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那杯酒他一口都没喝
武道:我的天赋倍数增加 作者:佚名
武道:我的天赋倍数增加 作者:佚名
第82章 那杯酒他一口都没喝
沈幽兰的眼神变了一个微小的度数。
方元没有直接问命案。他用“客流量”这个商业视角切进去。对一个花魁来说,客流量下降直接影响收入。这个话题她有立场接,也有动机展开。
“何止感觉到了。”沈幽兰的声音低了半个调。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小圈。“城西这片最近不太平。方公子大概也听说了。”
她的目光抬起来,落在方元脸上。停了一息。
在测试。看方元对“不太平”三个字的反应强度。
方元的表情维持著一种“听说了但不太在意”的淡然。
“死了几个人?百草堂的伙计提了一嘴。具体的我不清楚。”
沈幽兰的手指停了。
她在判断方元说的是不是真话。
方元故意露了一个“破绽”。“百草堂的伙计提了一嘴”。这句话告诉沈幽兰两个信息:第一,方元的情报来源是百草堂的底层伙计,不是什么高端渠道。第二,方元对命案是“好奇”但“不深入”的態度。
一个有钱有天赋的年轻武者,对发生在自己生意地盘上的命案感到好奇。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到沈幽兰不会对这个反应產生警惕。
“三个人。”沈幽兰的声音更低了。身体微微前倾。方元的神魂感知捕捉到她呼出的气流里那一丝幽蝶散的残留味道。极淡,隔著桌面飘过来。“全是独居的底层武者。精血被。”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门口的铁猛。
铁猛嘴里嚼著一块从怀里摸出来的乾粮。表情麻木。看起来完全不关心屋里两个人在说什么。
沈幽兰的视线收回来。
“精血被抽乾了。方公子觉得,凉水城里谁有这个本事?”
方元没有接这个问题。
他用沈幽兰用过的技巧。反问。
“沈姑娘觉得呢?”
沈幽兰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比之前所有的笑都真了三分。
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方元的反问让她確认了一件事。这个年轻人不傻。
“幽兰一个花楼的女子,能有什么见识。”她的手指重新搭上酒杯。“不过城西最近倒是多了些生面孔。口音不是凉水城的。不是临近几个城的。像是……更北边来的。”
北边。
方元的手指在膝盖下面动了一下。
令牌的脉衝方向。城西北。
沈幽兰说的“北边”。不是城北。是城外的北方。
方元的两倍悟性在这个瞬间完成了一次信息叠加。令牌来自赵雷。赵雷是云烟城的人。云烟城在凉水城的东面。但令牌指向的方位是西北。
如果令牌的脉衝指向的是那个“邪修组织”的据点,那据点的方位是城西北方向。
沈幽兰说的“北边来的生面孔”。和这个方位高度吻合。
方元没有露出任何思考的痕跡。他端起酒杯又沾了一下嘴唇。
“北边?多远的北边?”
沈幽兰的目光在方元脸上停了两息。
方元能感觉到那两息里她在做什么。在评估。评估方元对这个话题的兴趣是“隨口聊聊”还是“有目的地追问”。
方元的语气帮她做了判断。隨意。好奇但不迫切。一个年轻人在酒楼里跟漂亮女人閒聊时的正常好奇心。
“这个幽兰就不清楚了。”沈幽兰摇了摇头。手指从酒杯边沿滑下来,落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在木纹上画了几笔。
方元的八倍桩功把那几笔的轨跡全部记录了下来。
不是无意识的。
那几笔在桌面上划出的形状。两条交叉线。交叉点偏西北。
三个短划分布在交叉线的三个象限里。西面一个。北面一个。还有一个在交叉线之外,偏向东南方向。
据点分布。
沈幽兰在用无意识的小动作传递信息。但不是传给方元的。那是她自己的习惯。一个长期处理空间情报的人,手指会在思考时不自觉地把脑子里的地图画出来。
方元的两倍悟性在两息之內把那几笔的空间位置换算成了凉水城的实际地理坐標。
西面的据点。大概在城西外围。
北面的据点。城北偏西。
东南方向那个。
方元的手指在膝盖下面攥紧了一下。
东南。城外。那个方位如果拉远一点。
青药谷。
方元的脸上什么都没变。但他的心跳在那个瞬间快了一拍。四倍根骨在下一息把心率压了回去。
三个据点。不是一个。
比他预想的规模大。
方元的脑子在高速运转的同时,嘴上没停。
“沈姑娘在醉仙楼待了多久?”
话题转了。从命案转到了沈幽兰自己。
沈幽兰的防线升了半分。但方元的问法很自然。你在这里干了多久,是閒聊的常规话题。
“快两年了。”
两年。方元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字。
“凉水城人?”
“不是。”沈幽兰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模糊的感慨。“幽兰是隨州那边的。家里遭了难,辗转到了凉水城。承蒙醉仙楼的妈妈收留。”
隨州。方元在脑子里翻了一下地理。隨州在凉水城西北方向。距离大约。
方元的手指停了半拍。
西北。
又是西北。
隨州来的女子。身上带著幽蝶散。刻意压制了境界。在城西命案发生的区域经营了两年。
方元不信巧合。
但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微小表情。恰到好处的同情。不多不少。
“那挺不容易的。”
沈幽兰垂了一下眼帘。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动作做得很好。如果方元不是有两倍神魂感知在持续扫描她的面部肌肉群运动轨跡,他可能真的会以为那是一个触景伤情的真实反应。
但她的眼轮匝肌在“垂眼帘”的同时没有任何微收缩。真正的伤感情绪会让眼眶周围的肌肉產生不自主的紧张。她没有。
假的。
方元在心里给沈幽兰的身份標籤更新了一层。
不是普通的情报贩子。受过系统训练。微表情管理的水平超出了一个花楼花魁该有的层次。
方元又“喝”了一口酒。杯沿沾唇。酒面晃动。没有液体进嘴。
“沈姑娘。”方元放下酒杯。语气比之前稍微认真了一点。“城西这片不太平,百草堂的分销点也受了影响。沈姑娘消息灵通。如果之后有什么新的风声,烦请知会一声。百草堂不会让姑娘白费心。”
方元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五两。放在桌面上。不多不少。
够看出诚意。不至於显得刻意。
沈幽兰的目光在那锭银子上停了半息。
她抬手。修长的手指在银子旁边点了一下。没拿。
“方公子客气了。幽兰的消息不值几个钱。”嘴上这么说。但她的手指在银子旁边点的那一下,方元看得很清楚。食指的指腹在桌面上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印痕。
收了。只是不在人前拿。等他走了再收。
方元站起身。
“那就不打扰沈姑娘了。改天再来喝酒。”
沈幽兰也站了起来。裙摆在椅子腿上蹭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侧身让路。方元经过她身侧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沈幽兰身上的香味飘过来。不是脂粉香。是某种花类精油的底调。方元的神魂感知在那个距离上捕捉到了一个新的细节她的左耳后面,有一颗极小的、肉色的、几乎看不见的痣。
不是天生的。
顏色的均匀度和边缘的清晰度不对。像是后天用药物点上去的。
偽装。耳后的痣是某些身份识別系统的標记位。方元在情报册子上见过类似的记载某些大型情报组织的外围成员会在固定位置做隱蔽標记,用於內部人员之间的无声確认。
方元没有多看。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维持在正前方。只有神魂感知在工作。
走出雅间。下楼。穿过大堂。出门。
阳光砸在脸上的瞬间,方元眯了一下眼。
铁猛跟出来。嘴里的乾粮早就嚼完了,但腮帮子还在动习惯性的咀嚼。
走出醉仙楼三十丈。
方元的两倍神魂感知捕捉到了身后二楼窗口投过来的一道目光。
沈幽兰。
她站在雅间的窗后。帘子只掀了一道缝。目光穿过帘缝,落在方元的背影上。
不是花魁看恩客离去时的那种留恋。
更冷。更专注。像在称量什么东西的分量。
方元没有回头。
铁猛凑过来。两个人拐进一条窄巷。
“你去花楼就为了跟那女人喝一杯酒?”
方元的步子没停。
“城西命案的据点不止一个。至少三个。城西、城北、还有城外的青药谷方向。”
铁猛的脚步顿了半拍。
“你从那女人嘴里套出来的?”
方元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了另一件事。
“青药谷。你听说过没有?”
铁猛摇头。
方元的左手插回贴身口袋。指尖碰到暗金色碎片的边缘。恆温。旁边是褪了色的令牌。冰凉。
三个据点。
第二块碎片在那个方向。
和杀人抽血的邪修在同一个方向。
窄巷尽头的光照进来,把方元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嘴角在阴影里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身后三十丈外,醉仙楼二楼的帘缝合拢了。沈幽兰转身回到桌前。桌面上那锭五两的银子还在原位。
她没有去拿银子。
她的手指按在刚才方元坐的那把椅子扶手上。指腹在方元碰过的位置摩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著桌面上自己无意识画出的那几笔交叉线。
线条在木纹的缝隙里若隱若现。
沈幽兰的瞳孔缩了半毫。
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方元坐在她对面的全部时间里,那杯酒他一口都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