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那团火
重生不当牛马,我定规则 作者:佚名
沈知意靠著墙,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几样零件。
她低著头,长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美好侧顏。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叶明看到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衬衫,袖口挽了两道,头髮扎著,几缕髮丝贴著下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侧脸上,冷白的皮肤泛著光晕。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捧落在旧楼道里的月光。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露出浅浅的笑。
他也愣了一下。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又好像多跳了一下,他说不清。
死心,又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先开了口,声音不自觉的柔和。
沈知意把长发別到耳后,抬了抬手里的塑胶袋:“买零件。一些元件没货,今天能带回去的就这几样。”
她顿了顿,看著他,“刚才有个男生从那栋楼里出来,就是在咱们学校拦著我说你坏话那个。”
叶明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看见你进去了。”她的声音很轻,手指攥著塑胶袋的提手,指节微微泛白,“我听人说这里有骗人的公司,怕你被坑。”
叶明看著她,嘴角动了一下。
这妮子,倒是知恩图报。
“没事,我是来要钱的。”
沈知意没问是什么钱,也没问多少。
她只是看了他几秒,確认他脸上没有受伤的痕跡,衣服也是整齐的,才点了点头:“那就好。”
两个人一起下楼,运动鞋和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一重一轻,混在一起,却意外的合拍。
出了楼门,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珠江路的喇叭声、脚步声、討价还价声又涌过来,烤红薯的香气混在汽车尾气里,甜腻腻的。
沈知意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回学校?”
“嗯。”
“我也回。”她说。
两个人一起往公交站走。
走了一会儿,叶明忽然开口:“还没吃饭吧?”
沈知意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她早上在实验室列完清单就出来了,一直没顾上。
“前面有一家,如意不夜城旁边巷子里。”叶明朝招商银行那个方向指了指,“霸王饼,还有鸡蛋面。以前……听人说过,味道不错。”
他没说的是,他记得那家店。
前世的某个中午,他一个人从珠江路电子市场出来,饿得胃疼,拐进那条巷子,吃了一碗鸡蛋面。
麵汤很鲜,麵条筋道,老板娘是安徽人,说话带著口音,问他“小伙子要不要加个蛋”。
那是他在徽京吃过的最好的一碗麵。
前世的味道。
后来那家店搬了,他再也没找到过。
这辈子,他还没去过,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想带她去。
沈知意顺著他的手看过去,点了点头。
巷子不深,两边是居民楼的围墙,墙上爬著枯了一半的藤蔓。
店门不大,玻璃上贴著“麵条、盖浇饭、霸王饼”的红字,褪了色,边角捲起来。
里头摆了五六张桌子,这个点没什么人,只有靠墙坐著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埋头吃麵,呼嚕呼嚕的。
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面,见有人进来,站起来笑了:“吃点什么?”
叶明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两份鸡蛋面,一个霸王饼。”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桌上搁著一筒一次性筷子,一个醋瓶,一个辣椒罐,瓶身有点黏,但擦得乾净。
沈知意把塑胶袋放在脚边,手指搭在桌沿上,不知道说什么。
她本来想问他为什么来珠江路,想问那五千块是怎么回事,想问那个王超是不是也交了钱。
但她什么都没问,她只是坐在那里,看著窗外的阳光,觉得这样不说话也挺好。
面端上来了,汤清亮亮的,飘著几片青菜叶子,麵条臥在碗底,上面臥一个煎蛋,边儿煎得焦脆。
霸王饼切成四块,码在盘子里,外皮酥脆,肉馅咸香。
沈知意低头喝了一口汤,抬眼看了看叶明,又低下头。
她吃饭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安静得没什么声音。
叶明吃了几口,抬头看见她在挑面,筷子绕了好几圈也没挑起几根。
“不好吃?”
“不是。”沈知意摇头,想了想,又说,“在想事情。”
“想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你那个游戏,都已经做好了,是不是快上线了?”
“快了。ui方案今天定,下周能出初稿,集成调试完就能上。”
“那icp备案弄好了吗?伺服器呢?能扛得住吗?”
叶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放下筷子,认真答:“icp备案確实还在流程中,不过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伺服器租的南下数据的,六百一个月,百兆共享。纯文字游戏,带宽压力不大。张教授帮看了,加连接池、加索引,同时在线扛到八千到一万没问题。”
沈知意听著,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算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资料库呢?你那个游戏,事件库是文本文件,用户数据放mysql,对吧?”
“你怎么知道?”
“上次去机房,听李悦学姐说的。”她顿了顿,“文本文件启动时一次性加载进內存,这个思路是对的。但用户数据那块,你有没有想过,高並发的时候,mysql的连接数会是瓶颈?”
叶明看著她,忽然觉得她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她说话总是低著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但现在她坐在阳光里,手指在桌面上比划著名,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张老师帮我们规划了连接池。”他说,“提前建好一批连接,谁用谁借,用完还回去,不会每次请求都新建连接。”
沈知意点了点头,手指停下来,但眼睛还是亮著:“那缓存呢?热点事件的结果可以缓存起来,不用每次都重新算。我那个手机系统里也是这么做的,把常用的计算结果存在內存里,下次直接调,省了cpu。”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整个人是活的。眉眼间那层淡淡的怯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叶明没见过的光。
不是月光那种安静的、冷冷的光,是正午的太阳照在水面上的那种,晃眼,热烈,让人不敢直视。
原来她也会这样。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梧桐道上,她低著头说“没事”,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后来在派出所,她坐在他旁边,手指攥著包带,指节泛白。
再后来在公交车上,她说“那如果真能做出来呢”,眼睛里有光,但很快又暗下去了。他以为那只是偶尔的闪光。
但现在他知道不是。那团火一直在,只是她藏得太深,深到连她自己都以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