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军法

真实战争游戏,只有我懂战局走势 作者:佚名

      天还没亮透,点卯的梆子声就敲破了营地的薄雾。
    沈渡早已备好操练的武器,站在校场的边缘。
    对面站著一排人,一共十一个。
    早上周百户向沈渡简单介绍了一下第三小旗的基本情况,大战过后伤亡惨重,多是以溃兵和新兵为主。
    最高的那个瘦得像竹竿,甲冑掛在身上晃晃荡盪。最矮的那个不过半大少年,脸上的惊恐还没褪乾净。
    还有一个叫赵老六的老卒,不停地用一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沈渡,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小旗,李景忠。”沈渡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人应声。
    只有那个老卒咳嗽了一声,偏过头吐了口唾沫。
    沈渡没多说什么,把十一个人分成三组,四人在前,四人在后,三人在中间。
    “前排四个。”沈渡走到队伍前面,伸手点出四个体格最结实的老卒,其中包括赵老六。“配丈二长枪,腰刀一柄。左臂绑小圆盾。”
    赵老六阴阳怪气地问,“李爷,长枪要双手持,左臂绑了盾我可怎么使枪?”
    “谁告诉你绑了盾就不能使枪?”沈渡从兵器架上取下一面小圆盾,扣在赵老六左臂上。
    盾不大,刚好遮住从肩到肘的半截胳膊。
    沈渡又把一桿长枪塞进赵老六手里。“双手持枪的时候,左臂自然在前,盾面正好护住你的头和胸。箭射过来不用躲,盾替你挡。”
    沈渡又点出四个人。“后排四个。配丈四超长枪,腰刀一柄。你们的枪比前排长两尺,从前排的缝隙里伸出去。敌人冲阵第一个撞到的就是你们的枪尖。”
    四个后排士卒接过超长枪,比了比长度,那枪比他们的人还高出小半个身子。
    沈渡最后看向剩下的三个人。两个精瘦的,一个半大少年。“你们三个,站中间。配弓,腰刀,骨朵,另把飞斧插在面前的地上。”
    少年的脸上有些茫然。“李爷,骨朵是什么?”
    “小铁锤。”沈渡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骨朵,在他面前晃了晃。
    木柄不到两尺长,顶端是一个拳头大的铁疙瘩,上面铸著一圈凸起的棱。
    “南军的棉甲锁子甲,刀砍不透,这东西隔著甲能锤碎骨头。”
    “都听明白了?”沈渡的目光从十个人脸上扫过去。
    其他士卒还没等回答,有个人却先出声了。
    “明白个屁!”站在后排的一个黑脸汉子把长枪往地上一杵,“战场上是要靠真本事的,什么前排后排又中间的,这是些什么狗屁东西!我看你自己都球不懂,凭啥指挥俺们?”
    沈渡看向他。这人叫张横,个头不高但肩宽背厚,一双眼睛带著凶光。
    赵老六是老兵油子的圆滑,而这个张横就是纯粹的刺头,仗著自己打过几场硬仗,不服管束,甚至今天第一天点卯都敢迟到。
    “凭我是小旗。”沈渡的声音依旧不高。
    张横冷笑了一声,把长枪往地上一扔。“小旗?小旗算个屁!老子在白沟河砍了三个,你砍了几个?”
    队列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另外几个士卒握著长枪的手在发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赵老六眯著眼睛,没有出声,像在看戏。
    沈渡没有看张横。转过身走向校场边那棵老槐树。
    所有人都以为沈渡要落荒而逃去找百户告状去了。
    张横脸上浮起了得意的笑容,心里暗想:“这个年轻的小旗看来就是一个靠关係来的废物。”
    沈渡从容地从槐树上折下一根拇指粗的枝条,走回来站在张横面前。
    “军令第一条,点卯迟到者,鞭十。”
    枝条破空的声音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
    “啪!”
    张横的脸上从额角到下巴,被抽出一道鲜红的血痕。他整个人愣住了。
    “军令第二条,操练不服管束者,鞭二十。”
    第二鞭抽在张横的肩膀上,隔著號衣都能看见布料被抽裂了口子。
    张横终於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朝沈渡扑过去。他打了六年仗,在死人堆里滚过,不信自己会被一个新来的小旗压住。
    沈渡侧身,枝条换手,反手抽在张横的膝弯上。张横一条腿跪下去,还没来得及撑起来,第四鞭已经落在他后背上,把他整个人抽趴在地上。
    枝条抽在人身上的声音又脆又响。校场周围其他几个旗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往这边看过来。
    “军令第三条,以下犯上者,鞭三十。”
    沈渡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不高又不低,也不带任何多余情绪地一条一条地数著鞭数,枝条一下一下地落下去,节奏十分均匀。
    张横开始还在骂,十鞭之后不骂了。二十鞭之后开始求饶。三十鞭抽完,后背的號衣已经变成了一团碎布,血从碎布缝隙里渗出来。
    沈渡把枝条扔在地上。枝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落在土地发出轻响。
    “拖下去。”沈渡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养好伤,归队。养不好,除名。”
    两个士卒战战兢兢地上来,把张横拖了下去。
    校场上鸦雀无声。
    沈渡转过身,看著剩下的九个人。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那老卒身上。
    “赵老六。”
    “在!”赵老六的声音变了,那股老兵油子的懒散劲头不见了。
    “入列。前排。”
    赵老六依言走到前排最左边的位置,左臂绑著小圆盾,双手持丈二长枪,只不过他这一次他站得笔直。
    “后排,架枪!”
    后排四人的丈四超长枪齐刷刷放平,从前排的肩旁伸出去。
    九个人形成一个紧密的枪阵,前排的丈二枪与后排的丈四枪交错重叠。
    “接敌前——前排单膝跪!后排架枪!中排搭箭!”
    “短兵相接——中排弃弓!换骨朵!”
    “骑兵衝击——全体收拢!前排矛尾杵地!后排超长枪放平!中排蹲阵心,飞斧准备!”
    赵老六手里端著长枪,额头上全是汗,当了这么多年兵,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练过这么多套动作。
    隨著沈渡的一声声口令和不厌其烦的纠正,士卒们动作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样子。
    周百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校场边已经有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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