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雾都桥下的蓝眼睛(七)

从嫌疑人开始的密教人生 作者:爱丽丝的兔老大

      女孩们的笑容天真无邪。
    此刻,她们的黑白照片却像是遗照被钉在墙上,旁边標註著日期和地点。
    “这是……受害者名单?”雷斯垂德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突然有点不敢查看那面墙,因为他害怕上面出现一个熟悉的名字和照片。
    叶延拿起桌上的一本笔记本,翻了几页,脸色越发阴沉。
    “不止是名单,还有详细的『狩猎』记录。”他看向笔记本,封面上那歪歪扭扭写著“收藏品”的字母显得格外刺眼。
    翻开第一页,叶延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蓝眼睛的少女,编號1:艾玛,白教堂区济贫院,1858年9月12日……”
    再往后翻,密密麻麻的记录触目惊心。受害者名单、作案手法、甚至还有从报纸上剪下的寻人启事。
    史密斯眯了眯眼睛,同样走进暗室。
    他快速扫过墙上的標记,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持续三十年的作案时间,除了二十年前那起贵族少女失踪案,苏格兰场居然毫无察觉。”
    听到这话,雷斯垂德的身体一颤。
    黛芙……
    他闭了闭眼睛,压制犯人的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引得男人发出一声痛呼。
    “说!”
    雷斯垂德忍住暴揍男人一顿的愤怒,对著男人怒吼道:“你把那些女孩的尸体都藏哪里去了,还有幕后指使者到底是谁?”
    “疼!疼!疼!放手!”
    男人扭曲著脸,即便房间里的暗室被发现,他也没有开口说实话的打算。
    史密斯笑了笑,缓步向他走来。他漫不经心地捲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雷斯垂德警探,你这样问是问不出什么话的。”他一把抓住男人的头髮,握紧了拳头,对著男人的肚子来了一记漂亮的左勾拳:“要这样做才行。”
    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明明我特意给出了一个诱饵。”
    雷斯垂德愣了一下,立刻阻止道:“等等,你不能对犯人严刑逼供,这样是……”
    话音未落,史密斯活动了一下手腕,再次给了男人的肚子狠狠一拳。
    “不是严刑逼供,雷斯垂德警探。”
    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男人痛苦的乾呕在房间里迴荡,史密斯甩了甩手,从內袋中掏出一把造型独特的小铁钳。
    “我这是在审讯,您难道没有看出来吗?把他放心交给我吧,既然你们警察和侦探可以靠著线索来找到真相,那么我同样可以通过审讯从犯人嘴中撬出真相。”
    雷斯垂德看著史密斯手中那个造型独特的道具,眼皮一跳。
    “你確定你是正经的审讯?”
    闻言,史密斯笑了笑。
    “哦,警探先生,这只是一种追求真相的手段而已。虽然过程很重要,但我一向认为结果要比过程重要得多,您说呢?”
    雷斯垂德沉默了下来。
    合上笔记本的叶延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他不在乎史密斯用何手段来审讯。
    一个不配为人的垃圾,需要对他有任何人道主义的关怀吗?
    ……
    巴特勒家族的玫瑰庄园,地下室。
    这个隱蔽的空间位於玫瑰庄园最古老的部分,入口隱藏只有巴特勒家族的直系血脉知晓它的存在。
    沙发上,正臥躺著一个中年男人。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灰白的烟雾在空气中繚绕,模糊了他苍白而病態的面容。
    “多么美丽的顏色啊……”
    男人那双如苔蘚般幽暗的绿眸微微眯起,他的脸上带著近乎痴迷的神情,欣赏著手中的玻璃瓶。
    而在他身后的架子上,类似的玻璃容器整齐排列著数十个。
    每个都標註著日期和简短的备註。
    瓶中的不明液体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摇晃,仔细观察,会发现里面正上下浮沉著两颗圆润的物体。
    圆润物体带著一种奇怪的蓝色。
    既不像天空,也不像宝石,而是某种介於生命与腐朽之间的色泽。
    它像是被强行从阳光下剥离的海洋,囚禁在一方小小的玻璃牢笼中,逐渐褪色、腐化,最终凝固成一滩死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败蓝。
    突然,沉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
    男人的手一抖,险些摔落手中的珍品。他差点就要怒骂出口,但当看清来人时,那股怒火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父亲?您怎么——”
    老巴特勒侯爵站在门口,银灰色的头髮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他深绿色的眼睛扫过满室的收藏,最后停留在男人手中的玻璃瓶上。
    “把那些噁心的东西放下,西里尔。”侯爵的声音无比低沉:“我们有更要紧的事。”
    西里尔缓缓將玻璃瓶放回展示柜,动作轻柔得像在安置一个熟睡的婴儿。
    待他转身面对父亲时,脸上已经恢復了那种贵族式的冷漠表情。
    “什么事能让您屈尊来我的工作室?”
    西里尔故意用了“工作室”这个词,他知道父亲厌恶他对这些藏品的痴迷,但他觉得那是自己的父亲不懂什么是艺术。
    侯爵大步走进房间,面无表情地说道:“巴隆被捕了。”
    西里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嘶哑:“这么多年来巴隆从未被发现,只是消除痕跡——”
    “可是事实如此!”
    老侯爵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个卑贱的私生子,我早就说过他的存在会给家族带来耻辱,你偏偏不听,非要留下他来替自己做事!”
    “所以,这与我们何干?”
    西里尔转身走向展示柜,手指神经质地抚过一排排玻璃瓶:“巴隆不会说出去的,要知道他的两个儿子还在我们手上。”
    侯爵突然上前,一把抓住西里尔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西里尔疼得皱眉。
    “別装傻,儿子。巴隆知道这个地下室。如果他在审讯室里崩溃,即使是巴特勒家族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浸泡著眼球的玻璃瓶:“这些东西你都得处理掉!”
    “不!”西里尔摇头,声音尖锐而坚决:“我不会毁掉它们。父亲,这些都是艺术品,您根本不明白它们的价值!”
    “价值?”
    老侯爵提高音量,向西里尔逼近一步:“我容忍你的怪癖是因为你是我儿子,但如果这些东西被发现,你会让我们整个巴特勒家族蒙羞!”
    “雷斯垂德……”西里尔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烦人的警探!您不明白,我的藏品都是……”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西里尔的话。
    他的头偏向一侧,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红色的掌印。
    “够了!”侯爵怒吼:“要么销毁这些噁心东西,要么我把你逐出巴特勒家族!”
    西里尔缓缓转回头。
    沉默片刻后,他低下了头:“您说得对,父亲,我会处理掉它们。”
    侯爵狐疑地打量儿子:“你保证?”
    “以巴特勒家族的荣誉起誓。”
    “很好。我会想办法处理巴隆的事。”老侯爵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天亮前必须完成,西里尔。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沉重的木门再次关上,留下西里尔一人在昏暗的地下室。他站在原地许久,然后缓缓走向最里面的一个玻璃柜。
    那里放著他最珍贵的藏品。
    一对异色的蓝色眼球,一只如深海般湛蓝,一只如冰晶般剔透。
    它们属於一个叫黛芙的美丽女孩。
    “黛芙……”
    西里尔轻声呼唤,手指描绘著玻璃瓶的轮廓:“我怎么能让你们离开我呢?父亲说要销毁证据,但他又没说全部。”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而后转身走向工作檯,配置溶解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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