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尖头木驴
真实战争游戏,只有我懂战局走势 作者:佚名
“尖头木驴三辆归你们丙队,任务不变,隨衝车突击,清障破门。”
沈渡又听到了熟悉的装备名字。
衝车,也叫“衝撞车”或“临冲”,每辆车配备24人至三十六人,一般由专业攻城队进行驱动,是一种重型衝车。
是古代专门用来撞开城门或城墙的“攻城锤”。
而“尖头木驴”是一种重要的攻城防护战车,更类似於现代人肉装甲运兵车。
其核心任务不是直接破坏城墙,而是冒著防御矢石,將士兵和装备安全地运送到城下破坏作业。
副千户说完转身就走了。
顾章的人站在左边,三十来个,全是老卒,刀盾齐整,队列站得一丝不苟。
沈渡的人站在右边,二十个,正在往腰上掛短柄斧、往背后插飞斧。
脚边堆著麻袋、火药包、鉤镰枪,还有几把长柄斧横七竖八地搁在地上。
还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各卫的补充过来的小旗,隨隨便便的混乱地站在一块。
这些人放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路子。
顾章站在三辆尖头木驴前面,看著眼前这一百多號人,有他自己带来的老卒,其他还有些不认识的生面孔,以及那队怪兵。
这几年里他带著燕山中卫的骑兵跟著千户衝锋,什么时候管过步兵?什么时候管过攻城?
顾章的目光从那些飞斧上扫过去,又从麻袋上扫回来,最后落在沈渡身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沈渡倒是先开了口:“顾百户,既然有幸咱们编在一起,那就一起合练,毕竟这也不是单打独斗能干得活。”
“合练?”顾章身后的一个小旗没忍住,嗤了一声,“你们这堆乱七八糟玩意儿,跟我们合练?”
“这鉤镰枪是干嘛用的?拌马腿?这城墙下面也没马啊?”
沈渡这边的人立刻变了脸色。
赵老六眼睛一瞪正要骂回去,被沈渡抬手拦住了。
“这位小旗您贵姓?”沈渡看著那小旗。
“免贵,姓刘。”
“刘爷,”沈渡阴阳怪气地说著,“您上过几次城头?”
刘小旗一愣:“什么?”
“我问您,跟著衝车往城墙根底下冲,前头是鹿角拒马,头顶是滚油礌石,这种仗你打过几次?”
刘小旗没应声。
“我看你们不是各卫的精锐就是亲卫营的战將,顶著刀锋箭雨衝锋,那是一等一的好手。”
沈渡不紧不慢地说著,
“但攻城不一样。鹿角、拒马、壕沟、营门,这些东西挡在衝车前面,得有人去清。你们行吗?”
刘小旗脸上涨红,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顾章伸手一挡,把他拦了回去。
顾章看著沈渡,声音压得很沉:
“李总旗,虽然我是百户你是总旗,可我们原本分属各卫。
不如你的人归你带,我的人归我带。到了城下,各凭本事。”
沈渡看著顾章,顾章也看著沈渡。
两个人对视了好几息,周围一百来號人全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
沈渡开口了,“顾百户,你的人身手矫健,翻墙上垛是一把好手。
我的人练过清障填壕,知道怎么对付鹿角和壕沟。
但是咱们各干各的,等到了城下你的人被鹿角挡住上不去,我的人翻上墙砍不过守军,最后全死在墙根底下。
这个结果,你愿意认?”
顾章的脸色沉了下去。
沈渡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不如这样。城下的事,我带著我的人和其他卫的兄弟们练——破障、填壕、推尖头木驴。
这条路清开了,德州前连城不比德州城墙高,你的人有机会踩著尖头木驴往上翻。
城上的事,你的人负责——翻墙、接敌、往两侧推。我的人跟在后面,矛手撑住垛口,飞斧替你清两侧。”
沈渡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样最省人命。”
顾章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本来被塞进破城营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一个新提的总旗站在他面前发號施令,还把他的活儿安排得明明白白。
顾章没法反驳,他的人確实没练过破障,连攻城的流程都不知道。
沈渡说的这套打法,把两边的长处都用了,谁也没吃亏。
顾章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队人,三十几个老卒都在等他发话。
“你的人冲在前面,死人多了別怪我。”顾章说。
“你的人跟在后面,路没清开也別怪我。”沈渡回了一句。
顾章沉默一下觉得没有必要再僵持下去,还是正事要紧:“行,合练就合练。
但是有一条,攻城的流程你得教我的人。
我手底下这帮人在燕山中卫起兵营待了三年,骑马上阵没一个怂的,但这些玩意儿確实连摸都没摸过。”
沈渡看了顾章一眼,很诚心地说,“没问题。”
顾章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那上了城墙呢?你那些人之后干什么,也跟著我们从垛口翻上去砍人吗?”
沈渡坦率地摇了摇头,
“不能,翻墙砍人是你们的事。”
顾章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渡承认得这么干脆。
“这些人跟著我主要练的是清障。
清路是快活儿,讲究斧头快、脚快、退得快。
翻墙砍人是另一回事,刀法、身法、临敌应变,这些想短时间训练出来基本没有可能,正面接敌得靠你们。”
这话说得確实实在,可是顾章突然心里觉得有一丝不太对劲。
沈渡继续补充著要点,“不过你的人得学会怎么跟我的人配合,这些得重点合练。”
“都听见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顾章对自己的人说。
而第一件事,就是熟悉尖头木驴。
午后的日头把校场晒得发烫。
沈渡把所有人带到尖头木驴旁边伸手拍了拍轮轴上包著的铁箍。
“这个就是尖头木驴。
四轮,外蒙生牛皮,里头能藏六个人。
顶棚是湿牛皮,箭射上来打滑,火把扔上来一时半会儿烧不著。
尖头木驴到位你们才安全,尖头木驴没到谁露头谁死。”
沈渡把侧板推开,“六个人,进来。”
一百来號人分成几拨。一拨钻进尖头木驴,其余人在外头。
赵老六头一回钻进尖头木驴,里面又黑又闷,顶上牛皮被太阳晒得发烫,汗水顺著脖子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