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召集村人

崽崽荷包通两界,荒村变成桃花源 作者:佚名

      芽芽凑上前,小手指著那小半颗滷蛋:“村长爷爷,这个蛋蛋咸的,吃了有力气,分给爷爷奶奶们,还有赵伯伯,他上山找吃的累坏了。”
    村长眼睛倏地瞪圆了,死死盯著磨盘上的吃食,喉结一下接一下地滚,嘴里的口水止不住地冒,腮帮子都下意识地动著。
    太久没沾过盐味,更別说这带著油水的滷蛋、暄软的糕点,还有那亮滋滋的糖果子了。那香味钻到鼻子里,勾的他五臟六腑都跟著颤。
    他颤巍巍地撑著石磨边,胳膊腿麻的厉害,愣是撑著口气慢慢站直,凑上去狠狠吸了一大口香味,枯瘦的手抖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小半颗滷蛋。
    他捨不得捏碎,最后也只是把碰过滷蛋的指头凑到嘴边,细细舔了一下。
    咸的,是真真切切的盐味!
    村长猛地抬眼,看向柳婆婆和芽芽,浑浊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疑惑。
    附近的地都被刨了一层又一层,出去路早被封死,外头的人进不来,哪里会有这么新鲜的还带著余温的新奇吃食?
    柳婆子的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半点没问,芽芽这个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何止是她想护著,他们也都是一样的。
    村长轻轻把滷蛋放了回去,盯著那小小的几份食物。
    芽芽见他半天不动,仰著小脸:“村长爷爷,这些吃的是少了点,等下回芽芽再去捡,肯定捡多多的,让爷爷奶奶们,小豆子他们都吃饱,大家都能好好的!”
    村长抬手,粗糙的掌心揉了揉芽芽的小脑袋,动作轻的不能再轻,刚要说话,就听见芽芽肚子“咕嚕嚕”一声,特別响亮。
    “呀!”芽芽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捂著小肚子。
    柳婆婆的心瞬间揪成一团,眼眶立马又红了。
    孩子回来就说自己吃饱饱的,说这些是剩下的,她这蠢老婆子听她每个食物都能说出味道居然就这么信了!
    谁知道这小丫头,根本就没捨得吃,估摸著就是尝了尝味道,就全留著给她们带回来了。
    这么小的娃,撒这种谎,疼得她心口直抽。
    村长也听见了,那声肚子叫跟锤子似的砸在他心头。
    他看著磨盘上的吃食,又看著芽芽抿著嘴,装作不饿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重重嘆了口气。
    伸手捏起那块软软的带著彩色糖块的糕点,塞到芽芽手里,声音哑的厉害:“囡囡,这个你吃。”
    芽芽摆手要推回去:“村长爷爷,我不饿,你们吃……”
    “让你吃你就吃!”村长板起脸,却没半点凶意,只是把糕往她手里按得更紧,声音哽咽:“我们都是长辈,有手有脚的,哪里能让你一个小娃娃挨饿,还想著养我们?没这道理!你是村里的囡囡,该我们护著你,轮不到你替我们扛。”
    “这糕你吃,这个圆的丸子也留著,还有这个透明的罐子,柳婆子你帮孩子收著,路通了还能换钱,这是稀罕物。剩下的爷爷拿去给其他人分一分,沾沾盐味。”
    柳婆婆看著这一幕,別过脸,抹了把眼角,心里那点忐忑,竟慢慢鬆了些。
    芽芽捏著软乎的糕点,看著村长爷爷把东西分出来,布巾重新系好,小心地抱在怀里,啊呜一口將糕点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含著糕,小声说:“村长爷爷,下回芽芽真的能捡更多的。”
    村长蹲下来,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擦了擦她嘴角站著的糕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疼惜,声音放的轻轻的:“囡囡,爷爷信你。但你得记牢了,不管下回能不能捡到吃的,先顾著自己,知道不?”
    他摸了摸怀里的布巾,一字一句跟芽芽说,也像是跟自己说:“你才五岁,小小的一个,哪能让你扛著一村老小的日子?这不是你该担的。咱们吃了这口盐,沾了这口甜,身上就有劲儿了。”
    “你赵伯伯他们缓过来,再上山寻些野菜菇子,村里的老头老太也能动弹了,咱们把村头那片荒地开出来,凑活捱著,等县城的差人把路通了,外头的粮,外头的人总能进来,日子总会好的。”
    他顿了顿,又捏了捏芽芽的小手:“所以你不用想著非要捡多少吃的回来,你的平安,比啥都重要,哪怕下回啥都捡不著,爷爷也不差你一口吃的,知道不?”
    芽芽腮帮子鼓鼓的,那小半块甜甜的糕她一直没捨得吞下去,藏在腮帮子里,满嘴都是甜香。
    她含糊著应:“知道啦村长爷爷,芽芽会小心的。”
    村长看著她这乖巧模样,站起身,又朝柳婆婆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是彼此都懂的心思,护好芽芽,一起扛。
    隨后他抱著那包吃食,脚步比之前稳了些,朝著自家的方向慢慢走。
    这一点带著盐味和甜味的吃食,是眼下最珍贵的盼头,得省著点,让每个人都沾沾味,提提气。
    村长回了自家院,也没顾上歇,抄起院里豁了口的粗瓷大碗,走到快见底的水缸边,舀了满满一碗清水,又把那小半颗滷蛋捏了一小块黄出来收好,其他的搁进碗里。
    他捏著根磨得木筷,一点点把滷蛋捣碎,搅烂,咸香味一点点融进水里。
    又另拿了个碗,扒下一个沾著糖衣的果子,这是甜的。
    同样也泡在了水里。
    收拾妥当,他端著两只碗走到村口,將两只碗小心放到地上,抬手敲响了那口掛在老槐树上的大锣。
    “哐——哐——哐——”
    锣声一下下迴荡在寂静的村子里。
    如今这般年景,人人都把力气省著用,村长肯费劲儿敲锣,定是出了要紧事。
    村里的人听见锣声,都慢慢从屋里走出来。
    老人们扶著墙,拄著拐,一步挪三寸。林婶子和刚下山的赵猎户一手牵著一个蔫头耷脑的小娃娃也慢腾腾朝村口走。
    老槐树下的方老头和方婆子耸著鼻尖,费劲地撑开眼皮。
    人人都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泛著青白,走路虚飘飘的发晃。
    缺盐太久,浑身绵软无力。
    有的老人腿肿的老高,一按一个坑,孩子也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就这般,大家还是相互扶著,慢腾腾往老槐树下挪,没人抱怨。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村长不会平白无故叫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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