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诀別

射鵰:从铁掌峰开始 作者:佚名

      林奇回到客店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把九阴真经的抄本藏好,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梅超风最后那张愤怒的脸,还有她站起来时的模样。他知道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但经书到手,值了。
    天亮后,郭靖来敲门。王处一已经走了,郭靖说要去城中找江南七怪,黄蓉也跟著去了。林奇没有同行,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午后,他正在客店里喝茶,忽然听见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推门出去,看见穆念慈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眼眶通红。
    “林大哥!林大哥!”她的声音在发抖。
    “穆姑娘?怎么了?”
    “义父……义父他去了赵王府……”穆念慈几乎站不稳,“他说他要去见王妃,我拦不住他……他一个人去了……”
    林奇心头一沉。杨铁心还是忍不住了。
    “什么时候走的?”
    “半个时辰前。林大哥,求你……求你救救他……”穆念慈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奇没有犹豫,转身回房取了短刀,对穆念慈说:“你留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找他。”
    他快步出了客店,往赵王府的方向跑去。中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他穿过几条巷子,从东墙翻了进去。
    赵王府的后花园很安静。林奇猫著腰,快速往后院的方向摸去。
    后院的一间屋子亮著灯。林奇摸到窗下,往里面看了一眼。杨铁心站在屋中,面前是一个中年妇人——包惜弱。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包惜弱脸上。她穿著一身素净的衣裙,面容憔悴,眼眶红肿,显然哭过。
    “铁心……你真的还活著?”包惜弱的声音很轻,带著颤抖。
    杨铁心伸出手臂,捋起袖子。月光下,手臂上那道旧伤疤清晰可见。包惜弱颤抖著伸出手,抚上了那道伤痕,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是你……真的是你……”
    两人抱在一起,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衣襟。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完顏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娘!娘!”
    包惜弱脸色一变,拉著杨铁心:“是康儿。铁心,你快走!”
    “我不走!”杨铁心握住她的手,“惜弱,跟我走。我们一起走。”
    包惜弱咬了咬牙,终於点了点头。
    两人往后门跑去。林奇从暗处衝出,护著他们往外撤。刚跑出后门,完顏康已经带著一群侍卫追了上来。
    “娘!你要去哪?”完顏康的声音尖锐刺耳。
    包惜弱停下脚步,回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康儿,你……你听娘说……”
    “说什么?”完顏康的脸色铁青,“这个人是刺客!来人,把他拿下!”
    侍卫们冲了上来。林奇一掌震开两个,护著杨铁心和包惜弱往外冲。完顏洪烈也赶到了。他站在台阶上,面色阴沉,看著包惜弱和杨铁心,眼中满是痛苦和愤怒。
    “惜弱,你当真要跟他走?”
    包惜弱看著他,泪水流了下来:“王爷,你对我好,我知道。但……他是我的丈夫。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完顏洪烈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挥了挥手:“拿下。”
    彭连虎、灵智上人、梁子翁、沙通天、侯通海五人齐出。林奇双拳难敌四手,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他一掌逼退彭连虎,对杨铁心喊道:“杨大叔,快走!”
    杨铁心护著包惜弱,且战且退。三人衝出王府后门,沿著巷子一路狂奔。身后追兵紧追不捨,火把的光在夜色中跳动。
    刚跑出巷口,迎面走来两个道士。当先一人白须白眉,神色慈祥,正是丹阳子马鈺;身后一人长须如漆,神采飞扬,背上负著一柄长剑,正是长春子丘处机。
    杨铁心看见丘处机,浑身一震。他认出这位道长是十八年前在牛家村与他饮酒歼敌的故人,但十八年风霜侵蚀,容顏早已非復旧时模样,丘处机一时没有认出他来。
    杨铁心急中生智,挺起手中的铁枪,一招“凤点头”,红缨抖动,枪尖闪闪,直往丘处机胸口点到。枪尖离他胸口尺许,凝住不进。
    丘处机见他这一招枪法正是杨家枪嫡传正宗,立时忆起当年雪地试枪之事,驀地里见到故人,不禁又悲又喜,高声大叫:“啊哈!杨老弟,是你!你还活著!”
    杨铁心收枪跪倒,泪水纵横:“丘道长,救我!”
    丘处机快步上前扶住他,目光落在包惜弱身上,又看了看身后追来的赵王府眾人,脸色一沉。
    完顏洪烈率眾追到巷口,彭连虎、灵智上人、梁子翁、沙通天、侯通海五人一字排开。但一见丘处机站在那里,眾人都不禁吃了一惊。
    彭连虎低声对完顏洪烈道:“王爷,这牛鼻子是全真七子中的长春子丘处机,武功极高,咱们得小心。”灵智上人也收起了一贯的傲色,合十道:“久闻丘真人威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梁子翁捋著鬍子,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忌惮。
    沙通天哼了一声:“丘处机,这是赵王府的家事,你也要管?”
    丘处机冷笑一声,长剑出鞘,剑光如水,横在身前:“杨铁心是贫道的故人。十八年前贫道与他结为兄弟,今日谁要动他,先过贫道这一关。”
    完顏洪烈脸色铁青,但他知道丘处机在全真教中地位极高,武功深不可测,背后更有整个全真教撑腰。真动起手来,赵王府虽然人多,未必能討得了好。他咬了咬牙,挥手道:“一起上!他们没几个人,拿下了重重有赏!”
    彭连虎等人对视一眼,虽然忌惮丘处机,但王爷发了话,不得不硬著头皮冲了上去。
    丘处机长剑挥动,剑气纵横,以一敌二,缠住了彭连虎和沙通天。马鈺双掌翻飞,掌力浑厚,与灵智上人对了一掌,各退三步。林奇护著杨铁心和包惜弱,边战边退,但侯通海和梁子翁紧追不捨,一时脱身不得。
    江南七怪和郭靖、黄蓉也赶到了。柯镇恶铁杖横扫,加入战团。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全金髮、韩小莹纷纷出手,与赵王府的侍卫们斗在一起。郭靖一掌拍飞一个侍卫,黄蓉身形灵动,在人群中穿梭。
    但赵王府的人实在太多。侍卫们源源不断地涌来,火把將整条巷子照得亮如白昼。彭连虎五人武功本就不弱,加上人数优势,渐渐占了上风。柯镇恶的铁杖被彭连虎震开,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朱聪的扇子被灵智上人一掌打飞,手臂酸麻。韩宝驹的马鞭被梁子翁抓住,两人僵持不下,韩宝驹额头青筋暴起。
    林奇也被侯通海缠住,脱身不得。他铁掌连挥,逼退了侯通海几次,但侯通海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根本甩不掉。丘处机虽然武功高强,但以一敌二,又被侍卫们层层围住,渐渐也有些吃力。
    杨铁心看著这场面,浑身发抖。他知道,这些人是为了救他才陷入苦战的。彭连虎、灵智上人、梁子翁、沙通天、侯通海,哪个不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高手?再加上完顏洪烈源源不断地调来侍卫,再打下去,不但救不了他,连丘处机、江南七怪、林奇、郭靖这些人都会死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铁枪上。枪头已经锈了,但锋刃还在。
    杨铁心握紧了枪桿,对包惜弱说:“惜弱,你退后。”
    包惜弱一愣:“铁心,你……”
    杨铁心没有回答。他提著铁枪,大步走向战团。
    “丘道长!”杨铁心喊道,“停下!”
    丘处机回头一看,杨铁心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他刚要说话,杨铁心忽然举起铁枪,枪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所有人都停住了。
    丘处机脸色大变:“杨兄弟,你做什么!”
    杨铁心看著丘处机,眼眶通红,声音却异常平静:“丘道长,不要再打了。你们是为我来的,我不能让你们都死在这里。”
    “杨兄弟,你听我说——”
    “丘道长,”杨铁心打断他,声音有些发抖,但目光坚定,“十八年前,你救过我。十八年后,你又来救我。这份恩情,我杨铁心记在心里,这辈子还不了了。但今天,我不能让你们为了我,把命都搭在这里。”
    他转过身,看著包惜弱。包惜弱已经泪流满面,拼命摇头:“铁心,不要……不要……”
    杨铁心看著她,笑了:“惜弱,这辈子能再见到你,我死也值了。”
    他看向林奇,目光中带著恳求:“林公子,念慈……念慈就託付给你了。”
    林奇心头一震,想要上前,却被丘处机一把拉住。丘处机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铁心握紧枪桿,猛地將枪头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铁心!”包惜弱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扑了过去。
    杨铁心的身子晃了晃,倒在包惜弱怀里。他伸出手,想摸摸包惜弱的脸,手伸到一半,无力地垂了下去。
    包惜弱抱著杨铁心,放声大哭。她的眼泪滴在杨铁心的脸上,滴在他胸口的枪伤上,和鲜血混在一起。
    追兵已经围了上来,但所有人都停住了。完顏康骑在马上,脸色煞白,嘴唇在发抖。完顏洪烈站在远处,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包惜弱抬起头,看著完顏洪烈,又看了看完顏康。她的脸上满是泪水,但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绝望。
    她低下头,在杨铁心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猛地拔出杨铁心胸口的枪头,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娘!”完顏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翻身下马冲了过去。
    包惜弱倒在杨铁心身上,嘴角带著一丝微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完顏康跪在地上,抱著包惜弱,浑身发抖。他抬起头,看著完顏洪烈,声音嘶哑:“你……你为什么要逼死我娘?”
    完顏洪烈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彭连虎等人面面相覷,也跟了上去。侍卫们渐渐散去。
    丘处机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眼眶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他看著完顏康的背影,目光中满是失望和痛心,但没有说一句话。
    江南七怪也沉默了。柯镇恶的铁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声音低沉:“把他们埋了吧。”
    眾人挖了一个坑,將杨铁心和包惜弱合葬在一起。丘处机站在坟前,久久不语。完顏康没有走,他跪在坟边,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奇站在一旁,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杨铁心临终前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念慈就託付给你了。”
    郭靖走到林奇身边,低声说:“林兄,穆姑娘还在客栈等你。”
    林奇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丘处机。丘处机还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背影显得孤独而沉重。
    林奇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回到客栈,穆念慈还在院子里等著。她看见林奇一个人回来,脸色一下子白了。
    “林大哥……义父呢?”
    林奇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杨大叔他……和王妃一起走了。”
    穆念慈的身子晃了晃,扶住了门框。她没有哭,只是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
    “他……他有没有说什么?”
    林奇想起杨铁心临终前的话,看著穆念慈,说:“杨大叔说,把你託付给我。”
    穆念慈低下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林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陪著她。
    过了很久,穆念慈抬起头,擦乾了眼泪。
    “林大哥,义父的仇……我不会忘。”
    林奇点了点头:“我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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