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狗狗爷爷

崽崽荷包通两界,荒村变成桃花源 作者:佚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荷花村的人就聚在了柳婆婆院子里,今天要下麦种,得早点吃了饭去干活。
    小豆子和小栓子还戴著芽芽给他俩买的小眼镜。
    要不是李爷爷不让,小豆子都想戴著睡觉呢。
    两个小娃雄赳赳,气昂昂地仰著脑袋,路过的爷爷奶奶看到了要是夸上一句,小脑袋仰的更高了,像两只神气的小鸡仔。
    “看著点脚下。”李爷爷跟在后头,无奈又好笑。
    这已是三月,麦种这会下都有些晚了,虽没了冰雪,天儿依旧寒冷,阴雨天,风一吹便凉颼颼,直往骨头缝里钻。
    一场雨把田地泡的鬆软又泥泞,一脚下去,又沉又滑。
    稍不留神,裤脚就湿透。
    往年这时候,大伙儿穿著旧布鞋、草鞋下地,走不了几步就满脚烂泥,鞋里进水进泥,咕咕从脚指头缝里冒,走的又慢又遭罪,就怕误了农时,一年的口粮全指望著这春播。
    等大家都洗漱乾净,村长轻轻招手,只是他脚上那双靴子,实在太扎眼,鋥亮,厚实,还带著高高的筒。
    其实不用他说,不少人都偷瞄著呢。
    方老头、赵猎户两人昨儿夜里就摸著新雨靴捨不得脱,这会儿更是暗戳戳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明里暗里显摆。
    那高筒靴子模样跟官差脚上的有几分像,威风得很。
    三人把花棉裤都扎进靴筒里,一点泥都沾不上。
    一瞧就知道,准是芽芽带回来的好东西!
    村长压著笑,生怕一不留神齜著的牙花子就露了出来。
    “都跟我来,小声些。”
    一行人轻手轻脚,跟著往后头地窖去。
    地窖口子开著,下来拿菜的林婶子呆呆望著那堆成小山包一样的靴子鞋子,还有倚著土壁摆著的,那沉甸甸的大块精铁做成的耙子似的物件。
    她捂著心口,心怦怦直跳,天老爷哎!这都是什么宝贝啊!囡囡莫不是去了那地界皇帝老爷的库房里头才能搬来这么多好东西?
    “林家的,你也在?正好,人就齐了。”
    村长话音一落,后面的人也跟著下了地窖,一看见眼前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瞬间都屏住了呼吸。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堆在一起的靴子绿鞋子,还有那从未见过的精铁叉,只觉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村长偷摸地翘起嘴角,吃惊吧,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高筒的,叫雨靴,芽芽给咱们全村人带回的。泥里水里隨便踩,不透水,不沾泥。”
    “绿色的是解放鞋,轻便,结实,平常走路干活都能穿!”
    眾人眼里的惊喜都快溢出来了,搓著手咧著嘴。
    这样顶顶好的东西竟是他们能拥有的?
    “別愣著了,过来挑自个的鞋,小的好认,给小豆子小栓子先换上。”
    听到村长爷爷念自己的名字,小豆子往前挪了挪,这小黑鞋跟他的黑眼镜一样好看,芽芽姐姐真好哇,每次都给大家买好东西。
    两个小傢伙套上靴子,吧嗒吧嗒在地上跑来跑去。
    大人们也纷纷试穿。
    脚一伸进雨靴里,贴脚,硬实,踩在地上稳稳噹噹,尤其是那到小腿肚的靴筒,正正好好够把裤腿儿塞进去。
    等所有人都穿上新鞋,村长拿著五齿翻土叉往地上一杵,黄土上就杵出五个整齐的小洞。
    小栓子看著一手叉腰一手拿叉,穿著棕色小花袄子,花棉裤仔细塞进黑靴子里头的村长爷爷,威风凛凛,像是画本子里头下凡的神將。
    黑葡萄似的眼珠一眨不眨,仰著脑袋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指著村长,奶声奶气地喊:
    “哇——狗,狗爷爷……好威风!”
    村长脸上的笑容当场一僵,脸“唰”地一黑,“什么狗狗爷爷,你这混小子,是村长爷爷!”
    也不知道这小栓子从哪儿听来的他的大名,学了半句就敢往外喊。
    村里人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声,憋不住笑,又怕惹村长恼,赶紧捂嘴低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赵虎:“狗爷爷,该介绍你手里头的大傢伙了。”
    旁边村民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村长哼了一声,板著脸显摆:“这叫五齿翻土叉,没听过吧?芽芽从外头给咱寻的新式农具!通身精铁锻打的!”
    “精铁!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天!又是鞋子又是农具,咱挣的够花不?”
    “咋用啊这个都没见过。”
    村长也不说,由著大伙討论。
    让大伙觉得囡囡钱不够花也好,想挣钱法子、干活啥的就更积极。
    他拍拍手,当场演示了一道。
    握著横柄一插一撬,整块土都松鬆散开。
    眾人看的眼睛发亮,一个个心都飞到地里去了,恨不得能立刻扛著这大傢伙下地。
    “赶紧吃饭!吃完了好下田!”
    林婶子和柳婆婆踩著新雨靴手脚麻利,灶火呼呼烧著,不多时就端上了热乎饭菜。
    谁都没心思多说话,扒拉著饭菜往嘴里塞,一个个急得摩拳擦掌,就等著去地里用这啥土叉痛痛快快翻一回地。
    芽芽还在屋里安安稳稳睡觉。
    带回来的那条豹纹毯子,柳婆婆用粉色的皂仔细洗了烘得乾乾爽爽,贴在芦花被里头盖著,毛绒绒软乎乎的,睡著可舒服了。
    等大伙吃完,都轻手轻脚收拾碗筷。
    林婶子特意在灶上温著一碗喷香的骨头汤。
    柳婆婆、王爷爷、方奶奶三人留在院子里,一边编篮子一边守著屋子照看芽芽。
    其他人呼啦啦一大群,直奔麦地而去。
    村长早早就把犁抬到了田头。
    路过菜地时,发现几乎全都冒了芽儿,嫩生生的,喜人的紧。
    小栓子小豆子由自家爷爷牵著手,路上遇著小水洼,小豆子眼睛一亮,忍不住往水洼里轻轻一踩。
    “啪嘰——”
    水花溅开。靴面上沾了水,却一点都渗不进去。
    他悄悄蜷了蜷脚趾头,里头袜子还是乾乾爽爽的,一点没湿。
    小栓子也学著踩了一脚。
    “……乾的!”
    两个小娃娃眼睛瞬间亮的嚇人。
    这下可撒开了欢,看见小水洼就咚咚咚踩过去,逗得自己咯咯直笑。
    大人们低头看了看自己靴上溅的水珠,轻轻一甩就掉,裤子也不会弄脏,都在心里嘆,这靴子,真是顶顶好的东西啊!
    一长串人走在田埂上,领头的村长拿著翻土叉,后头一水儿的花袄子花棉裤,各色小花点缀著,荒凉的地里竟多了些別样的生机。
    大伙儿裤脚全都紧紧扎进鋥亮的黑雨靴里,整齐又精神。
    东边的太阳隱隱露出头,金蒙蒙的光隔著云透出来。
    村长摸了摸手里的麦种,瘦巴巴,乾瘪的,还带著陈粮的灰气。
    都是去年留的麦种,熬过一冬,又遇上荒年,收成本就不好,留作种子的更是挑了又挑,往年种下去,出苗都稀稀拉拉,能不能活全看老天赏不赏脸。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掂了掂手里沉实的五齿翻土叉。
    种子是旧的,瘪的,可傢伙事儿是新的,力气是足的,心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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