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关我屁事
从拱卫司开始显圣 作者:佚名
周衡瞥了一眼悬在眼前的危险倒计时。
绿色,清零状態。
“拱卫司兼职暗探,所以你早就已经知道那些妖魔背后的主谋是沈冲?”
周衡语气平静地问道。
“本来是不知道的。”
吕子安摇摇头,说道,“你遇袭之后我才开始怀疑他的。
数月之前,我发现寧阳县有妖魔作乱,於是便暗中查访。
我查到了寧阳驛那伙狗妖,还確定衙门里有人与妖魔勾结。
只是我没想到周兄你来了,而且你竟有如此修为。”
“既然已经查到了狗妖,为何要放任它们?”
周衡皱眉道。
“周兄,我只是个暗探。”
吕子安苦笑道,“我手无缚鸡之力,听到周兄出事的消息也是束手无策。
好在那群狗妖没有真正伤到周兄。
我查到寧阳驛的狗妖之后就已经把消息报上去了。
算算时间,司里派来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拱卫司人手不足,难免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所以才有我们这些暗探,我们確定了哪里有妖魔作乱才会上报消息,到时候自会有斩妖校尉前来平事。”
吕子安解释道,“寧阳县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也没发现韩俊竟然是妖。”
周衡撇撇嘴。
在没有暴露之前,寧阳县不也是一片祥和。
谁知道这天下太平里面的水分有多少。
“周兄你这次立了大功,回头进入拱卫司,必定是一步登天。”
吕子安已经换了称呼,不再称呼周大人。
他和周衡都清楚,当初沈冲让周衡当代理捕头只是为了坑害周衡而已。
如今尘埃落定,周衡那个代理捕头的身份自然算不得数。
至於拱卫司,周衡尚未正式就职。
“周兄,你在寧阳县的所为我会如实上报。
不过在斩妖校尉到来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吕子安表情严肃地道。
“何事?”
周衡心不在焉地道。
他心中正在考虑自己以后的道路。
假如拱卫司,或者不,这是一个选择。
假如拱卫司的好处不言而喻,拿朝廷俸禄,还能享受拱卫司的武学、宝药等资源。
不过缺点也有,那就是刀口上舔血,拿命搏富贵。
不加入拱卫司的话,以他现在的实力,小富即安的话,安安稳稳当一辈子富家翁不难。
可他重活一世,就为了当个安稳的富家翁?
他想纵横天下,快意恩仇。
他想见识武道巔峰的风光。
他想多睡——不,他不想。
“寧阳县还有一个妖魔隱藏。”
吕子安缓缓地说道,“此妖与其他妖魔不同,它从未害过人。
周兄以为,此妖该当如何处置?”
周衡抬起头,看著吕子安。
“关我屁事。”
…………
寧阳县的百姓並不知道县衙里发生的事情。
更不知道县尊大人是一头妖魔。
县衙张贴公告,说县令韩俊突发疾病身亡,由县尉暂代县令,在州府派新的县令过来之前负责处理一应事务。
周衡原本是想离开寧阳县返回京城的。
但吕子安劝他在寧阳县等一等,说是上面的意思。
周衡索性留了下来。
一连数日,他几乎踏遍了寧阳县每一条街道,再没有发现其他妖魔的踪跡。
寧阳县又变回了那个安居乐业的太平小城。
这一日,周衡坐在街头的茶摊上,慢慢地饮著凉茶。
一个人身著捕快服饰的青年匆匆跑来。
“周大人——”
牛金贵一脸崇拜地望著周衡,气喘吁吁地道。
“我已经不是代捕头,就不要叫我大人了。”
周衡放下茶碗,淡淡地道。
“吕秀才说了,周大人你立下大功,不日就会晋升拱卫司斩妖校尉,校尉可是七品官,跟县令大人同样品级。
我当然得叫你大人。”
牛金贵理所当然地道。
“隨便你,找我有事?”
周衡问道。
“是我老舅。”
牛金贵说道,“我老舅说多谢你照顾我,所以想请你到家里吃顿饭。”
“不必了。”
周衡摇头拒绝道。
“我也说没必要这么客气。”
牛金贵道,“可老舅非让我来,还说他要送周大人你一个功劳。
周大人你说说,他一个铁匠,能送周大人你什么功劳?
只是我老舅从小將我带大,他非让我来请你,我也没办法。”
牛金贵碎碎念,周衡沉吟了片刻。
“走吧。”
他起身道。
“多谢大人赏脸。”
牛金贵大喜带路。
牛金贵和他老舅就住在铁匠铺的后面。
一进门,他老舅马其昌就把牛金贵赶了出去。
周衡瞥了一眼眼前悬浮的数字,便大马金刀地在房间內坐了下来。
马其昌关上门,转身面向周衡,憨厚的脸上满是深深的皱纹,显得愁眉苦脸。
周衡眼皮低垂,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片黑色的雾气。
吕子安口中所说的那个妖魔,便是这铁匠铺的铁匠,牛金贵的老舅马其昌。
当时周衡用一句关我屁事堵住了吕子安的嘴。
没想到今日这妖魔竟然主动到了自己面前。
周衡脑海中回想起来的路上牛金贵的碎碎念。
二十年前,铁匠铺的老板意外救了一个乞丐。
那乞丐便留在铁匠铺做了学徒。
后来有一年,寧阳县爆发了瘟疫,铁匠铺老板夫妇不幸染了病。
那个乞丐衣不解带地照顾了老板夫妇一年,那一对儿夫妇终究还是不治身亡,只留下一个几岁的孩子。
铁匠铺也树倒猢猻散。
那个乞丐一个人带著孩子,又当爹又当妈,不但將孩子养大了,还重新开起了铁匠铺。
他一直將那孩子视若己出,赚的银子都花在了那孩子身上。
同样是被人救了,一个用二十年时间报恩,另一个却人心不足。
周衡心中嘆了口气。
披著人皮的未必一定是妖魔,也可能是畜生。
“周大人——”
马其昌双膝一弯。
一把连鞘长刀伸了过来接住他的膝盖。
“坐。”
周衡平静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既然做了铁匠,那就好好做。
別辜负了你的手艺。”
他慢慢地將桌上的菜吃完,放下筷子,迈步向外走去。
马其昌看著周衡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眶渐渐红了。
牛金贵扒著门框。
“老舅,你到底送了周大人什么东西?咱家还有什么好东西我咋不知道呢?”
牛金贵好奇地问道。
“咱家最金贵的,是你。”
马其昌回答道,嗓音有些嘶哑。
“金贵,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说个媳妇了——”
耳边传来牛金贵和马其昌充满家常气息的对话,已经走到街上的周衡嘴角微扬。
忽然。
他脚步一顿,缓缓地转过身来。
长街尽头,一个青年抱著长刀,正静静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