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亢龙有悔

射鵰:从铁掌峰开始 作者:佚名

      洪七公在山坡上选了一块平整的空地,四周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拄著绿竹杖,站在空地中央,郭靖恭恭敬敬地站在他对面,黄蓉蹲在一旁,手里捧著一把瓜子,边嗑边看。
    林奇和穆念慈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穆念慈把铁枪放在身边,双手抱著膝盖,静静地看著。林奇靠著一棵大树,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竖起耳朵听洪七公说话。
    “看好了。”
    洪七公双腿微曲,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他这一掌打得很慢,慢到每一寸移动都清晰可见,但掌力之猛,却是骇人听闻。三丈外的一棵小树猛地一震,树叶簌簌落下,树干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掌印。
    郭靖看得目瞪口呆。
    洪七公收掌,转过身来,见郭靖还愣著,骂道:“傻小子,看清楚了没有?这叫『亢龙有悔』,是降龙十八掌的第一掌。”
    郭靖连忙点头:“看……看清楚了。”
    “那你来试试。”
    郭靖拉开式子,挑了一棵细小的松树,学著洪七公的姿势,对准树干,呼的就是一掌。那松树晃了几晃,却是不断。
    洪七公骂道:“傻小子,你摇松树干甚么?捉松鼠么?捡松果么?”
    郭靖被他骂得满脸通红,訕訕地笑著,不知如何是好。
    洪七公道:“我对你说过:要教对方退无可退,让无可让。你刚才这一掌,劲道不弱,可是松树一摇,就把你的劲力化解了。你先学打得松树不动,然后再能一掌断树。”
    郭靖恍然大悟,欢然道:“那要著劲奇快,使对方来不及抵挡。”
    洪七公白了他一眼:“可不是么?那还用说?你满头大汗的练了这么久,原来连这点粗浅道理还刚想通。可真笨得到了姥姥家。”
    黄蓉在一旁捂著嘴笑,郭靖也不恼,挠了挠头,又摆开架势练了起来。
    洪七公见他练了几掌,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抬手搭在他的右臂上,帮他摆正姿势。
    “这一招叫作『亢龙有悔』,”洪七公的声音比刚才认真了许多,“掌法的精要不在『亢』字而在『悔』字。倘若只求刚猛狠辣,亢奋凌厉,只要有几百斤蛮力,谁都会使了。这招又怎能教黄药师佩服?”
    郭靖一边练掌,一边认真地听著,虽然似懂非懂,但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洪七公继续说,“因此有发必须有收。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却还有二十分。哪一天你领会到了这个『悔』的味道,这一招就算是学会了三成。好比陈年美酒,上口不辣,后劲却是醇厚无比,那便在於这个『悔』字。”
    林奇坐在树下,將洪七公的每一句话都听在耳中。他暗自比较:降龙十八掌是至刚,铁掌功是刚中带柔,路子不同,但殊途同归。洪七公所说的“发力留三分”“劲力不能使尽”,与他之前从裘千仞那里学到的“劲在掌先”有相通之处——都是在讲发力的分寸和余地的把握。
    郭靖练了半日,仍然不得要领。他每一掌都打得很用力,但松树只是晃,始终不断。他的额头沁出了汗珠,但咬著牙不肯停。
    黄蓉在一旁看得心疼,但也没有出声。她知道,郭靖这个人,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到底。
    洪七公倒是不急,坐在树荫下,抱著酒葫芦灌一口酒,眯著眼睛看郭靖练掌,偶尔骂一句“傻小子”,偶尔指点一句“肩膀太紧了”“力从地起,不是从胳膊起”。
    郭靖就按照他说的,一遍遍地改,一遍遍地练。他不怕吃苦,也不怕挨骂,只怕练不好。
    林奇看著郭靖的背影,心中暗暗感嘆:郭靖的笨,恰恰是他的福气——没有杂念,不投机取巧,一门心思往下钻,才能把功夫练到极致。那些聪明人,总想走捷径,到头来反而一事无成。
    郭靖练了数百掌,天色渐渐暗了。洪七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练。”
    黄蓉连忙从食盒里端出早已准备好的菜餚,笑嘻嘻地说:“七公,您辛苦了。尝尝我做的菜。”
    洪七公眼睛一亮,接过筷子夹了一口,连声称讚。郭靖坐在一旁,大口吃饭,吃得很香。林奇和穆念慈也围了过来,几人就著火堆,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晚饭。
    饭后,洪七公靠著大树打起了呼嚕,呼嚕声像打雷一样。郭靖又练了一会儿掌,才被黄蓉拉回去休息。
    夜深了,月光照在山坡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林奇独自走到山坡的高处,站好桩,开始运功。这一次,他练的不是铁掌功,而是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这门功夫是九阴真经中最基础的部分,也是最安全的部分——只调理筋骨、增强內力,不涉及任何攻击性的武功,练的时候不显山露水。
    他按照口诀,將內力缓缓导入双腿的经脉。內力像一条温热的小溪,从丹田出发,沿著经脉向下,经过腰胯、大腿、膝盖、小腿,最后到达脚底。然后又从脚底返回,沿著另一条经脉向上,经过后背、肩膀、手臂,最后回到丹田。一个周天走完,浑身发热,筋骨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舒坦。
    他已练了数日,內力明显比以前更加浑厚,筋骨也更强韧。铁掌功的后八势虽然还差些火候,但有了九阴真经的內力支撑,掌力比以前更加凝聚,爆发力也更强。他试著將这股內力融入铁掌功中,一掌拍出,没有用全力,但掌风凌厉,在地上扫出一道浅浅的痕跡。
    他心中暗暗欣喜,但不敢再试——万一被洪七公察觉,就不好解释了。
    “林大哥。”
    身后传来穆念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林奇收功回头,看见穆念慈站在不远处,披著一件外衣,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你怎么还没睡?”林奇问。
    “睡不著。”穆念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出来走走,看见你在这里练功。”
    林奇没有说话。穆念慈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林大哥,你练的是什么功夫?看起来不像铁掌功。”
    林奇想了想,决定不瞒她。穆念慈是值得信任的人,而且她已经看出了端倪,瞒也瞒不住。
    “是一种內功,”他低声说,“练了能增强內力。你不要告诉別人。”
    穆念慈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不会说的。”
    她顿了顿,又问:“这功夫……是你在中都的时候得到的?”
    林奇看了她一眼。穆念慈虽然话不多,但心思细腻,很多事情她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是,”林奇没有否认,“在中都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些事,得到了一本武学秘籍。这门內功就是从那本秘籍里学的。”
    穆念慈没有再问。她知道林奇不想说太多,她也不该问太多。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林大哥,你练功的时候,我帮你看著。万一有人来了,我提醒你。”
    林奇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笑了笑:“好。”
    穆念慈站起身,走到山坡的高处,背对著林奇,面朝营地的方向。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但站得很直。
    林奇看著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运功。
    月光下,山坡上,两个人各怀心事。一个练功,一个守望。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那里。
    接下来数日,洪七公每天教郭靖一招降龙十八掌。郭靖学得极慢,一掌往往要练上两三天才能勉强入门。但洪七公不急,黄蓉也不催,郭靖更是不肯休息。天不亮他就起来练掌,一直练到天黑,手掌磨破了皮,缠上布条继续练。
    黄蓉每天变著花样做好吃的,把洪七公哄得眉开眼笑。洪七公吃高兴了,就多教郭靖几句口诀,或者多示范几遍。郭靖学得虽然慢,但每一掌都练得扎扎实实,从不偷工减料。洪七公嘴上骂他“傻小子”,心里却是满意的。
    林奇没有閒著。他每天早起练铁掌功,把前五势反覆打磨,把后八势一招一招地练。铁掌功的招式他已经记住了,但火候还差些——有些招式的发力还不够精准,有些招式的变化还不够流畅。每一招都需要千百遍的练习,才能把发力的时机和角度练到恰到好处。
    穆念慈也跟著洪七公复习“逍遥游”。这门功夫轻灵飘逸,招式变化多端,与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截然不同。穆念慈的身法本就不错,经洪七公指点,更是日渐精进。她练功的时候,衣袂飘飘,像一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黄蓉看了,拍手叫好;郭靖看了,憨厚地笑;林奇看了,心中暗暗称讚。
    一日清晨,郭靖正在山坡上练掌,洪七公蹲在一旁,抱著酒葫芦,眯著眼睛看他。郭靖一掌打出,松树纹丝不动——他已经练到了不让树干晃动的地步,但树还没有断。
    洪七公摇了摇头:“还是差些火候。你这一掌,劲力是凝聚了,但爆发得太早。力还没到目標就开始放,到了目標就只剩下三分了。你要把力含在掌心里,触到目標的那一瞬间再放。”
    郭靖点点头,又练了起来。
    林奇在一旁看著,心中若有所悟。他想起洪七公之前说的“发力留三分”,又想起自己练铁掌功时“劲在掌先”的道理,两者看似不同,实则相通。他默默运起內力,按照洪七公说的方式,將力含在掌心,触到目標的一瞬间再放。一掌拍在一棵松树上,树干微微一震,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掌印——比之前深了许多。
    他心中暗暗欣喜。
    穆念慈坐在树下,手里拿著那把铁枪,看著林奇练功,嘴角微微翘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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