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老馆长蜡像

你最好是正经守夜人 作者:佚名

      这唐德第一次当守夜人。
    老实说,他是打算稳稳噹噹地完成工作。
    要是能够不大肆破坏就完事,那是最好的。
    可惜,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哗啦”一声巨响,伴隨著重物落地碎裂的声音,又一座足有一人高的石膏像被砸得粉碎。
    唐德的手里握著一把锯刀,他的脚边已经散落了三四个石膏像的残骸。
    儘管唐德嘴上说得很愧疚,但手里的锯刀砍下去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这锯刀的质量真不错,拿来砍了石膏雕像那么多次都不带钝的。
    “吱吱吱——”那些从展示柜里活过来的动物標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就朝著下方猛扑过去。
    它们的眼珠是玻璃或者树脂做成的,在光线下显得很呆滯,但它们的动作却並不像標本。
    只不过,它们的目標並不是正在大肆破坏石膏像的唐德。
    它们越过了一地的白色碎块,奔向了莉卡所在的位置。
    准確地说,是奔向了莉卡身边的开关。
    “你们想都別想!”莉卡也知道这些动物想要干什么,立刻就奋起反抗了。
    她直接扑向墙壁,用身体挡在那个镶嵌在墙里的电源开关盒前。
    几只老滑鼠本顺著墙壁根部窜了上来,莉卡抬起脚踩了下去,坚硬的標本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在莉卡跟这群动物的拉扯下,这博物馆大厅灯光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大厅內的光线开始忽明忽暗,作为当事人的唐德,觉得自己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不过正因为频繁的开关,唐德更確信这些雕像只能在黑暗中活动。
    每次闪一下,这些雕像的动作都会发生变化,位置也会往前挪动。
    这些画面连在一起,唐德都有一种自己在看连环画的错觉。
    “唐德先生!你那边好了没有!”狼狈的莉卡喊了一声,“如果已经完事的话,麻烦来救救我!”
    她这边快要被这些动物標本淹没了,而且脚边还有兵人在用牙籤戳自己。
    “来了。”將雕像全部砸碎的唐德,跑到莉卡身边的第一件事就是踹飞那些动物標本。
    反正破坏一个財產也是破坏,破坏十个也是破坏,现在唐德內心已经毫无波澜。
    想必守夜人那边会帮自己兜底的吧?
    原本还在攻击莉卡的標本,看见来势汹汹的唐德登时就四散而逃。
    而那些兵人则是因为灯亮著,不约而同地定格在原地。
    如今那些雕像已经碎了一地,继续让灯关上也没什么意义了。
    “这些傢伙也太有脑子了吧?”唐德嘀咕了起来。
    不过它们倒是已经不敢靠近唐德了,大抵是刚才唐德的一通乱砸嚇到了它们。
    “莉卡小姐,还能动吗?”唐德隨口问道。
    “能!”莉卡元气十足地起身,拍掉了身上的绒毛。
    这些人造皮毛上面没有动物的体臭味,反而是类似橡胶的味道。
    当然,两者对莉卡而言都一样难闻。
    “那就上楼去吧。”唐德抬起头来,说道,“这博物馆还有好几个展厅。”
    “好几个展厅?”莉卡闻言,不由得愣在原地。
    “不然嘞?”唐德反问道,指了指墙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导览图,“你不会以为这个博物馆就那么一点地方吧?”
    “那我们是要逛遍整个博物馆,然后才能找到解决的方法吗?”听到这个消息的莉卡,现在整个人都快要变形了。
    “应该不用逛遍博物馆。”唐德幽幽地说。
    他转过头,看向大厅入口处高悬的时钟,指针正在不知疲倦地走动。
    再拖下去可就要天亮了,他哪里来那么多时间去一层层排查。
    要是等到了白天,博物馆周围人来人往的,就算有警戒线也瞒不下去。
    到时候唐德肯定要开溜。
    不然唐德就等著自己明天上头条吧!
    “没想到我们博物馆也会有那么热闹的一天。”在唐德琢磨该从哪个方向调查的时候,一个白鬍子的老头就站在了高处。
    他穿了一件奢华的外套,衣面上用金线绣著花纹,线条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缠绕在排扣周围。
    下半身是一条紧身的马裤,顏色与齐膝的皮靴相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衣领,那是一个围绕著后颈和两侧脸颊高高竖起的轮状硬领。
    领子被摺叠成几十个褶皱,像是一把撑开的摺扇固定在他的脖子上。
    “就算没有我们,这博物馆晚上也挺热闹的。”唐德淡定地看著那老头。
    唐德之所以能如此淡定,是他篤信眼前这傢伙不是真人。
    “不过能看到一个蜡像活蹦乱跳,我这辈子也是头一回。”唐德拉著帽檐,轻轻地转了一下。
    眼前这个老头的脸,唐德在墙上的油画见过。
    而且一个博物馆里,倘若不是石膏像的话,那就是蜡像了。
    不过这傢伙穿著打扮太浮夸了,本来就像是从画里跳出来的一样。
    “说我是蜡像也太过分了,我可是这里的老馆长。”白鬍子老头不满地说道。
    只是他刚说完,就在不远处“嚯嚯嚯”地笑出声来。
    他的確是蜡像,而且是按照建立这个博物馆的老馆长的模样原比例復刻的蜡像。
    一旦到了这个时间点,他就会活过来。
    既然他活了过来,那么他跟真正的老馆长又有什么区別呢?
    “长话短说,我是来工作的。”唐德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博物馆就不应该半夜三更开门。”
    “我们这里可没有开门,明明是你自己翻窗户进来的。”老馆长说道。
    “废话就不多说了吧?”唐德直白地说,“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博物馆变回正常?”
    “要是你当自己是老馆长的话,就別让这地方晚上乱七八糟的。”他眯起了眼睛。
    “变回正常?”老馆长摇著头说,“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
    “本来我们只是一些不能动弹的雕像、標本。”他语重心长地说,“但现在却能像这样活过来。”
    “哪怕只有晚上这几个小时,我们就很满足了。”他望著唐德,“你们......”
    “砰——!”然而唐德二话不说就朝著老馆长开枪。
    “誒誒誒!!!”莉卡看著子弹在空中拉出一条白线,忍不住大喊了起来,“你就不听他多说几句吗?”
    “等一下有的是听他说话的时间。”唐德从容不迫地说。
    只有等对方被殴打倒地,他才能好好听你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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