成了北方的平原黄土。路边的树木从常绿的樟树变成了落叶的槐树和杨树,行人的口音也越来越硬,越来越短。过了淮河之后,天气明显冷了,早晚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林奇换了一身厚实的袷衣,把铁掌帮的腰牌贴身藏好,路引上写的身份是“行商”,名字用的是“林七”——林奇的林,阿七的七。他不確定金国境內有没有人认得铁掌帮的名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路上他昼行夜伏,每天天亮出发,天黑前找镇子投宿。马是匹年轻騸马,耐力不错,但速度不快,一天走一百多里。林奇不急。赵王府的群英会什么时候开他不知道,但药蛇又不会长腿跑掉,早几天晚几天区別不大。
    他利用这半个月的时间,把铁掌功前四势又练了一遍又一遍。每天傍晚在客栈的后院练上一个时辰,引得客栈的小二和客人远远围观。有人叫好,有人指指点点,林奇一概不理。他知道自己的武功在铁掌峰上还算不错,但放到江湖上,尤其是赵王府那种高手云集的地方,还不够看。
    唯一能弥补武功不足的,是他对原著的了解。
    他知道梁子翁的药蛇养在赵王府后花园的东北角,一间独立的石室里。石室不大,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平时上锁。梁子翁每隔三天进去餵一次药,餵药的时候会打开铁门。原著中郭靖误入赵王府的时候,那条蛇正好从笼子里跑了出来,说明笼子也不是那么牢固。
    林奇不指望蛇自己跑出来。他需要找到一个梁子翁不在的时机,撬开铁门或者铁笼,把蛇血弄到手。
    风险很大。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第十三天,大定府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大定府是金国的中都,城池比临安还要雄伟。城墙高约三丈,青砖砌筑,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楼,城门口站著两排金兵,盘查过往行人。林奇远远地勒住马,观察了一会儿。
    进城的人排成一列,逐一接受盘查。金兵翻看路引,问几句话,搜一搜包袱,大部分人都被放行了。林奇注意到,有几个穿著破烂的百姓被拦了下来,盘问了很久才放行,但穿著体面的人基本是看一眼就过。
    林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穿的是半新的青布长衫,虽然不名贵,但乾净整洁,看起来像个正经商人。他把路引捏在手里,催马朝城门走去。
    “站住。”一个金兵拦住他,“哪里来的?干什么的?”
    林奇把路引递过去,用不太標准的官话回答:“临安来的,做药材生意。”
    金兵翻了翻路引,看了看林奇的脸,又看了看他的包袱。
    “药材生意?带的药材呢?”
    “先来看看行情,下次再带货。”林奇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不动声色地塞进金兵手里,“军爷辛苦了,喝碗茶。”
    金兵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不少,把路引还给他,挥了挥手:“进去吧。”
    林奇牵马进了城。大定府的街道比临安宽阔,但不如临安繁华。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金人装束——穿皮袍、戴毡帽,腰间掛著短刀。偶尔能看到几个汉人,低著头匆匆走过,神色间带著几分拘谨。
    林奇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在城西的一条小巷里,离赵王府大约五六里路,位置偏僻,住的都是些小商贩和赶路的脚夫。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人,姓王,见林奇是南方来的,多问了几句,收了银子就不再打听。
    林奇安顿好之后,没有急著去赵王府踩点。他先在大定府城里转了转,熟悉地形,尤其是出城的几条路。他从北门进城,发现西门和东门也有出口,南门是正门,盘查最严。如果要跑,最好从西门或者北门走,那边人少,金兵也少。
    第二天,他开始侦察赵王府。
    赵王府在城东,占地极广,围墙高约两丈,四角设有岗楼,昼夜有人值守。府门朝南,门前站著两排带刀侍卫,进出都要验看腰牌。林奇在府门对面的茶楼坐了一个下午,观察到进出的除了僕役和侍卫,还有一些江湖人——有的腰悬长剑,有的背著大刀,穿著各异,但都不是等閒之辈。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后花园的围墙比前院矮了半尺,而且后门只有两个老苍头看门,守卫明显比前门鬆懈。原著中郭靖就是从后花园的围墙翻进去的,这说明那条路確实可行。
    林奇在茶楼坐了一整天,把守卫换岗的时间、巡逻的路线、后门老苍头的活动规律都记在了心里。天黑之后,他离开茶楼,回到客栈,把白天观察到的情况画在一张纸上。
    赵王府的布局比他预想的复杂。前院是会客和办公的地方,中院是完顏洪烈和家眷的住所,后院是客房和花园,药蛇养在后花园的东北角。从后门进去,穿过一片竹林,再绕过一座假山,就是石室的位置。
    现在的问题是,药蛇到底在不在石室里?梁子翁有没有把它转移?群英会什么时候开?府中的高手会不会全部到场?
    林奇不知道。他只能赌。
    接下来的三天,他每天下午都去赵王府对面的茶楼坐著,观察有没有什么变化。第三天傍晚,他发现赵王府突然热闹了起来——府门前的马车多了,进出的江湖人也多了,有几个看起来身份不低,门口的侍卫主动让路。
    群英会要开了。
    林奇回到客栈,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把短刀磨快了,塞在靴筒里。包袱里只留了几两碎银子和一瓶药膏,其余的东西都藏在床板下面。他换了一身深色的短打,袖口和裤腿都用布条扎紧,免得行动时发出声响。
    他还准备了一样东西——一根铁丝。这是他从客栈老板那里要来的,说是用来绑东西的,实际上是用来撬锁的。他前世在网上看过一些撬锁的技巧,虽然从没实践过,但铁笼子的锁应该不会太复杂,铁丝捅一捅说不定能打开。
    夜幕降临,大定府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林奇没有急著出发。他等到二更天,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才从客栈的后门溜出去,沿著墙根的阴影一路往城东走。
    今晚没有月亮,天上只有几颗疏星,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赵王府的后门在一条窄巷的尽头,巷子里没有灯,黑漆漆的。林奇贴著墙根摸过去,看见后门虚掩著,两个老苍头坐在门房里打瞌睡,鼾声此起彼伏。
    他没有惊动他们,绕到围墙的拐角处,抬头看了看。围墙高约两丈,上面没有碎玻璃和铁蒺藜,表面还算平整。他退后几步,助跑,蹬墙,双手扒住了墙头,引体向上,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他儘量放轻了脚步,但还是发出了一点声响。他蹲在墙根下,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才慢慢站起来。
    面前是一片竹林。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正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林奇按照白天记下的路线,穿过竹林,绕过假山,往东北角摸去。
    石室找到了。
    一间不大的石屋,灰砖砌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铁门上掛著一把大铁锁,锁头有拳头那么大,锈跡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林奇蹲在石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铁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但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混著药材的气味。
    蛇在里面。
    他从袖子里抽出铁丝,插进锁孔,试著转动。铁锁很旧,內部的弹簧已经不太灵敏了,他捅了几下,感觉锁舌动了一下,又弹了回去。
    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又捅了几下。锁舌被顶开了,锁头“咔嗒”一声弹开。
    林奇把铁锁取下来,轻轻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连忙停住,侧身挤了进去。
    石室里一片漆黑,腥味更重了。林奇从怀里摸出火摺子,吹了一下,微弱的火光跳起来,照亮了石室。
    石室不大,大约一丈见方,正中央放著一个大铁笼。铁笼里盘著一条大蛇,蛇身有成人手臂那么粗,通体赤红,鳞片在火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蛇头埋在盘曲的身体里,似乎正在睡觉。
    林奇心跳加速。这就是梁子翁养了二十年的药蛇。
    他慢慢靠近铁笼,伸手去摸笼门。笼门没有上锁,只用一根铁栓別著。他把铁栓抽出来,轻轻拉开笼门,只开了一条缝。
    够不够?他只需要把蛇头拉出来,咬破蛇颈吸几口血。原著中郭靖就是这么干的,那条蛇被咬住之后並没有剧烈反抗,反而像是被吸乾了力气一样软了下去。
    林奇把手伸进笼子,慢慢探向蛇头。蛇身温热,鳞片光滑,他能感觉到蛇在呼吸,身体微微起伏。
    他的手指碰到了蛇头。
    就在这一瞬间,蛇突然醒了。蛇头猛地抬起,一双冰冷的竖瞳在火摺子的微光中闪著幽光,蛇信子“嘶嘶”吐出,几乎舔到了林奇的手背。
    林奇没有退缩。他一把抓住蛇头,拇指和食指死死卡住蛇颈,把蛇头从笼子里拽了出来。蛇身剧烈扭动,尾巴在铁笼里甩得“啪啪”作响,力量大得出奇。
    林奇用膝盖压住蛇身,低头咬向蛇颈。蛇皮很厚,牙齿咬上去像咬在牛皮上,滑溜溜的,使不上力。他换了个角度,用犬齿咬住一处鳞片的缝隙,猛地用力。
    蛇皮破了。一股温热腥甜的液体涌进嘴里,带著浓烈的药味和铁锈味。林奇大口大口地吞咽,蛇血顺著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
    蛇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体慢慢软了下去。林奇继续吸,直到再也吸不出血了,才鬆开嘴,把死蛇扔在地上。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靠在石室的墙上,大口喘气。
    蛇血入腹,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来,向四肢百骸蔓延。那热流越来越强,像一团火在体內燃烧,烧得他浑身发烫,额头冒汗。他能感觉到內力在经脉中自行运转,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丹田中的內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了一样,疯狂增长。
    林奇闭上眼睛,运起铁骨诀,引导那股热流在经脉中运行。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热流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拓宽了一样,內力运转比以前顺畅了不知多少倍。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那股热流终於平息下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换了个人——浑身充满力量,耳聪目明,连呼吸都变得比以前深沉绵长。
    药蛇的血,果然名不虚传。
    林奇睁开眼,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死蛇,把铁笼门关上,铁栓插好,又把铁门上的锁掛回去,锁舌虚扣著,从外面看不出被撬过。
    然后他抹掉地上的血跡,吹灭火摺子,退出石室,轻轻带上门。
    竹林还是那片竹林,夜风还是那个夜风。林奇穿过竹林,翻过后花园的围墙,落在巷子里。两个老苍头还在门房里打瞌睡,鼾声依旧。
    他沿著巷子快步离开,拐了几个弯,確认没有人跟踪,才放慢脚步,往客栈的方向走。
    回到客栈的时候,三更天已经过了。
    林奇没有点灯,摸黑脱了外衣,躺在床上。蛇血的热力还没有完全散去,体內那股內力还在缓缓流转,他闭上眼睛,引导它继续运行。
    丹田中的內力比之前浑厚了至少一倍。铁骨诀的內力原本只是薄薄一团,现在变成了厚厚一潭,运功时內力如泉涌,源源不绝。
    他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境界。裘千仞说过,铁骨诀分三层——第一层是筑基,內力积蓄于丹田;第二层是通脉,內力贯通全身经脉;第三层是化劲,內力与筋骨合一,收发隨心。
    他之前是第一层的中段,现在感觉已经摸到了第一层的顶峰,隨时可能突破到第二层。
    一条蛇血,省了他至少三年的苦功。
    林奇翻了个身,看著窗外的夜色。大定府不能久留了,明天一早必须离开。梁子翁发现蛇死了之后,一定会发疯,整个大定府都会戒严,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奇就起来了。他收拾好包袱,下楼结了房钱,牵马出了客栈。城门刚开,他混在出城的商队里,从西门出了大定府。
    马蹄踏在官道上,晨风迎面吹来。林奇回头看了一眼大定府的城墙,灰濛濛的城楼在晨曦中若隱若现。
    他不知道梁子翁什么时候会发现蛇死了,也不知道完顏洪烈的人会不会追上来。但他知道,这一趟冒险值了。
    蛇血在体內缓缓发挥作用,內力还在增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皮肤比以前更紧致了,耳目比以前更灵敏了,连手掌上的铁青色都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红润。
    他勒了勒韁绳,催马往南走。
    铁掌峰在南边,但他不打算直接回去。裘千仞还有一个半月才出关,他还有时间。他想趁著这段时间,把新得的功力消化掉,把铁掌功再往上推一层。
    更重要的是,他想在回去之前,把韩断岳的事情想清楚。
    三个月前,他只是一个被韩断岳捏在手心里的三代弟子。现在,他有了內力,有了铁掌功,有了蛇血带来的百毒不侵之体。
    虽然还不是韩断岳的对手,但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角色了。
    林奇策马前行,身后的大定府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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