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我们是对方~~特別的人~

东京泡沫时代,从文豪到大娱乐家 作者:佚名

      “这是...哪?”
    水声在耳边滴答滴答,一双眼帘重若千斤,铃木保奈美强忍著剧烈的头痛,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是一间破败的仓库。昏黄的路灯从斜上方透过蒙尘的绿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空气里悬浮著细密的尘埃,仿佛时间也在此处凝滯。
    她本能地想站起来,可身体刚一动,手腕便传来紧缚的刺痛,双手已被牢牢反绑在椅背后,嘴上也被封了透明胶带!剎那间,记忆如潮水涌回。
    “是了...我是被绑架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一个穿著花衬衫,手里玩著蝴蝶刀的阴鷙男人就出现在她视线里。
    “哎呀呀,我们正义感爆棚的『检察官』,终於醒啦。”
    声音很尖锐,铃木保奈美双眸瞬间瞪大,阴鷙男人却是在他面前蹲下身子,小刀在她精致的下巴上比划。“看你眼神,好像还很不服气嘛?怎么,还想像以前那样躲在电视后面,高高在上的审判我们这些雅库扎?”
    他似乎对铃木保奈美心存狠意,说著说著,眼神也渐渐变得凶狠疯狂,小刀几乎快要划开铃木保奈美的脸颊。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身后的沙发上,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发话了。
    “廉田,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別把她脸给划烂了。”
    “是老大!嘁!”
    廉田啐了一口,满脸不甘地收刀起身,退到一旁。
    虽然因为哥哥当年被抓的报导就是铃木保奈美播报,他对对方有著极深的恶意,但对方毕竟是朝日新闻的王牌主持人,一旦真的受到伤害,特別是能清晰被大眾看到的皮外伤,事情就再没有迴转的余地了。
    ——他们今天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出手,是抱著同归於尽的决心,毕竟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但没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真的把命搭在这里。
    身材消瘦的男人起身走了过来,蹲下身,伸手扯掉了铃木保奈美嘴上的透明胶带。
    “看样子,铃木小姐您已经冷静下来。”他语气平稳,甚至带著几分斯文,“那在下也不绕弯子了。这次我们过来,可以是一次简单的警告,也可能牵扯好几条人命。全看您的选择。
    只要您交出那捲底片,並承诺再不追踪此次案件,我们这就离开,上面的大人物还会给你一份丰厚的回报。如果您不同意...
    老实说吧,在下的家人如今已被组织安置到了安全的地方,但与其说是安置,不如说是人质。所以如果无法从您这里得到正確的答案,在下的家人可能就会遭遇不幸啊...所以,还请您认真考虑。”
    语气平稳,甚至有点斯文,但其中的威胁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铃木保奈美眼底掠过难以抑制的恐惧,但想起这些天在医院的病床上,看到的那一张张惨白的小脸,以及医生口中“可能终身脑力残疾”的诊断...
    她的指尖在绳索下微微颤抖,眼神却仍有一丝挣扎。
    “誒,何必呢,让彼此都轻鬆一点不好吗?”
    看到了她的眼神变化,消瘦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下一刻,在铃木保奈美的惊呼声中,一个已经被打到不成人形的女人被推了进来,像死尸一样躺在地上。
    “小早川!你们把她怎么了?!”
    铃木保奈美挣扎著抖动,消瘦男人双手揣兜,回过头静静看著她的双眼,“她说她不知道底片在哪,但我觉得她知道,可事实是她似乎真的不知道。不过她到底知不知道,很快就知道了。”
    说著,他扬了扬下巴,旁边走出一个脸上掛著淫笑的彪形壮汉。
    “直白告诉您,当这一步结束,不管您答应与否,她都会被沉进东京湾,所以请您——再认真考虑一次。”
    消瘦男人说著,忽然打了个响指,隨后从手下那里接过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抽出里面的贺卡,“噢对了,还有这个东西。让我看看...『给秀一君:
    恭喜你。
    从今往后,你就是“作家·秀一”了呢。
    请挺直腰板,自信从容地走下去。
    ——保奈美。』
    嘖嘖嘖,秀一吗?名字不错,看样子他是你很重视的人呢,这么忙的时候,还去特地挑了一套西服,是作为成人礼物吗?
    刚满十八岁的小男生...说起来,最近美少年男娘的题材,好像在av界相当盛行啊。”
    “你!”
    心臟骤然一紧,刺骨的恐惧瞬间攥紧了铃木保奈美,她张嘴就要制止,但下一刻,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消瘦男人神经质一般的忽然暴走,甩出耳光后又狠狠將地上的小早川拎了起来,脸颊懟到铃木保奈美面前。
    “够了,我已经没有耐心。最后五秒钟,不交出底片,就等著看你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奸被杀,而你会是最后一个!五!四!”
    铃木保奈美此时已经被嚇到呆愣原地,看著邪笑走来的花衬衫,她再忍不住,发出情绪崩溃的尖叫。
    就在那男人再次扬手准备堵她嘴的剎那——
    “昂昂昂——轰!!!”
    一声巨响!
    一辆黑色摩托撞碎仓库玻璃飞驰而入,机车如猛兽般撞飞花衬衫。在漫天飞溅的碎玻璃与尘土中,一道满身是血的身影从车上一跃而下。
    “秀...秀一?”
    看著面前的背影,铃木保奈美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
    消瘦男人更是不可置信的大吼,“怎么可能!外面的人呢!”
    话还没说完,在他呆滯的目光中,神原秀一提著一把武士长刀站起身,拍了拍发晕的脑袋,血水顺著抖动的黑髮洒落。
    他依旧穿著白天那套黑色运动服,但此时这套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胸口手臂乃至背部都有著深浅不一的刀棍伤痕,衣料被撕裂,露出底下渗血的肌肉。
    可他並不在意,只是侧迈出一步將已经呆滯的铃木保奈美护在身后,抬眸扫视仓库里的所有人。
    “外面那些野狗?根本不够看啊。”
    “你!”
    消瘦男人还想说什么,可眼神冷如星子的神原秀一已经提刀冲了上来。
    一脚踹开他的同时,將地上的女人小早川捞起丟到铃木保奈美怀中,再度持刀杀入人群。
    仓库內,霎时间只剩兵刃交击的锐响、悽厉的惨叫,野兽般的嘶吼,甚至还有手枪的枪声!
    铃木保奈美僵瘫在原地,大脑一片麻木空白。她至今无法相信神原秀一竟然会孤身一人闯进来。
    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这些问题,此刻一个也挤不进她的脑海。眼前极度血腥恐怖的场面早已冻结了她的思维,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抽空。
    可鬼使神差的,望著神原秀一的背影,这些日子两人的相处画面,却如走马灯般,在她麻木的意识里一一闪回。
    直到杂乱的打斗声渐渐归於死寂,直到窗外由远及近传来警笛的声响。当满是鲜血的右手伸到她的面前,她这才如梦方醒般的抬起头,却只看见神原秀一温和的笑意。
    “没事了。”
    .
    数日后。
    清晨,医院病房。
    “神原先生的情况很幸运。出血量虽然大,但没有伤及重要器官。主要是左前臂骨折,需要固定大约两个月。按照目前的情况,今天上午再观察一下,要是没什么异常,下午就能办出院手续了。”
    “那就好,真是谢谢您了,神崎医生。”
    “不敢当。”
    神崎医生深深鞠了一躬,近乎九十度,身后的护士们也齐齐低头致意,“有铃木女士这样敢於为真相发声的记者,有神原君这样见义勇为的年轻人,才是我们普通人的幸运。”
    “谢谢,秀一如果听到这些,肯定也会很高兴。”
    铃木保奈美回了一礼,待到医生护士都离开,这才坐回病床边,望向病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神原秀一。
    此时距离仓库血拼,已经过去好几天,木杉食品与西城组的一切都已经被公之於眾。
    老实说,如果是在几年前,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就解决。这种企业的能量远不是普通个体能抗衡的,但如今正好处在全国严打黑道的风口浪尖。
    木杉食品这种专攻婴幼儿市场的龙头企业出现问题,本就容易引起剧烈的社会舆论。更何况人们都没想到,木杉食品竟然猖狂到敢僱佣黑道去绑架电视台记者!
    没有任何悬念,铃木保奈美梨花带雨地將神原秀一送进急诊室的那个夜晚,她藏起的那捲底片被朝日电视台公之於眾。
    翌日,举国譁然。
    不再是普通的舆论风波,而是席捲全国的愤怒浪潮!
    特別是当日上午,警方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根据警方审讯落网的西城组成员供述,黑道份子甚至制定了一套周密计划。
    ——煽动暴走族在下北泽製造混乱,用来分散警方注意力。绑架成功后,如果谈判顺利,那自然最好,当作无事发生。可一旦谈崩,就是將杀人灭口,然后罪责嫁祸给某个倒霉的暴走族。
    霎时间,苦黑道多年的民眾,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各大城市接连爆发大规模游行,民眾高呼严打黑道,彻查涉黑企业与政客。
    一时间,往日耀武扬威的暴力团销声匿跡,不敢露面。政坛亦陷入震盪,议员们纷纷登上电视,或藉机猛烈抨击敌对政党,或上演老一套的土下座谢罪。
    外界喧囂鼎沸,群情激愤。
    按理说,此刻的她本该站在电视台的聚光灯下,主持这桩轰动全国的大新闻。毕竟,她曾在一次银行抢劫案的现场近距离报导时,不幸被跳弹击中肩膀,当晚都仍坚持登台播报。
    没办法,作为没什么背景草根,想要在朝日电视台站稳脚跟,要付出的努力远超常人想像。更何况就算站上了高位,也一样要面对那些野心勃勃的下位者,稍一放鬆就很有可能被踢出局。
    以往她的生活节奏总是拉满,任何事情都要给工作让路。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以上就是本台报导,我是《晚间新闻》主持人大石惠,明晚同一时间,我们不见不散。】
    铃木保奈美坐在病床边,手中缓缓削著一只苹果。
    电视里正在重播昨晚的《晚间新闻》,屏幕左上角清晰印著“朝日电视台”的台標,可镜头前的主持人,已经不是她,而是换成了电视台里如今比较有名气的新人。
    虽然是自己主动请了长假,但以往遇到这种事情,她內心都会感到焦虑不安。可这次,一直看到新闻直播的结尾画面,她都感觉自己的內心,出奇的平静。
    这种转变,让她自己都感到很陌生,那双素来优雅沉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习惯的恍惚。而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神原秀一的咕噥。
    “保奈美...现在几点了?”
    声音很慵懒,铃木保奈美刚刚那出神的双眸却瞬间涌上神采。她放下苹果,没好气的插了插腰,“还敢问呢!都早上九点多,医生都已经来过了!”
    “誒?!她们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哼,你睡的像死猪一样,被人捏开嘴巴看舌头都没反应!要不是我在这,你怕是没人卖了都不知道。”
    “...”
    神原秀一蚌埠住了,想要坐起身。可刚刚发力,撕扯的痛感就从腰背处传来。
    他身上没什么大伤,主要是左手骨折。但当时干掉那个消瘦男人时,下后背被花衬衫划开了老大一条口子,虽没伤到內臟,伤口很深,缝了足足几十针。
    现在腰背一发力,就撕扯的疼。
    铃木保奈美赶紧上前搀扶,“你慢点!真是个笨蛋!”
    很亲昵的动作。
    发梢垂落,微微接触到鼻尖,神原秀一微微一怔,侧头望去,正好对上了对方关心的眼神。
    霎时间,天地安静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铃木保奈美也是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慌。可还不等两人多说什么,门口经过的护士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咳咳...我好像...自己能坐起来?”
    “这...这样啊。”
    铃木保奈美不自然的將黑髮拨到耳后,神原秀一揉揉鼻尖,“那...现在能办出院手续了吗?”
    “啊?!我我我,我这就去弄!”
    铃木保奈美有些小慌乱的拿起手提包出了病房。
    神原秀一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良久后,他这才微微勾起组角,视线缓缓看向床头那只削得歪歪扭扭的苹果上。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几天前,自己被推进急诊室前,泪流满面的她奔跑在推车旁,声嘶力竭呼喊的画面。
    “说起来...”
    “那支钢笔还没送给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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