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广而告之

七零年代，从承包大锅饭开始 作者:佚名

　　    刘大有蹲在食堂的门槛上，手里的筷子舞得跟风车似的。
    四个玉米面窝头三个已经下了肚，饭盒里面的酸辣三丝则是早就被他装进了五臟庙。
    最后剩下的那一点汤汁，他正在用第四个窝头吝嗇地沾著，铝饭盒角落上留下的两滴都不肯放过。
    这一通吃得他满头冒汗，深蓝色的劳动布工装胸前已经洇湿了一大片。
    刘大有火急火燎地將工装甩下来，露出了满身的腱子肉。
    土匪似的带著一身的汗味走向了陈味，手里的大饭盒一甩。
    “嘿嘿，陈大厨，再给咱盛点儿唄！这点儿不够吃啊！再来个五……不，十份！”
    十份？？？
    陈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大锅，锅里面不多不少，正好是十份。
    等於自己这一大锅菜白炒了，全是给刘大有一个人准备的唄……
    眼看著都十点半了，炒十份的用时是五六分钟，再加上洗锅还要两三分钟，到十一点半就上人吃饭，他这一百份菜还炒得出来吗！
    陈味尷尬地笑了笑：“刘线长，你一个人吃得完这么多吗？”
    “怕啥！大老爷们儿这点子东西算啥，要是真吃不完我就兜著走！”
    刘大有嘿嘿一乐，黝黑的脸庞衬得他牙齿白生生一片——如果牙缝里没残留著海带丝的话。
    刘大有这个粗人明显是没听明白陈味话里有话。
    只是毫不吝嗇地伸出了大拇指，粗著嗓门大声说道：
    “我说小陈师傅，你这味儿绝了！”
    “我活了四十多年，就这酸辣三丝不能说是打小就吃吧，那也是家里头媳妇天天给做。但我就没吃过像你炒的这么爽口的酸辣三丝！你说就这么一道家常菜，你咋就能做的这么好吃！”
    说到底这位刘线长是个实在人，这通夸也是发自肺腑的。
    陈味笑笑，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这刘大有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第一个找上门的客人，不像是早上的几位似的，都是吴小春拉来的。
    算了，这菜就给他吧！
    陈味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搪瓷盆。
    “刘线长要是实在喜欢，乾脆交了菜票，把这盆里剩下的九份都端回去吧。更多的我肯定是拿不出了，中午咱厂的工人还要吃饭不是。”
    陈味指指墙上掛著的掛钟。
    上头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四十。
    刘大有转头一看，这才明白刚才陈味那番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赶紧尷尬地摸摸头。
    说的也是，人家陈大厨这才第一天上灶，自己给菜整盆端了算咋回事。
    不过要是让他现在就收嘴不吃了吧……
    刘大有舔了舔嘴角，眼巴巴地看著刚出锅的搪瓷盆，实在是没说出这句话。
    “九份也成！”
    刘大有犹豫了一下，立马快乐地应了声。
    甩下了菜票，端起陈味眼前的搪瓷盆就跑，好像生怕拿的晚了陈味就不同意了似的。
    窗户外头探出来两个脑袋，眼睁睁看著刘大有端著一盆酸辣三丝跑的比兔子还快，两个人急得直跺脚。
    刘有庆撇著嘴，悔不当初：
    “早知道刚才咱俩就该不要脸的跟进去，你看陈大厨的菜都被刘大有这小子给端走了，咱俩白蹲这么久了，愣是一口没吃著。”
    俩人早上来的就晚，早上一共二十份，光叫吴小春和吴大年他们分就分走了不少，马文和刘有庆根本没吃够。
    而且这陈味的菜就好像是有魔力似的，那味道一直徘徊在脑子里，怎么忘也忘不了，每次回想起来，都馋的人满嘴冒酸水。
    搞的刘有庆和马文都没心思干活了！
    还不到下班的时间俩人就从轧钢车间跑了出来，端著饭盒想要提前买点。
    但这事儿还得躲著点人——要是叫生產科的领导们给逮住了，那可是要受处分的！
    眼瞅著刘大有端著搪瓷盆就跑，刘有庆赶紧伸手往食堂的后窗户上敲了敲。
    陈味一抬头，就看了刘有庆那张大驴脸，嚇了一跳。
    “刘师傅，怎么了？”
    刘有庆的脑袋刚好够食堂的窗口这么高，他的脑袋底下还有个一层浅浅的头髮正在蠕动。
    听见陈味这么一问，刘有庆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底下那层头髮却忍不住了，嘟囔道。
    “快说，一会儿来人了！”
    声音很熟悉，原来是早上的那个矮个子，轧钢车间的马文。
    刘有庆只好尷尬笑笑。
    “陈大厨，那个……中午的菜做好的能提前卖给我们哥儿俩两份吗……”
    两个大老爷们儿，因为控制不住肚子里的馋虫来食堂扒窗户，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感情这俩人是为了自己锅里这口菜来的！
    陈味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来系统出品的菜確实是勾住了人的肠胃，但照这么下去，一人来要一口的话，中午他还真不一定能做出一百人份来了。
    想了想，陈味突然说道。
    “二位师傅，我这第一天上灶，想在领导面前表现表现。你俩帮我去车间里头宣传宣传，让大傢伙儿中午都来我这打饭。要是中午来的工人够多，我就给你们开个小灶！”
    开小灶？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东西！
    刘有庆立马就点了头。
    这个好！
    现在先不打，他俩人就不用担心被领导发现翘班了。
    生產科的科长马前进可是个严肃的人，手下的人谁要是犯了错，这位马科长谁的面子也不给，必须拉到人前狠狠的批评一顿，还要记过处分扣工资，想想就让人犯愁。
    “成！”刘有庆又看了一样那近在咫尺的锅灶，狠狠吸了一口锅里头尚未出锅的酸辣三丝的香味，这才意犹未尽的点了头。
    “我俩这就去线上给陈大厨你宣传宣传，保证到中午的时候咱厂上下都能知道食堂里出了新花样！那这菜……”
    刘有庆说著话，嘴里的哈喇子已经忍不住了，十分不形象的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放心吧！中午吃饭的点我肯定给二位师傅提前留出来！”
    陈味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
    “而且保证是新出锅的那种……”
    新出锅的……那岂不是更香了！
    “成！你就等好吧！”
    俩小子跑的比兔子都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儿。
    俩人刚消失在拐角处，不远处就传来了保卫科巡逻的声音，刚好跟刘有庆和马文擦肩而过。
    要是没有陈味那句话，这俩小子此刻已经被保卫科逮住了，怕是要被拉到马前进那里挨一顿批了。
    陈味笑笑，没理会这些小插曲，而是將自己的精神全部都集中到了眼前的控制面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