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海风暴
西游造化功 作者:佚名
茫茫大海,天水相连。
十几艘船首尾相衔,航行在无边的苍茫大海。
每艘船不仅有风帆,更有蒸汽作为动力。
烟囱里喷出黑烟,船身上彩绘著巨龙,鼓起的风帆,恰如龙翼舒展。
船舶两侧巨大的明轮正被蒸汽推著缓缓旋转,桨叶切入水中,推动著船舶前行。
有巨大的明轮在两侧,故而被称为大明轮船。
舱楼叠起三层,飞檐翘角,竟是把楼台亭阁搬到了船上。
只有这样的大明轮船才能航行万里。
船甲板上极为宽阔,百余少年坐在甲板之上也不显得拥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舱楼的青衫修士身上。
他负手而立,朗声讲道:“所谓生机,即是阳气。阳气生,则百病不侵……”
“每日清晨,面朝朝阳,意隨气走,將阳气引至中焦……”
大海之上没有灵气,青云宗炼气修士蔡易衡百般无聊,便在空閒之时,教屯荒之民《采阳炼气诀》。
“仙长!”一名少年高声询问道:“您教的这都是修仙的法子吧?可我们这些人……没有灵根啊。没有灵根,也能修仙吗?”
蔡易衡笑了笑:“没有灵根自然不能修仙,但你们身上不一定没有灵根……”
船上眾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灵根藏於穴位之中,修士要吸收灵气,必须要让藏於穴位中的灵根与天上星辰相呼应,人身上有三百六十一处穴位,对应天上三百六十一处星辰……然而我们人体其实有三百六十五处穴位,还有四处穴位,因为无法对应天上星辰,故而即便是有灵根,也无法吸收灵气。”
“难道到了南冥荒州,就能见到那隱藏的四颗星辰?”一名少年起身询问道。
“没错!在南冥荒州与中原大地隔了一个无尽海,两地气节完全迥异,六月飞雪,腊月酷暑。中原有的星辰,它未必有,中原没有的星辰,它未必无,本派已经有不少修士以前能够修炼,可到了那里,反而无法吸收灵气,形如凡人……”
“你们在中原虽然灵根不显,可到了那里,或许正好暗合了南冥的天象,从而有了修炼的可能。”
甲板上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骗人的吧,难道这天还能不一样?”
“唉……就是想骗我们去南冥挖矿。”
“当初上船的时候就说好了让我们去南冥拓荒,挖两年矿,就分田地,根本就没有提修仙,这哪能叫骗?我觉得仙师说的有理。”
“我也觉得,根本就没有必要骗我们!”
……
一名胆大的少年,再次朗声问道:“那按照仙师的说法,难道修仙之人只能困於一隅,若是去了不对的地方,岂不是白修了?”
蔡易衡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只要筑基成功,就无需再暗合天象了。筑基之后,体內自成天地,无论走到哪里,日月星辰都在自己身上。到那时,四海可为家,八荒皆可去。”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那条线明显有些暗黑:“虽然希望同样渺茫,但你们这么多人,未必不会出几个幸运儿。”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天边的黑线迅速扩大,甚至有雷霆在其中闪烁。
蔡易衡面色骤变,立刻打断了少年们的议论:“所有人!立刻进舱!快!”
少年们愣住了。
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
风起了,天黑了。
“暴风来了,快进舱!”陆承钧站了起来大声吼道。
万里晴空在转瞬之间便是乌云密布。
方才还波光粼粼的蔚蓝海面,化作了墨汁翻涌的深渊。
“降帆!快降帆!”
喊声未落,主帆已被风灌得满涨,绳索绷得笔直。
这根本就解不开!
“砍!”
一名水手抡起斧头,狠狠砍向绷紧的绳索。
“嘣!”
降下主帆,船速骤然一缓。
“蒸汽轮机不要停!其他人都进舱!”
“进舱!快进舱!”
在风暴来临之前,所有人都进入到了船舱,陆承钧进入舱门之后,与几名水手合力死死锁死舱门。
此时,外面已是一片深渊。
舱內一片寂静。
压抑的可怕。
“哞——”
一声低沉的牛鸣响起,牛叫声竟有几分惊慌。
这是拴在船舱里的水牛,他们是去南冥荒州开拓的屯民,自然要带上这耕田的畜力。
此时船舱里人畜都挤在一起,个个浑身透湿,喘息未定。
水牛又哞了一声,带著明显的焦躁。
紧接著,船身便猛地一斜,仿佛即將倾覆。
“啊!”
这一次所有人都开始嚎叫,歇斯底里。
下一瞬间,船又正了回来。
眾人停止了嚎叫。
船再一次歪斜。
眾人:“啊!”
再一次回正。
眾人:“……”
反反覆覆,荡来荡去,麻了,懵了,吐了。
不知过了多久……
正当眾人以为暴风雨已经结束,陆承钧突然感觉自己在起飞。
船就像被巨人托起,送入高空,然后狠狠砸下。
那种失重的感觉,哪怕是被关在船舱里,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撑不住!
这一波绝对撑不住!
“啊!”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牛都被嚇得嗷嗷直叫。
轰!
船砸进海中。
油灯灭了。
船破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停了。
海面归於平静,蔚蓝汪洋,碧波荡漾。
破碎的木板、箱子、溺水的尸体飘的到处都是。
陆承钧躺在牛背上,而牛在海里使劲的游。
虽然牛哥水性不错,但这毕竟是汪洋大海。
好在牛哥很快就上了岸,蹄子踩在金色的沙滩上。
陆承钧长舒一口气,翻身从牛背上下来,双脚酸软,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天空澄澈,阳光明媚,海水碧绿通透。
岸边长著几株从未见过的树木,树干笔直,顶端簇生著羽状的大叶。
更远处,隱约可见连绵的山丘,植被茂密。
“这就是……南冥荒州?”陆承钧喃喃自语:“还是一座小岛?”
他收回目光,看向海滩。
破碎的船板、散落的木箱、纠缠的缆绳,沿著海岸线绵延出去。
除此之外,还有隨波漂上岸的“船友”。
陆承钧快步查看,此人嘴唇发紫,双目瞪得滚圆。
伸手掐其人中,触手冰凉。
死透了。
“一路走好。”陆承钧哀嘆一声,走向了下一人。
那是个中年汉子,肚子被海水泡得高高鼓起,比孕妇还要大。
肚皮绷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青黑的纹路。
这个不用摸……
第三具,第四具……
全是死的,就没有一个活的。
算了。
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捡点有用的物资。
陆承钧看一向海面上,一个木桶正隨著浪头一沉一浮,摇摇晃晃地往岸边来。
那是装醪糟的大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