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任重而道远
今天也在赴死 作者:佚名
在关於如何快速普及超凡教育的討论,持续了一段时间后。
崔寻不得不承认,他低估了这伙脑残邪教徒在干坏事上的智慧,同样也高估了他们的道德底线。
他刚用编纂教材、选择教学场地与教具的话题起了个头,某些畜生就迅速把话题带到反人类领域,热情洋溢地討论起效率与反制措施。
“觉醒灵性的关键是精神与古蛇之语,而非手势,如果学徒们掌握手势后反抗我们该怎么办?砍手是必然的。为了防止这些血钱生成器逃跑,切除他们的四肢,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极端的情绪是从零到一的关键,我从其他地区的信徒处,听闻过几类快速有效的极端培训法。比如把学徒装进只有仰面才能呼吸的水箱中,同时不断播放古蛇之语,以窒息为威胁,逼迫他们拼命学习。”
“我知道海外有种提高注意力与学习力的药草,我们可以集资打通渠道,买些给学徒们。”
崔寻从一堆神人发言里听到一个似乎有点用的点子,刚要鼓励一下,就听到这畜生补充道:“这些药草拥有极强的成癮性,吃过之后就无法戒除,必须定期服用药草,否则就会浑身发痒、精神崩溃。它除了用来加快学习进度外,还能成为我们控制学徒的手段。”
崔寻觉得,拜蛇教的信徒很好用,但某些下贱的东西,还是杀了比较开心。
他们觉得自己是高阶信徒,是导师的亲信,不会被这样对待,就像小资本家幻想大资本家把自己当作人看,而蔑视其他人一样。
若是他们的倚仗被当场戳破,他们又会爆发出怎样的精彩表情呢?
有些想看。
但为了找出更多该死之人,崔寻还是耐心地旁观,等待信徒们说出更劲爆的建议。
“嘖,有点儿道德底线?也不知道这鬼话刚才是谁说的。”连海盗船长都看不下去了,试著发表一个正常一点的办法,“你们就不能筛选一遍,然后把有天赋的人的家人请到保护圈里,好好招待吗?”
有资本家信徒诧异道:“那多浪费钱啊,监管、投餵、住房都要花钱的,这可不是关几天的事。而且,如果是孤儿,不在乎亲人怎么办?岂不是说我们还得花一笔钱筛选谁重视亲情?”
海盗船长嘆息道:“所以说,我和你们这些搞血汗工厂的人聊不到一起去。”
如此鲜明的对比,让崔寻不禁把海盗船长从必杀名单上划去。
恭喜他,荣获比烂大赛的生存奖。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杀其他人比较好呢?
更有价值的死法?更加粗暴的死法?更具艺术性与威慑意义的死法?
或许他作为导师,不该削减自己手下的人力资源,但作为一个人,崔寻无法忍受某些邪教徒活下去。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科沃·格雷站在被骑士轰开的门旁,露出尷尬的笑容:“你们好,我拿赎金过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崔寻没想到来交钱的是熟人,如今以拜蛇教主教的身份见到格雷,还真给他一种古怪的感觉。
崔寻起身,悠然道:“你们继续討论,就由我来接待这位客人吧。”
信徒们不疑有他,只是为了表达对导师的尊重,他们暂时停止发言。
崔寻来到格雷身前,邀请道:“跟我来吧,我想那位骑士肯定非常想要见到你。”
格雷尷尬道:“我可以不来吗?这种事就该一手交钱,一手放人吧?我钱带来了,现在只想把人带走。”
说著,格雷还举起他背著的小皮包,向崔寻展示。
一枚能抵5枚小金幣的王冠金幣在摇晃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纸幣、產权证书、支票、首饰与宝石,则將其他地方填得满满当当。
崔寻估算,这可能比勒索信上要求的还多不少,但他现在要谈的可不是钱的事。
他摆摆手指,对格雷认真道:“这可不行,我要和你们谈的是私事。如果你不接受,我只能带著你的尸体进去聊聊。”
格雷无奈道:“好好好,我听话,那这赎金……”
崔寻淡然道:“带进去。”
就这样,崔寻带著格雷穿过虎视眈眈的信徒,抵达临时关押骑士的房间。
打开门的瞬间,格雷的身体僵住了。
他早就想到被击败的妹妹可能状况很糟,但他没想到会看到这种珍奇的画面。
被摘掉头盔的骑士,如今被护甲所化的束缚困住身体,但她仍凭颈部肌肉与那双牙齿,一点点把自己挪向高处的狭小窗口。
地板、墙壁、周围的家具上都满是她的牙印,甚至还能看到未乾的口水。
崔寻看著骑士,不禁心生敬意。
若非格雷来得够快,或许还真让骑士给逃了,但她为什么都亲自写勒索信了,却还要逃跑呢?
骑士扭头,望著推开门的“导师”与格雷,失声惊呼道:“格雷!你来这干什么!”
格雷慌张道:“我带著赎金来救你了啊!”
骑士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悲痛,再到崩溃,最终定格於怎样都好的麻木。她刻意忽视一旁的爬行痕跡,故作平静道:“既然逃离的计划失败了,那么確实是只能交赎金了。”
崔寻看出来这其实还是骑士的隨机应变,她多半是在勒索信里藏了什么暗语,希望格雷能够发现,接著召集援军攻破这个据点,现在却假装自己只想逃离。
然而,崔寻先前就猜到这种可能,让人在维持字跡的情况下,用法术调整过勒索信的內容。
无辜的格雷,可能现在已经被骑士在心里暗暗打上不学无术,看不懂暗语,逼得她计划破灭的备註了吧。
很遗憾,导师这个人设是乐子人,不会在这种时候解释真相,所以就只能拜託格雷先生为了维持导师的人设,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吧。
崔寻轻笑几声,把骑士试图逃脱这件事轻轻放过:“我这人好说话,既然钱带来了,我就不在意你原本想做什么。听完我接下来说的东西,你们就可以走。”
崔寻关上门,重新设好阻绝声音的法术,然后率先解开了对骑士的束缚。
在钢铁由束缚重新化作保护的瞬间,骑士就恢復了正常的站立姿势,拿出骑士应有的礼仪,静待崔寻说出他的下一个条件。
崔寻直视著骑士的双眼,用仿佛討论晚餐一样的语调打开话题:“你们代表的是王室对吧?你们討厌拜蛇教,信徒能够成为你们的功勋,而我又恰好想要清理一些顽固份子,並且希望获得一份助力。”
“我们完全可以做点利益交换,用部分信徒的命,来换一次深度合作。”
骑士眯起双眼,狐疑道:“欺骗信徒,让信徒殿后的主教,我听说过几位,但主动交易杀信徒的,我却是从来没见过,我还以为你们的脑子都已经在掌握超凡力量的过程中,被醃入味了。”
崔寻反问道:“你见过多少主教,又分析过多少拜蛇教信徒的心理,怎么能够肯定我们的想法呢?”
“这个世界除了拜蛇教,可还大著呢。掌握蛇之秘术的那一刻,我们或许都是信徒,但真正独立的时候,又有谁会在意来时路?”
“交易,很奇怪吗?”
一旁的格雷露出“哎,这是我该听的东西吗”的表情,犹豫著往角落里缩了缩。骑士沉默半晌,勉强接受了崔寻的说辞:“那么,就把你具体想要我们给出什么,说来听听吧。”
崔寻直接道:“独立的教育权。”
骑士断然否定:“这不可能!王室绝不会允许你建立自己的超凡传承!”
“就算我能够帮你们分裂拜蛇教?”崔寻宛若毒液般的声音,让骑士的心头一颤。
其他拜蛇教信徒提出这样的条件,王室定然是不屑一顾,因为绝大多数人弱到根本没可能影响拜蛇教,而王室又不可能耗费大量资源来扶持拜蛇教信徒,然而导师这样的强者提出这样的条件,就大不一样。
不论是出於野心,还是因为理念衝突,亦或是单纯地贪求更多,有他这样的实力,拜蛇教都已经不再是他所属的势力,而是一件他可以利用的工具。
而且,很显然,比起敌人,拜蛇教更憎恨叛徒,导师能替王室吸引不少火力。
如果这一切不是一条毒蛇,想要潜伏进王国內部的阴谋,那这当然是好事。
但考虑到王国似乎已经漏成了筛子,王室內部对拜蛇教的態度仍旧模糊不清,导师这条毒蛇可能造成的损失,似乎远比他可能创造的利益要小。
骑士为难道:“这件事,我还需要与更高层商议。我希望你能更具体和我讲讲你想要做什么。”
崔寻坦然道:“我想要更公平的超凡教育权,我想要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拥有力量,不论那力量来源於何处。”
格雷插嘴道:“这种事也太危险了吧,简直就像是每个人都有一把左轮手枪一样,结果肯定是一天到晚的枪击案。”
崔寻指正道:“每人一把左轮手枪,你挡不住其他人的枪,但超凡力量,可不仅仅是攻击,它也有防守与生存,同时还是让人挥洒创造激情的笔墨。”
“而且,在超凡教育之前,我还要普及教育,这对你们也有利。”
“皇家科学院的各类机器正把人赶出工厂,大量的工人成为不稳定因素,他们隨时可能拿起武器,与其他人爆发大规模流血衝突。”
“你们需要一个手段把他们重新束缚起来,我觉得教育就是个很好的答案。它既能让局面稳定下来,同样也能让你们,让大部分平民收益。”
骑士提醒道:“但贵族们不会同意,尤其是那些依赖工厂的贵族。”
“就算不需要工人,他们也希望工人保持廉价且毫无选择的状態,这样他们才能在必要时轻易招募工人。”
崔寻肯定道:“对,他们的確不够听话,所以王室不方便处理的贵族,完全可以交给拜蛇教来杀。”
“因为某个拜蛇教分支暗杀贵族,你们也决定暗杀信徒,在局面彻底进入不可挽回的状態前,双方高层確认是外人所为,於是决定摒弃前嫌,联合起来。”
“你觉得这剧本如何?而且你们还有一位近乎完美的杀手。”
“那个身穿猎装的男人,一路追查动乱的元凶,险些把我的命都取走了,反倒他大概只受了点轻伤。”
骑士眉头紧皱,她不知道附近有谁能够比她更强,而格雷就更懵逼了,他不確定道:“你说的是一位黑髮、高大健壮、给人坚韧之感的男人吗?”
崔寻肯定道:“是,那个男人自称崔寻。”
以导师的身份称讚崔寻,这感觉还真奇怪。
格雷的感觉就不是奇怪可以形容的了。他真的完全没想过自己路边偶遇之人,居然是这等强者。骑士也不禁为废物哥哥的招揽能力侧目。
但有点小问题。
格雷尷尬道:“我没有他的联繫方式。”
崔寻反而宽慰道:“无妨,我感觉他经歷了一天的追查,已经相当疲倦,而且他没能击杀我,必然要寻求援军,他最多今晚就会找上你们。”
格雷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怎么你一个被刺杀的拜蛇教主教,比我们还了解那位神秘强者?
但在格雷提出质疑前,深知废物哥哥真实能力的骑士按住了他的肩膀,用颇为认真的语气提醒道:“格雷,我希望你能在这之后,也向我好好地介绍一下那位神秘强者。”
妹妹啊,这次不是我行事不周,是他真的太过神秘,我们之间也是萍水相逢,纯粹的利益关係。
你能不能別用那么大力气,我的肩膀要被捏爆了!
格雷没有说话,但他强忍著疼痛的表情,无比清晰地向崔寻传达了这一讯息。
崔寻没有理会两人的打闹,正经地继续道:“那么,接下来,让我们討论一下具体名单吧。”
“谁该死,谁该被警告,谁有进行超凡教育的资格,又有哪些人属於可被教育者,最后再补充几段具体的政策建议。”
“当然,我明白你们算不上能与我谈话的高层。”
“所以,我期待这些建议,能够让那位配与我对话的人,早点做好安排。”
“我很期待接下来的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