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大雪

转生大熊猫,损啊,人类夺笋啊 作者:佚名

      对於潘芮而言,开了灵智的弟弟和以前比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硬要说的话,就是好像更黏人了。不仅赶路时要肩並肩跟她贴在一起,就连晚上睡觉都要死死挤在她身边,感觉好像回到了好几年前的小时候。
    这个季节的深山己经渐渐冷下来了,可是两个毛茸茸的大块头缩在一个狭小的地方睡觉,硬是让潘芮又体会到了三伏天的感觉。
    虽然开了灵智,但潘茁毕竟不会说话,潘芮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变得这么黏人。
    这段时间,潘芮甚至考虑过教弟弟识字这件事。毕竟他都己经知事了,如果能认字,以后沟通起来总归会方便些。如今他们两个都算是入道的灵兽了,就算不会说话,也不该再像以前那样“嗯嗯啊啊”的互相叫唤。
    然而在尝试了一两次之后,潘芮彻底放弃了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因为她认识到,想要教会潘茁识字,简首比登天还难。
    再加上她现在身处另一个世间,偶尔能见到的也都是一些看不懂的缺胳膊少腿的字,天知道上辈子学到的那些东西还顶不顶用。
    搞不好等以后真的化形了,她还得陪著娘亲和弟弟,一起坐到凡人的私塾里重新学认字。
    半个月的光阴,就在这日復一日的长途跋涉中悄然流逝。
    群山间的金黄与枯褐,早己被朔风剥尽。越往深处走,地势越发陡峭。连绵的群峦褪去了秋日的丰饶,<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出属於秦岭高海拔老林那种冷硬的灰白岩骨。
    黄昏时分,阴云压在山头。冷风扫过光禿禿的林冠,地面的枯叶和泥土冻结在一起,覆著一层薄霜。
    一棵雪松下,潘芮盘踞在背风处闭目调息。
    不远处的一丛枯死箭竹前,潘茁停下脚步,低下头,黑乎乎的鼻头贴著地面抽动了两下。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稍稍歪了歪那颗大脑袋。
    哪怕隔著冰碴,他也能从细微的土腥气里分辨出,这株枯竹下方的根系依然有著充沛的水分,底下肯定藏著最<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竹鞭。
    懵懂时,他从小到大都很羡慕姐姐那种无论在哪都能找到食物的能力。那时的他只知道顺著气味西处乱刨,全凭运气和姐姐指引才能吃饱。
    可如今的他,只需回想姐姐曾经的一举一动,许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就在脑海中自然而然地融会贯通了。
    潘茁盯著那片冻土看了一瞬,隨后抬起右掌,將肉垫平贴在霜面上。
    他没有发力狂拍,而是將体內经歷过水火淬炼后沉淀下来的气血收束於掌心,顺著肉垫往下微微一吐。
    “噗……”
    一声闷响从地下传出。
    没有泥土飞溅,上方那丛枯竹也未曾摇晃分毫。潘茁掌心下方的冻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规整的缝隙。
    缝隙深处,露出一截裹在泥层下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竹鞭。
    一整套动作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不需要多寻思,自然而然地就做出来了。
    潘茁將爪尖探入缝隙,轻轻一勾,一条<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多汁、根须完好的竹鞭被完整剔了出来。
    冻土裂开,枯竹未折。
    潘茁几百斤的庞大身躯立在原地,连周围的枯叶都不曾惊飞半片。
    看著挖出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竹鞭,他的眼神亮了起来。一口將其叼住,欢快地转过身,迈著內八字的步子,顛顛地跑回雪松下。
    “吧嗒”一声,完好的竹鞭被丟在潘芮爪边。
    献完宝,潘茁一屁股软塌塌地坐在冻土上,抓起剩下的短竹根,仰著脖子往嘴里塞,嚼得嘎嘣作响,发出满足的“嚶嚶”声,吃得满鼻头都是碎泥渣。
    潘芮睁开眼,看了看爪边连皮都没破的竹鞭,又看了看旁边吃得摇头晃脑的弟弟。
    她无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气。
    真搞不懂他到底有没有变聪明,总之好歹是懂得了思索和收敛力气。
    填饱肚子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寒风呜咽,细碎的雪粒从云层飘落,打在枯叶上沙沙作响。
    入冬的第一场雪,降临了。
    潘芮站起身,抖落背上的落雪,准备像往常一样走在前面。迈出一步后,却发现身旁的潘茁没有跟上来。
    潘茁在后面人立而起,如同一堵黑白相间的铁塔,立在风雪交加的山脊上,视线越过重重山峦,凝视著风雪涌来的大山深处。
    朔风穿过深谷,刮过他的鼻尖。
    朔风穿过深谷,刮过他的鼻尖。
    风里,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高山杉林特有的清苦气味。脚下的地脉中,隱隱传来一阵熟悉的震颤。
    幼时的散乱记忆——从出生时的幽暗洞穴,到那片悬崖竹林,再到重峦叠嶂的群山轮廓……此刻,与眼前的风雪天地彻底重叠。
    以前的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只知道跟著姐姐,从没在乎过终点,也没有方向的概念。
    但此刻,他突然明白过来,这大半个月顶风冒雪,走的是一条什么路。
    那是回娘亲领地的路。
    要到家了。
    潘茁浑身厚实的皮毛微微炸起,猛地转过头,看向潘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厚重的“呼嚕”声。
    紧接著,潘茁西肢著地,破天荒地越过她身边,走到了最前方。
    他回过头,用脑袋轻轻拱了拱潘芮的肩膀。隨后转过身,迎著越来越大的风雪,迈开大步,在前方蹚出一条宽阔的雪径。
    风雪越来越密,很快將沿途的枯草、岩石与熟悉的地貌掩埋。
    寒流冰封了整座大山,属於娘亲领地边缘的气味標记,也被大雪彻底抹除。
    潘茁停在一处山坳里,抽动鼻头反覆嗅了好几遍,空气中除了冰雪的冷气,再无其他熟悉的气息。
    他顿了顿,抬起爪子扒开脚下的积雪,试图找到幼时熟悉的痕跡,又迎著风反覆辨彆气味。尝试了几次都无果后,才有些茫然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姐姐。
    潘芮走上前。
    她站在积雪中,缓缓闭上双眼,不再依靠嗅觉,而是將心神沉入丹田,气旋隨著锐金道韵一同运转,金行气机无声地融入这片冰雪天地之中。
    片刻之后。
    在极远处最高的山峰方向,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连风雪都压不断的悸动。
    那是两年前留给娘亲的金行生机。
    锐金道韵感应到了那缕实质的生机,跨越漫天风雪,发出了血脉相连的共鸣。
    潘芮睁开眼,目光锁定了那座被暴雪笼罩的山峰。
    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安抚声,重新走到了前方,厚土气机贴著雪面悄然铺开,探查著前方的暗沟。
    潘茁心领神会,踩著姐姐的脚印,稳稳地跟了上去。
    隨著地势升高,风雪愈发猛烈。
    万物蛰伏,整座大山里只有风雪的呼啸和踩在积雪上沉闷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攀上最后一道山脊,来到了那处视野最开阔的山崖顶上。
    潘芮停下脚步。
    顺著她的视线,潘茁也抬起头。
    漫天狂舞的风雪中,半山腰那处熟悉的岩洞洞口,一道似乎没有印象中那么庞大了的黑白身影,正踩著积雪走出来。
    积雪落满她的肩头,她偶尔抖一抖耳朵,甩落雪花,步伐却没有丝毫迟疑。
    她迎著风雪,一步一步地朝著东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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