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十?

崽崽荷包通两界,荒村变成桃花源 作者:佚名

      荷花村,柳婆婆那间矮矮的土屋里。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响,桌上一盏刚点著没多久的小油灯发出暖暖的黄光。
    老村长、赵猎户、方老头、柳婆婆四人都围在桌边坐著。
    这些天,夜里等著芽芽回来,已经成了他们几个人雷打不动的规矩。
    芽芽一回来,就会有他们见都没见过的稀罕东西,每回都是惊喜,都能让他们长著不少见识。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要回了。
    咚——
    一声沉闷又扎实的响,撞在土墙上。
    不是敲,是重物抵在墙上的动静。
    几个人猛地回头往炕上看过去。
    就见著芽芽站在那,一只手扶著小推车,车上捆了老大一个袋子,那大袋子隱隱透著黑的像靴子的形状。
    另一只手,扶著一根已经靠到墙上的杆子。
    那东西一入眼,满屋子的人呼吸都顿了。
    杆子顶上是横直的把手,下面竖杆笔直,最底下坠著一大块沉甸甸的黑铁。五根尖利的铁齿朝下戳著,把底下垫著的蒲草蓆都扎出五个小坑。
    齿上方还横著块铁板。
    整傢伙从头到脚全是实打实的铁,冷硬、厚重。
    在小手电筒照射下,泛著铁器特有的冷光。
    村长眼睛都直了,腿一软,差点当场就给跪下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铁?
    山里人,一把小镰刀,一把小锄头,小孩拳头那般大小的铁,都得一家老小咬著牙,攒上两年钱粮才敢换。
    铁器在他们这,是宝贝疙瘩,一代一代能传下去的祖產。
    可眼前这小娃娃,手里抓著的,竟是这么大一件铁器!
    那顏色不像灰扑扑的熟铁,用不上半年就磨的发毛,再放一放就锈得发红。
    倒像是传说中的精铁,通体黑亮。
    赵猎户看芽芽试图將那铁物件拿起来,急忙“腾”地一下站起来,四肢並用爬到旁边,伸手稳稳扶住那东西,“哎哟我的小祖宗,別拿,这玩意沉,別压著你!”
    杆子一入手,冰凉冷硬。
    赵虎提气用力一提。
    他常年打猎干活,力气不算小,都被这分量坠得手腕一沉,起码六斤!
    “我的娘哎……”他倒抽一口冷气,实打实的重量拿在手里,这全是铁啊!
    赵虎小心翼翼把这大铁物从炕上抱下来,稳稳靠在炕边墙角,生怕磕了碰了这金贵物件。
    几个人立刻围拢过来,方铁生举著小手电,光柱一寸寸照过去,看的仔仔细细。
    底下五根尖利的铁齿,看著就像是猛兽的爪子,齿根上还有一块厚实的铁板,最上头不是锄头耙子那种一根直杆,而是左右横著两根短柄,刚好能让两只手一起攥住。
    “这、这到底是个啥物件啊?”村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咋使?”
    芽芽还在炕上埋著头吭哧吭哧解小推车上捆著雨靴的绳子。
    柳婆婆帮她打手电照光,她想帮著弄的,小傢伙非要自己来。
    绳结一松。
    呼啦啦一堆套在透明塑胶袋里的雨靴滚了一炕,把芽芽腿都埋上了。
    滋滋啦啦的声音把琢磨铁块的三个人目光吸引过来,齐刷刷落在被一大堆黑亮雨靴围在中间的芽芽身上。
    再挪到她身边。
    这,这一大堆黑乎乎又是啥?
    瞧著还有点硬,形状像是官差脚上的靴子?!
    芽芽扒拉出一个比较大的袋子,这个靴子最大。她打开袋子费劲地提起两只沉甸甸的雨靴,“赵伯伯,快来试试。”
    倒不是小傢伙偏心赵虎,只是赵虎脚大,他的鞋好找。
    赵虎盯著那两只黑的发亮的靴子,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兴奋得头髮都竖起来了。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连忙伸手拿起炕边的靴子。
    当下就把脚下的破布鞋一脱,脚往靴筒里一伸,顺滑得很,一下就穿进去了。
    靴身带著硬度,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穿起来还有点凉丝丝。
    村长和方铁生也一人从炕上拿了一双。
    “好滑,这这鞋面料子咋这么光溜?”
    “硬挺挺的,看著就结实!”
    赵虎学著官差们的模样,把棉裤裤腿使劲往里塞,然后乐顛顛来回走了两步。
    这底又软又弹,走起来也忒带劲了!
    “这叫雨靴。”芽芽稚嫩的声音响起。
    “下雨穿,干活穿,水进不去,不打滑不硌脚,脏了用水一衝就乾净。像赵伯伯这样,把裤腿扎里头,裤子也不怕脏了。”
    不怕脏,不进水,脏了水一衝就掉?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鞋子?
    村长噌地站起来,看著手里的靴子,想了想,推门出去。
    院子外头泥地还没干,湿乎乎的。
    他蹲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狠狠把手里的靴子放到泥里搅了一圈,鞋面鞋底裹了层泥。
    赵虎和芽芽扒著门框看。
    他脚上靴子还没稀罕够,捨不得脱,又怕出去踩脏了,两人就这么眼巴巴看村长做试验。
    院里黑漆漆的,只有小手电一点光。
    芽芽瞅著天,要是村里也有那些亮亮的牌子就好了。
    在夜里都能自己发光,照的跟白天似的。
    村长一手拿水瓢舀了水,一手套了只泥靴子,走到屋门口,对著雨靴一浇。
    哗啦——
    泥点子顺著光滑的靴面一下冲得乾乾净净,靴底泥也衝掉不少,估摸著多衝几道就行。
    手还是乾乾的,真的不进水!!
    脏了河边一淌,就能干净!
    “哇——!”芽芽只听了能冲乾净,这下却亲眼见到了,好神奇!
    “別在门口挤著,都进屋,关门。別冻著了。”
    村长撵小鸡仔似的把几个人都撵进去。
    放下靴子,没等芽芽爬回炕上,方铁生就紧著问了:“囡囡,这大铁块,咋用你知道不,花了多少?兜里还有钱不?”
    四双眼睛亮晶晶、眼巴巴地盯著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不是心疼那铁疙瘩贵。
    这么个宝贝,当全村的镇村之宝都够格,多少钱都值。
    他们是担心芽芽把钱都花光了,再去那边没钱,看到想买的想吃的就买不了了。
    “要是钱不够了,咱明天就分两头,一拨人去割麦子,一拨人上山挖野菜,多换些钱回来,绝不能亏著你。”村长跟著连忙接话,满脸都是担心。
    芽芽坐在炕上,晃著小腿,拍拍自己的小挎包。
    “芽芽还有钱,好多钱!”
    四个人都有点不信。
    咋可能,这么好的农具,这么大块的精铁。
    下一秒就听芽芽说:“这个叫……五齿翻土叉,好像就是这个名字,三十块钱。”
    三十?
    就三十?
    这么一大块黑亮精铁、这么沉、这么锋、这么嚇人的宝贝……
    不是几两银子,不是几贯钱,不是倾家荡產,只是……三十?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在他们这儿要用全家性命去换的铁,
    在芽芽去的那个地方,三十就能抱回家?
    四个人就那么呆呆地站著。
    眼神发空,神情呆滯,半天没一个人说出话来。
    只剩满心满眼的天塌一般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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