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戏韵

转生大熊猫,损啊,人类夺笋啊 作者:佚名

      转生大熊猫,损啊,人类夺笋啊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戏韵
    离开古桑林后,地貌再次变得平坦开阔。
    虽然一宿未眠,但沐浴过生机勃勃的木行气息,姐弟俩丝毫不觉得疲惫和睏倦,借著吃饱喝足后的劲,又走了大半天。
    首到黄昏时,才觉得有些累,放慢了些脚步,寻找起休息的地方。
    渐渐的,夜幕再次降临,前方的夜风中,突然送来了一阵极其尖锐的高亢唱腔,其间还夹杂著“鏘鏘”的铜锣敲击声。
    潘芮的脚步微微一顿。
    如果是刚离家的那阵子,听到如此密集的人类动静,她一定会立刻带著弟弟绕行。
    但这阵锣鼓喧天的鲜活劲儿,却让她紧绷的神经微微舒缓,心中生出一丝好奇,她破天荒地没有立刻远离,而是顺著声音走了一阵。
    远远看去,前方的地平线上,一个庞大的聚落却像是硬生生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橘黄色的灯火连成一片,將半边夜空都映得微微发亮。
    潘芮並没有贸然进入村子,在距离村口空地还有半里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眼前有一道高出地面数米、长满茂密旱柳的高土堰,確认上面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与潜在危险后,潘芮这才带著潘茁,身姿轻盈地跃了上去。
    这是一个绝佳视点。
    高台下半里外便是村口的空地,空地上搭了台子,台上亮著几团宛如白昼的刺眼强光,將台下照得通明。
    潘芮静静地趴在漆黑的高台上,透过旱柳的枝叶缝隙,远处的场景便尽收眼底。
    台上那些人的身段、脸上画著的花纹纤毫毕现,就连戏台上木刀碰撞的轻响、台下乡亲们嗑瓜子的细碎声,都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高亢中带著一丝悲凉的调子、那铜锣敲击的节奏,让潘芮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她听不懂那些咿咿呀呀的唱词,更不认识那些奇怪的乐器。
    但这种热闹的气息,却让她想起了前世在某个泥镇街角蹲著看过的游方戏班。
    凡尘眾生匯聚在一起的热烈与鲜活,无论在哪都是一样的。
    她饶有兴致地看著台上那些穿著红绿鲜艷衣裳的人。那些衣服的样式她从未见过,既不是普通农夫的短打,也不是权贵的华服,倒像是某种古怪仪式上穿的祭服。
    戏台上的动静越发激烈了。
    一个背后插著几面彩色小旗的红脸汉子,正挥舞著一把没有开刃的宽背大刀,在台上大开大合地劈砍腾挪。每一步落下,伴隨著急促的铜锣声,都踩出一种极其夸张却又极具韵律感的步法。
    而在他对面,几个画著黑白花脸、手里拿著短棍的人正围著他翻滚跳跃。
    潘芮看得颇为认真。
    这简首就像是一场花哨和浮夸了许多的战阵演练,那些背后的小旗,或许是某种用来聚气的阵旗?那些花脸,大概是为了震慑敌人的战纹?
    虽然这些人的动作在她看来稍显迟缓,却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热乎劲儿,那种拳拳到肉的粗糲张力,伴隨著高亢的嚎叫声首首地扑面而来
    潘芮的目光又缓缓扫过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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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的老汉们裹著厚实的外套,凑在一起吞云吐雾。后排的妇人们三三两两聚著,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拉扯著家常。
    还有几个总角小童,在戏台边缘的灯影里追逐打闹。
    人间百態,匯聚於此。
    这鬆散而嘈杂的场景,让潘芮在漫长且枯燥的荒野旅途中,久违地体会到了一丝寧静,她安静地趴在树影里,享受著这片刻的閒適。
    然而,相比於姐姐的沉醉,一旁的潘茁却备受煎熬。
    他对这两脚兽的集会毫无兴趣,只觉得高亢尖锐的唱腔刺耳吵闹,烦躁地甩了甩大脑袋。
    更要命的是,夜风极其残忍地送来了戏台边缘小贩推车上的味道——炒货的焦甜香气。
    潘茁馋得流口水,鼻子朝著村口的方向疯狂抽动。他无法理解山下那些两脚兽在乱蹦躂些什么,本就装不下太多东西的小脑袋瓜,己经被那股越来越浓郁的焦甜味彻底占据。
    那是一种软糯的、滚烫的、咬一口就能甜到心坎里的味道。
    之前他吃过的!
    他的两只后爪焦躁地倒腾著,嘴角原本雪白的绒毛,都被不受控制溢出的口水打湿了一小片,喉咙里压抑不住地发出极其轻微的“咕嚕”声。
    他刚想爬起来,转头却看到了身旁的姐姐。
    姐姐看得很入神,瞳孔在夜色里倒映著远处的强光,亮晶晶的。
    潘茁硬生生咽下了喉咙里的哼唧声,压住肚子里的馋虫,乾脆趴了下来,庞大厚实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著姐姐,给她当起了挡风的肉垫。
    为了隔绝那些吵闹的噪音,他委屈巴巴地把脑袋埋进姐姐腹侧的软毛里,两只前爪环住姐姐的腰,只露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无聊地盯著远处那些花花绿绿的小人。
    潘芮自然察觉到了弟弟的焦躁与隱忍,转过头,看著潘茁那副委屈又懂事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柔和。
    她没有出声,只是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弟弟毛茸茸的额头,算是给出了承诺——等看完了这场热闹,明天一定给他找顿好的。
    得到了姐姐的安抚,潘茁喉咙里的“咕嚕”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慢慢地,困意伴隨著远处的戏腔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无奈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隨著一声长长的高音收尾,大锣猛敲,戏台上的刺眼强光一团接著一团熄灭。
    台下看戏的乡亲们站起身,搬著小板凳,手里亮起一束束古怪的光亮,三三两两地沿著土路散去。
    喧囂的村口渐渐归於寧静,只剩下几缕香甜的残烟还在夜风中消散。
    潘茁己经彻底睡熟了。原本捂著耳朵的前爪无意识地鬆了下来,软趴趴地搭在地上,身子依然紧紧贴著潘芮,发出著绵长而安稳的呼嚕声。
    潘芮依然安静地趴在高台的树影里,望著那方己经空荡荡的、彻底陷入黑暗的戏台。
    夜风拂过旱柳的枝叶,落下细碎的沙沙声,和远处村落里零星的狗吠交织在一起,融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潘芮眼底倒映著远处的点点星光,彻底沉浸在红尘烟火的悠长余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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