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鼠疫
捡来做圣女,我觉得很神圣啊 作者:佚名
『赚了。』
米恩第一时间想道。
倒不是指捡到了圣女,而是学者院终於拉倒了一个顶级生源。
在卡希尔帝国,天赋异稟的孩子们不是选择为皇室服务,就是进入光明教廷去海阔天空。
每年也遭到两方激烈爭抢。
二选一里,0人想加入读书读一辈子的学者院。
於是学者院的教授们只得在完成统一的基础教育后,找几个好苗子坐下谈谈心。
笑眯眯地问:
“有没有考虑过当老师呀~”
“这样呀,那喜不喜欢研究学术呢?”
“留在学者院好不好?”
“啊?为什么呀?”
“额……”
“……”
得到的理由总是异常令人难过。
於是很多教授提出坚决不再从事这种招新工作!
这下全国状元来了。
先不提圣不圣女的事儿,米恩要把她死死留在身边一辈子。
“你叫什么名字?”米恩低头问道。
“露亚……”少女眼眸轻颤。
“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她下意识回答。
米恩没有从她脸上看到悲伤,仿佛这个问题早就不会令她伤心了。
“那你怎么为生呢?”
“在裁缝店帮工,啊,不过……”
露亚五天前就就没了工作。
米恩大致能猜到她的意思:
又使出一道圣光卷向露亚,將她滑落下的破布提起。
茫然的少女双手扯住,披风一样裹住身体,双腿並在身前靠坐在地上。
怯懦地抬头看著他。
米恩语气轻缓下来,说道:“可以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事情吗?”
露亚依然在震惊中。
她想问面前的人,他是谁,为什么要救自己?
神圣的衣著和气质仿佛神明的使者,一时遮蔽了背后的太阳,令她心中悸动和敬畏,產生无形的信任。
可不苟言笑的样子充满威严,让她有一种害怕,不是那种面对恶人的害怕。
使她不敢主动询问,只能听著对方的话乖乖回答。
露亚乾咽了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认真讲起:
从三个月前出现的第一个病人……铁罐街从原先贫穷但热闹的街区,到现在萧条而冷清……一切细节。
“那你呢?”米恩问道。
露亚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起自己,
从本来勉强足够维持的生活,到一阵剧变,就突然要没了命……
“你说你也感染了?”米恩微微皱眉。
米恩並未从露亚身上感受到任何魔力的痕跡。
如果她真的感染了鼠疫,那就说明这並非超凡现象。
“我十几天前就越来越虚弱,和那些人一样。
啊……还有这里。”
露亚伸出手拨开了左侧的头髮,却低下了头,將脸埋下。
米恩看见了她稚嫩脸庞左侧的伤疤,从耳旁一直延伸到眼睛边上。
结了痂,却隱约还渗著血,再凝固住。
和周围的泥污一样,布在白皙的小脸上。
“我知道了。”
露亚將手放下,再抬起头。
米恩再次释放光明魔法,光明布满露亚的全身,並深入其中,细细探需著这具身体。
——並没有发现恶性疾病。
只是太虚弱了。
伤疤也是因为在这种坏境下反覆感染,无法好好癒合。
露亚感受到圣光带来的能量,令她恢復生命力,略微发热,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收回圣光。
看来鼠疫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米恩心中嘆了口气,一场灾难並非只是灾难本身,它產生的余波足以摧毁附近人的所有。
必须解决街区內“诅咒”的根源才行。
“可以带我再回铁罐街一趟吗?”
露亚不清楚米恩的目的,有些吃惊,还是很快答应了下来。
下意识的,就像从前听到各种店主的命令时。
她一只手抓著布,一只手扶地站了起来。
破布下,她穿著的衣服破旧而宽大,显得她瘦小,纤细白皙的手臂和小腿裸露在外。
“哦对了,你可以叫我米恩。”
露亚连忙问候道:“米恩大人。”
…………
没走多远就进入了铁罐街。
鼠疫所笼罩的不只是一条街,还有两侧延伸出的住房和整片社区。
如今几乎成了『鬼城』。
杂货铺和酒馆仍旧排列在两边,石板间钻出的小兰花,房檐上掛著的风铃。
却看不到人影。
天气依旧很晴朗,澄澈的天气像被法术净化过,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四周。
只不过多了一丝凉意。
“带我去第一个感染者的家吧。”
“嗯。”露亚认真答应。
米恩一边走著,一边静悄悄地將魔力四散,搜查看著平凡街道中的一切。
找寻著可能存在的超凡力量,或者感染了鼠疫的病人。
不一会儿,他发现了一个人躲在一旁,远远地看著他们,目光惊恐。
或许一个穿著乾净精致的人走在这里,比鼠疫还令人吃惊。
要知道贵族老爷们看到这种贫民窟都是要捏著鼻子的。
米恩不动声色,却隱隱將魔力释放过去,围绕了他。
——还是没有感染疾病,只是瘦弱。
“留在这里的人们靠什么为生呢?”
露亚答道:“这里基本衣食还在营业,鼠疫虽然持续,但没有集中爆发,绝大多数人是害怕离开的。”
米恩点点头,心中却嘆了口气。
他们学者院虽相当於帝国的事务官,但是没有任何大的决策权。
帝国內高层的恶斗不断加剧,衰落是不可阻挡的必然。
用米恩自己的话来说,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儘可能的保全。
尽力保全自己、保全学者院、保全学术,同时尽力保全帝国內的普通人们。
米恩几年前曾来过这里,曾经的喧闹已经不见踪影。
一路上又看到了许多人,在房屋间远远地看著他们。
都没有感染疾病。
按照菲莉丝教授的报告和露亚的敘述,这里的鼠疫表现得极为“克制”。
几乎一个月只会感染一两个人,並且保持著一个接一个的形式。
『献祭吗?』
这是米恩大脑闪过的第一想法。
也是帝国很久很久都没出现过的词汇了。
米恩心中认真思考,如果真是如此,这並不是一个好兆头,甚至可能成为某种开端。
將给人们带来不曾见过的灾厄。
他身为学者院首席,必须出重拳严打,一定要扼杀在摇篮里。
毕竟一都十三城在他肩上担著,別人不管他得管啊。
突然,米恩愣了一下。
他探查到不远处的一条小路上,
一个人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站著”。
说是站著,腰却狠狠弯向一旁,眼睛紧闭,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保持住了平衡。
年轻穿著宽大的衣服,骯脏,像是宿醉了一般。
裤子垂下,半拉白色裤衩露了出来。
哈?
米恩不禁挠头。
这真是“鼠疫”吗?
咋感觉啥时候在哪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