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召对

从甘露之变开始振兴大唐 作者:佚名

      三天时间过去。
    依旧是一套走流程的早朝结束,眾臣却並没有立刻散朝,而是停在殿外三五成团的朝殿內巴望著。
    就连一眾宰辅大臣,面上也有些焦躁。
    总算,殿內不多时有了动静,一名宦官从其中走出,来到眾宰相面前,道。
    “诸位,圣上有命,召政事堂诸宰相,尚书省左右僕射及度支使,盐铁转运使,京兆尹,等臣入延英殿集议。”
    闻言,眾人总算是鬆了口气。
    要知道,自打仇士良事件之后,虽然皇帝依然天天露面,但是,对於这场政变的定性和善后之事,却始终没有个答覆。
    朝中诸事也基本上都搁置下来。
    虽然有中书门下的诸位宰相在,许多基本的政务,都不太需要皇帝亲自参与,但毕竟还是影响了朝堂的正常运转。
    何况,虽然事情迟迟没有说法,但宫中和长安城中,这些日子却没有消停过。
    一队队的神策军在大街小巷当中神出鬼没,又是查抄所谓仇,鱼党羽的府邸,又是惩治想要趁机作乱的宵小之辈。
    儘管目前波及的都是一些宦官和军中將领,但是,这般毫无说法的抓人,却让朝野上下都有一种风声鹤唳之感。
    所幸皇帝总算是肯召大臣奏对了。
    眾人纷纷对几位宰相深深拱手,而后者也点头回礼。
    简单安抚过眾人之后,被召见的几个大臣便隨著来传信的宦官,一路进了大內之中。
    延英殿在大內西侧,属於用来议政的偏殿。
    和通常用来举行早朝的紫宸殿不同,延英殿召对更像是一个有皇帝参与的政事堂扩大会议,风格上更偏向於君臣相对平等的討论商议。
    一般来说,延英殿召对时,宰相和皇帝意见相左的状况十分常见。
    甚至在某些时候,双方发生哪怕发生爭吵,也並不会被视为不敬或者失礼,反而会被当做君臣相得的典范。
    从这一点上而言,延英殿召对,实质上就是大唐朝廷的最高军机会议了。
    它和政事堂会议相比,最大的好处就是皇帝也在当场,所以,在必要的时候,皇帝可以亲自下场裁决,政务討论有了结果之后,也能更快擬成詔命,提高行政效率。
    眾人到达延英殿时,李昂已经端坐在皇座上。
    在他的身边,神策中尉薛季棱和宣徽使杨钦义侍立在旁,另一名神策中尉刘弘逸却並不在场。
    “司空,同平章事臣王涯/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臣贾餗/尚书左僕射,判太常卿事臣令狐楚/尚书右僕射,判国子祭酒事臣郑覃……”
    “守御史中丞兼尚书刑部侍郎,同平章事臣舒元舆/尚书礼部侍郎,同平章事臣李训……”
    “户部侍郎判度支事臣王石/御史大夫臣京兆府少尹权知府事臣罗立言……”
    洋洋洒洒的一长串官职,依照品阶高低一一叩拜后,李昂才到了一句平身,命人搬来凳子,让眾人落座。
    “今日朕召诸卿前来所为何事,想必你们心中也有所猜测,仇士良等人犯上谋逆,已当场伏诛。”
    “这几日时间,朕命神策军捕拿宫內宫外余党共二十余名,其中多为內宦,也有一些军中將领。”
    “二位中尉已经將供词呈上,朕念及他们只是党附,並非同谋,不欲株连,只將其贬謫出京,以示惩戒。”
    这件事,李昂显然没有要和在场眾人商量的意思,只一挥手,让人將早已定好的名单送给眾人,算是知会一声便当结束。
    眾人扫了一眼名单,倒是也並无他言。
    那天政变的真相如何,他们心中都各自有所判断,有点政治经验的人都知道,眼下应该儘快息事寧人,不宜再生风波。
    何况,这份名单中涉及到的大多都是內宦,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利益牵连,自然没人多说。
    只有宰相王涯看完之后,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放心,臣等回去之后,便命人草擬詔书。”
    於是,这件议题便算翻篇。
    眾人悬著的心,也算是彻底放到了肚子里。
    要知道,隨著中唐以后宦官势大,导致內廷外朝的关係也变得十分复杂。
    简单的说,就是如今朝中的不少大臣,都跟宫中內宦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甚至其中有一些人,还是靠了宦官才能进入核心圈子。
    所谓追究同党,范围可大可小。
    若是皇帝有意藉此机会掀起一场风波,那么在场眾人,恐怕有至少一半,都难逃被贬謫的命运。
    而现在这份名单一出,说明皇帝的目的只在诛杀仇士良等宦官,甚至对於其他宫中宦官,也並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
    自然,也就不可能牵连到他们的身上了。
    然而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就在王涯话音落下之后,侧旁的宰相李训,却突然站起身来,躬身一拜,道。
    “陛下,臣有话说。”
    一般而言,延英殿召对相对自由,参与者都可以隨时发言,但那都是在討论过程当中,而且,通常也不能以打断別人说话的方式来实现。
    此时,王涯作为在场官位资歷最高的大臣,他刚刚领命,尚未退班,李训便紧接著开口,从行为上而言,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以至於在场的不少大臣,都纷纷皱起了眉。
    然而,李昂却似乎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抬手一招,道。
    “说吧。”
    於是,李训起身道:“启稟陛下,自德宗皇帝以来,朝中內外勾结,朋党乱政,国家动盪多源於此。”
    “今赖陛下圣德,仇,鱼二贼伏诛,天下臣民无不称快,然內廷肃清而外朝不靖,则社稷终难安寧。”
    “故而,臣请陛下追查近年以来,私下结交宫中內宦,及由宦官进者,以整肃朝堂,安定社稷。”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这一次,就连同为李训党羽的另一位宰相舒元舆,脸上都露出些许难看之色。
    他们都没想到,就连皇帝都已经打算息事寧人了,这李训却又蹦躂了起来,打算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某若没记错的话,李相公当年,就是由观军容使王守澄引荐至御前的吧?”
    “若是要追究结交宦官之人,李相公岂非要第一个自罚?”
    此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李昂抬头看去,却发现说话之人並非宰相,而是尚书省左僕射令狐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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