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子
大明草包国公 作者:佚名
翌日。
天还没亮,礼部的官员就来了。
灵堂重新布置过,白幡高悬,輓联低垂,香烛繚绕。
李景隆和李增枝兄弟俩换上斩衰,粗麻布衣,腰系麻绳,脚穿草鞋。这套行头穿上身,李景隆只觉得浑身刺挠。
“大哥,你忍忍。”李增枝低声道,“礼部的人说了,今天太子殿下要来,还有各位国公侯爷。”
李景隆点头。
这麻布衣裳也太糙了,回头得让府里做几件衬里,不然跪一天皮都要磨破。
兄弟俩一左一右跪在灵柩旁。
该哭的时候哭,该停的时候停,主打一个把气氛拉满。
“二弟,你悠著点。”李景隆提醒,“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好几拨人呢。”
李增枝吸了吸鼻子:“我忍不住。”
“一会儿太子来了,你再发力。”李景隆没好气,“別到时候没眼泪了,乾嚎多尷尬。”
没多久,门外传来声音:“太子殿下驾到!”
李景隆连忙酝酿情绪。
一行人进来,为首的正是太子朱標,一身素服,面容沉肃。
他身后跟著一群人,都是朝中重臣。
走在朱標左手边的,就是魏国公徐达,徐达旁边是信国公汤和。
后面跟著的年轻一辈,有徐允恭,汤軏,常茂等。
李景隆心中暗道。
瞧瞧人家,一个个气宇轩昂的,不愧是將门虎子。
我就差远了,他们以后是要上战场拼命的,我是要躺平的。
朱標走到灵前,从礼部官员手中接过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曹国公李文忠,国之柱石,孤之表兄。自起兵以来,东征西討,战功赫赫。”
“天不假年,壮年而逝,实在痛惜。”
大讚一通后,將香插入香炉。
李景隆连忙叩头还礼。
太子气度儒雅,从容老练。
可惜啊,英年早逝,不然哪有朱棣什么事。
朱標上完香,退到一旁。
徐达走上前来,目光落在灵柩上,久久不语。
“文忠啊,咱两南征北战,只剩下一个目標,就是彻底击败王保保。”
他伸手拍了拍灵柩,“你怎么就走了呢,在下面等著我,到了下面,我们继续揍王保保。”
汤和也上前,嘆了口气:“保儿,咱俩还约著等天下太平了,一起回濠州老家喝酒。你可倒好,说话不算数。”
他摇了摇头,眼角泪光闪动。
李景隆跪在一旁,看著这两位老將真情流露,颇为感动。
这些老兄弟们,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感情是真的。
不过!
徐达这老头儿,看著就是病体,其实也没多久活头了。
洪武十八年就要死,也就是明年的事儿。到时候这帮老兄弟,又少一个。
汤和倒是活得久些。
哎,立国勛贵看著风光,其实都是拿命换的。
我爹拿命换的富贵,我不享福,那不是白费了?
“诸位,表兄的灵堂,孤想留些时间给汤伯和徐叔。让他们跟表兄说几句最后的话。其余诸位,隨本宫先退下吧。”朱標適时道。
“是。”眾人应道。
李景隆和李增枝也站了起来,跟著眾人往外走。
到了外面。
朱標站在阶下,一眾年轻將领自然而然围拢过去。
徐允恭、常茂、汤軏,还有几个勛贵子弟,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眉宇间带著將门虎子的那股傲气。
李景隆本想找个角落猫著,奈何他是丧主,走不了,只好站在一旁当背景板。
“曹国公一生英雄,末將极为佩服。”徐允恭道,“当年北伐,曹国公率军出野狐岭,连克兴和、察罕脑儿,直捣应昌。那一战,虏主及其子孙皆被俘获,堪称奇功。”
李景隆暗暗点头:功课做得挺足,不愧是徐达的儿子。
徐允恭话锋一转:“家父常言,男儿当自立於天地间。末將已请旨,愿往北平戍边,靠自己挣军功,不欲只靠父辈荫庇。”
李景隆:???
点我呢?就你能耐。
“允恭说得对!末將也准备去冯胜將军麾下歷练,杀敌报国,方不负开平王之后的名头!”常茂道。
汤軏年纪稍长,站在一旁微微頷首,显得沉稳许多。
年轻一辈围著太子,个个意气风发,像是明天就要披甲上阵、建功立业。
朱標面带微笑,目光温和。
“九江。”他看向李景隆,“你守孝期满后,有何打算?若有志向,孤可向父皇请旨。”
李景隆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昨天老朱刚问过,今天太子又问。这父子俩是商量好的吧?
“殿下,臣其实啥也不想干。臣不是打仗的料,也不是当官的料,就想在家待著。”他尷尬道。
这话一出,周围明显安静了一瞬。
徐允恭嘴角抽了抽,常茂瞪大眼睛。
就连一向沉稳的汤軏,也微微皱了皱眉。
“我大哥只想躺平,以后娶几房娇妻美妾,建个大庄园,天天吃喝玩乐!”一个声音传来。
李景隆猛地转头。
李增枝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认真。
“他昨天跟我说了,说什么当官打仗都是傻子干的事,躺著吃才是最香的。”
“你给我闭嘴!”
李景隆一把捂住弟弟的嘴,脸都绿了。
你丫的!这么小,就学会背刺亲哥了?
李景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允恭明显鄙夷,常茂嘴巴张的大大的,汤軏微微摇头。
朱標倒是面色如常。
“咳咳。”李景隆乾笑两声,“殿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臣弟年纪小,不懂事,胡说八道。”
“节哀,好好守孝。將来之事,將来再说。”朱標道。
这话说得客气,但李景隆听得出来,太子殿下明显失望了。
得,形象全毁了,坐实草包了。
算了,草包就草包吧。
过了一会儿,徐达和汤和从灵堂出来。
他们朝朱標拱了拱手,便带小辈们走了。
朱標却没有走,而是把李景隆叫到了一旁。
“九江。”他低声道,“父皇已经降了淮安侯华中的爵位,將其一家属逐至建昌卫了。”
李景隆心中一凛。
淮安侯华中,原主记忆里,父亲病重期间,正是华中负责医治相关事务。
现在华中被削爵,全家发配。
先是把太医满门抄斩,这又把华中给擼了。
越来越可疑了啊。
不对不对。
老朱真要杀人灭口,悄悄弄死就完了,干嘛搞得满城风雨?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李景隆轻声道,“陛下也不必如此。”
朱標眼中一亮,似乎对李景隆的反应有些意外。
“父皇是太爱表哥了。”他无奈道,“表哥骤去,他接受不了,迁怒了他人。”
李景隆缓缓点头。
你这么说,我就这么信吧。
皇帝要医闹,谁管得住?
“母后走后,父皇是越来越……”朱標话说到一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