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是牧师

美利坚,这个牧师咋成黄巾贼了 作者:佚名

      拦住罗德的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衣服很旧但是洗得很乾净,就是头髮有些凌乱。
    “先生,您能帮帮我吗?”
    小女孩眼睛里蕴著水雾,怯生生地问道。
    罗德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
    加州法律规定十二岁以下儿童不能独处或独自外出,一旦出现这种情况,父母將面临警察和儿童保护机构的调查甚至严肃的指控。
    罗德虽然看到了几道看过来的目光,但並没有发现像是女孩父母或是亲属的人,便弯下腰问道:“你的家人呢?”
    “我的妈妈一直在睡觉,怎么叫都叫不醒,您能帮帮我吗?”
    小女孩有些害怕地向后退了退。
    “神父,別管这事!”
    白人中年用肩膀碰了下罗德,压低声音提醒道:“要是让巡警看见,肯定会把您带回警局的。”
    在美利坚,任何成年男性与独行儿童接触都被默认为极度危险和可疑的,哪怕是出於好心的援助,也会被当作嫌疑人进行调查,几乎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但是如果我们不管的话,她很有可能被送到寄养家庭。”
    罗德嘆了口气。
    巡警如果发现女孩,很有可能会没收女孩父母的抚养权,將女孩送往寄养家庭。
    前身在少年时见过一个被寄养的孩子,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而且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被送进福利院,后果將更不堪设想。
    白人中年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抻著脖子看向街口,像是在放风的狐獴。
    “孩子,你的母亲在什么地方?”
    罗德看向了小女孩。
    “先生,我的母亲就在隔壁街道的停车场,我们这几周都住在那儿。”
    小女孩耷拉下去的嘴角扬了起来,转身便跑向旁边的小巷。
    罗德跟了上去,一转头发现白人中年也跟了过来。
    “神父,我不能让您自己冒险。”
    白人青年坚定地解释道。
    罗德微微頷首,快走两步,跟上了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有意躲开有巡警的大道,带著两人在狭窄的小巷里转来转去,最后翻过一堵矮墙进了位於唐人街边缘的停车场。
    停车场里停了很多车,只有少数看起来还比较新,其他都是不知道过了多少手的破二手车。
    路过的时候能看到正在车里睡觉的人。
    这些是无房可归者,离无家可归只差四个轮子。
    虽然有相对稳定的工作,但收入不足以负担房租,只能在狭窄的车厢里度过一个又一个难捱的夜晚。
    小女孩停在车漆都已经有些脱落的丰田车旁边,踮起脚向车厢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拉开了后排的门。
    一个白人女性裹著毯子蜷缩在放倒的后排座位上,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在发烧。”
    不等罗德开口,白人中年便皱著眉说道。
    对於流浪汉来说,发烧从来不是简单的感冒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肺炎、心口膜炎、败血症甚至传染病的信號。
    每一项对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
    罗德绕到另外一边,拉开车门给女人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排除了有明显症状的败血症和心口膜炎,隨后开口问道:“你的妈妈从什么时候开始睡觉的?”
    “昨天晚上。”
    小女孩爬进车厢里,用力地推了推女人。
    女人哼唧了两声,又像是睡过去了一样,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罗德从车里拿出来半瓶水,借著车厢的遮掩往里面扔了两颗布洛芬和三粒头孢氨苄片,按照流程进行祝圣。
    按照药物说明书,头孢氨苄片单次用量最多五百毫克,三粒已经严重超过標准,有可能造成肾臟损伤。
    但罗德还是这么做了。
    对於能活七八十岁甚至上百岁的精英阶层来说这是谋杀,但对於可能明天就会死去的底层人来说,这就是救命的良方。
    毕竟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討论未来的事情。
    等流程结束,药片也溶解得差不多了,他便让白人中年帮忙给女人餵进去。
    也许是高烧导致口渴,女人並没有抗拒餵到嘴边的水,无意识地都喝了下去。
    “愿主与你常在。”
    罗德结束了“驱邪”仪式,收起圣经倚著车厢等待药物起效。
    白人中年绕了过来,低声问道:“神父,其实您没必要做这些,整个洛杉磯有十几万流浪汉,每日都有人会死。”
    “如果我没有这么做,你很可能在不久的將来就死在自己的帐篷里。”
    罗德转过头看向白人中年。
    “这都是上帝的安排。”
    白人中年豁达地笑了笑:“我们生来就是有罪的,只有接受磨难的考验,才能获得通往天堂的匙柄。”
    “你为什么觉得这是上帝的安排?”
    罗德反问道。
    白人中年被问得一愣,喃喃道:“牧师们都这么说……”
    “主爱我们,赐予我们生命,又怎么会用夺取生命的方式考验我们?”
    罗德拍了拍白人中年的肩膀:“我们所遭受的磨难,都是魔鬼和邪灵的阴谋,他们披著羔羊皮甚至穿上牧羊人的衣服,用花言巧语骗过羔羊任他们凌虐。”
    白人中年张了张嘴,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罗德嘆了口气,看著满停车场的汽车继续说道:“主给我的考验,只有是否用勇气和决心对抗魔鬼和邪灵,不过很显然,我们中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通过考验。”
    白人中年不可置信地看著罗德,眸子一时间有些涣散。
    他知道罗德说的这些话与基督教,尤其是在美利坚流传最广泛的新教相悖,但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就像罗德说的,如果上帝爱世人,又怎么会让美利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会让美利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只有魔鬼、邪灵和一切敌基督的东西。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莫大的衝击,愣在原地很长时间,直到车里的女人醒过来才恢復一点神志。
    她痛苦地呻吟著,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才睁开眼,第一时间伸手去抱自己的女儿。
    “妈妈,你醒了。”
    小女孩惊喜地笑了起来。
    女人先是笑了一下,旋即警觉起来,试图仰起头看向站在车门外的罗德。
    “女士,你需要休息。”
    罗德开口安抚。
    在多次使用【叫传福音】之后,他即便不使用技能,声音里有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先生,是您救了我?”
    女人虚弱地问道。
    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在高烧陷入半昏迷状態的时候,甚至好像能听见死神的脚步声。
    “你可能是感染了,这两天要注意休息,如果还感到发烧,就吃一点布洛芬。”
    罗德温和的说著,起身准备离开。
    “谢谢您,我应该付您多少钱?”
    女人从最里层的衣服里掏出被汗水浸透的钱夹:“我还有两百多美元,剩下的等我发工资了再补给您。”
    “不必了,我是牧师。”
    罗德拉了白人中年一把,走向停车场的出口。
    无家可归已经很艰难,无家可归的女性更艰难,何况还带著一个女儿。
    他拿走几十美元改变不了什么,但对於女人和小女孩来说,可能就要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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