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Doc……神父!

美利坚,这个牧师咋成黄巾贼了 作者:佚名

      罗德首先看到的是一只惨白色的手臂。
    这只手臂像是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已经出现不正常的浮肿,手指关节密密麻麻的伤疤堆叠成山。
    最醒目的,是指甲。
    五个指甲脱落了三个,缠著一层胶带,表面由於浸泡而呈现比皮肤更诡异的白色。
    他沿著胳膊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墨西哥裔青年。
    墨西哥裔青年佝僂著,带著稚气的脑袋贴在胸口,下顎都已经压平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洗碗工。
    从小就泡在混合了工业洗洁精,甚至烧碱的热水里,已经让身体出现不可逆的生理性病变。
    “孩子,你怎么了?”
    罗德开口问道。
    “doc……”
    墨西哥裔青年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连忙改口:“神父,我的手指很痛,也用不上力气。”
    “上前来。”
    罗德伸手碰了墨西哥裔青年的食指,在松垮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皮肤上传来的痛感,让墨西哥裔青年呲牙咧嘴。
    但他仍旧咬著牙不吭声。
    在美利坚生活了十几年,他已经学会了忍耐,更学会了用沉默来应对一切。
    罗德大概得检查一下,发现应该是骨折了,便捡来一小段木条准备做固定。
    “神父……”
    墨西哥裔青年將手缩了回去,訕訕的问道:“能不把手指绑上吗?老板看到会把我开除的。”
    洛杉磯毗邻墨西哥,加州又是深蓝州,聚集了大量的非法移民,多的时候可能超过百万。
    但工作机会只有那么多,只有最能吃苦的人能够获得工作。
    他不能失去工作。
    他还有弟弟妹妹要养,还想將家里人都接到美利坚来,逃离墨西哥黑帮的控制。
    “如果不固定,你的手指可能就要废掉了。”
    罗德能够理解墨西哥裔青年的想法,嘆了口气:“主赐予你生命,你应该爱护他,伤害自己是违诫的……”
    “可是……”
    墨西哥裔青年不情不愿的说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这是唯一的法子。”
    罗德將墨西哥裔青年的手拉了过来,儘可能短的进行固定,翻开圣经诵读道:“与一切活人相连的,那人还有指望,因为活著的狗胜过死了的狮子……”
    “我明白了,神父。”
    看著用木条和保鲜膜包裹的手指,墨西哥裔青年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堆零钱:“这是我奉献给主的,希望您能代主收下。”
    “主不需要这么多,十分之一即可。”
    罗德示意墨西哥裔青年將钱放在圣经里。
    他刚刚从白人中年手里拿钱的时候,就觉得作为神职人员,直接接钱有些破坏形象。
    在教堂里,牧师们会准备奉献袋或者奉献箱,表示这是给上帝的。
    街头没有这个条件,就只能用圣经代替了。
    “神父,谢谢您。”
    墨西哥裔青年由衷的说道,將几张比较新的钞票夹在了圣经中间。
    【你治癒了一位受伤的羔羊,获得1点信仰】
    “愿主与你同在。”
    罗德嘆了口气,目送墨西哥裔青年走向街角的帐篷。
    墨西哥裔青年没走多远,一个梳著脏辫的黑人青年就挤进了他的视线。
    “神父……咳咳……”
    黑人青年还没有说话,就先剧烈的咳嗽起来,严重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听著仿佛破风向一样的漏气声,罗德大概猜测到对方得到急性支气管炎。
    这种病在环境恶劣的街头很常见。
    由於缺少必要的保暖措施,天气轻微的变化都有可能引起感冒,得不到及时治疗就可能转变成支气管炎。
    这种病在医院里很好治,只需要一个疗程的抗生素。
    问题是上哪里搞抗生素去?
    美利坚想要一片抗生素的难度比强化剂高多了,必须要在有医生的处方,有时还要在医生的监督下服用。
    而且由於fda要求医生对开具抗生素產生的不良后果负责,因此医生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使用抗生素,而选用其他更昂贵的治疗方案。
    马克的人生画面中,前些年还可以使用部分兽用医药厂家生產的抗生素替代。
    但在fda推出gfi263指南之后,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新指南要求所有被认为“对人类有效”的抗菌药物,都必须在持照兽医的监督下使用,且需要兽医开具处方。
    “你被邪灵侵蚀的太深了,我不保证驱魔有效。”
    罗德嘆了口气,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翻开圣经诵读。
    黑人青年有些失落,但还是耐心的听完了全部內容,学著罗德的动作行礼,掏出一些零钞出来。
    “神父,这是我对主的奉献。”
    他恭敬的说道。
    “我没能治癒你,主不会收你的奉献,不过,祂有些话想要送给你。”
    罗德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將黑人青年拉到旁边,环顾四周確定没有其他人跟来,才压低声音问道:“你能搞到抗生素吗?”
    “什么?”
    黑人青年迷茫的看著罗德。
    出身於黑人社区的他没上过几天学,作为母语的英语仅能进行日常交流,根本听不到稍微专业一点的名词。
    不过他的回答让罗德已经確定他搞不到抗生素。
    罗德拍了拍黑人青年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去超市买最便宜的鸡肉,记住是最便宜的,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畜牧业一直是滥用抗生素的重灾区,fda和畜牧业协会爭斗了很多年,才让牧场主们在肉牛、肉猪养殖上稍作妥协,禽类养殖仍旧普遍存在抗生素超標的情况。
    鸡肉是禽类里最便宜的,甚至比鸡蛋还要便宜一半。
    至於能有多少效果就看天意了。
    “谢谢您。”
    黑人青年失落的离开。
    罗德嘆了口气,看向又围了上来的流浪汉们。
    街头环境很恶劣,卫生条件几近於无,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他们多多少少都在受伤口感染溃脓、牙科疾病、皮肤感染、寄生虫病、病毒性肝炎等等疾病的困扰。
    他每检查一个,脸上的怜悯就凝重一分。
    从基础医学知识提供的判断来看,这其中很多人的病都很好治,只需要一点抗生素就能搞定,稍微难一点的也只需要加一点激素药就行。
    这两样药的成本都不高。
    东大隨便一个小诊所都能开出来,哪怕直接將標价换成美元也不过几十。
    但在这里,他们只能忍受疾病折磨,直至小病变成要命的大病,在痛苦中或者强化剂中死去。
    罗德给七八个流浪汉举行了驱邪仪式,围过来的人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这是由於虽然他很多时候只是嘆气,但也做了几次简单的处理。
    要知道美利坚的医疗体系中,到诊断环节就开始收费,医生摸一下后背就要5670美元。
    现在有一个不需要付诊断费就能看病,还有可能只花几十美元就能得到治疗的机会,自然是趋之若鶩。
    就在罗德再次嘆息的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了警笛声。
    盯著爆闪灯的福特探险者巡逻车,碾过路过的水坑,轰鸣著衝到不远处,隨后一个急剎车停在了人群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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