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望眼欲穿

纵剑武侠:从林平之开始逆袭 作者:佚名

      小龙女盘膝坐在寒玉床上,那捲记载著无名功法前半部的帛册,摊开在她膝头。
    字跡早已烂熟於心,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石门。
    晨起至今,已过去两个时辰。
    她破天荒地没有练功,只是坐著。
    这功法精妙绝伦,却也残缺得令人心痒。
    每一句口诀,都像鉤子,勾著她往更深、更完整的境界去想,可偏偏断在最关键处。
    “呼~”
    墓道外似有风声。
    小龙女气息一滯,立刻侧耳。
    可惜不是脚步声,只是寻常的山风穿过石隙。
    她垂下眼,重新看向帛册,可心绪已乱。
    索性起身,走到石室中央,摆开古墓派入门掌法的起手式。
    白衣轻旋,掌风带动气流。
    本该行云流水,她却在中途手腕一抖,劲力偏了三分。
    转身时脚下竟微微一绊,虽立刻稳住,但招式衔接已失圆融。
    她收势,站在原地,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丝。
    这不对劲,她从未在练功时如此心神不寧。
    目光再次移向石门,石门外是幽暗的墓道,光影一成不变,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
    什么也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长明灯投在远处石壁上的一小圈光晕。
    退回寒玉床旁,寒意从玉床渗出,侵入肌肤。
    可这寒意,竟压不住心头那丝莫名的烦热。
    她坐下,又站起,在狭小的石室內无声地踱步。
    一圈,两圈。
    脚步声极轻,却规律得让她自己都感到焦躁。
    油灯里的油,添了一次。
    天色该近黄昏了,孙婆婆却还没回来。
    小龙女停在墙边,额头轻轻抵上冰冷的石壁。
    石壁的凉意透过皮肤,让她稍稍清醒。她闭上眼,强迫自己静心。
    “吱呀~”石门被推开的声音。
    小龙女瞬间转身,坐回寒玉床沿,摆出平静翻阅的姿態,仿佛从未离开过。
    孙婆婆佝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著疲惫,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愧色。
    “姑娘,”孙婆婆的声音有些乾涩,“老身...今日守到酉时,未见甄道长与过儿身影。”
    小龙女翻页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目光仍落在帛册上,没有抬起。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
    孙婆婆小心观察著她的脸色,又道:“许是今日有事耽搁了。明日老身再去候著。”
    小龙女缓缓抬眼。
    她的眼神清冷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无妨。”她开口,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婆婆不必刻意苦等。他们若来,告知我即可。”
    说完,她重新垂眸,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清风过耳。
    孙婆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躬身退了出去。
    石门缓缓闭合,石室內重归寂静。
    小龙女盯著那一页,看了许久。上面的字句,她早已倒背如流。
    可此刻,它们像蚂蚁,在她心头爬。
    她合上册子,轻轻放在石案上。
    起身又在室內踱起步来,这一次,脚步更轻,却更乱。
    三日后,石室內。
    案上的饭食早已凉透,筷子整齐地摆在碗边,一动未动。
    小龙女站在石室中央,白衣胜雪,身影却显得有些僵直。
    每一天,孙婆婆清晨出去,深夜归来。
    每一次,带回的都是同样的消息:没来。
    那捲帛册,就放在寒玉床上,被她翻来覆去,边角已有些毛糙。
    每一次研读,那功法的精妙就更深一分,残缺的遗憾也更痛一分。
    她试过强行参悟后半部,可每每行气至关键经脉,便感到滯涩、空虚,仿佛走在一条断桥上,前方是万丈深渊。
    这种看得见、摸不著的感觉,比从未见过更折磨人。
    今日,她连静坐都难以维持。
    索性起身,在石室內一遍遍演练古墓派轻功。
    身影如白蝶穿花,在有限的空间里转折腾挪,快得只剩残影。
    可她的心,却一点也快不起来。
    反而越来越沉。
    傍晚时分,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小龙女瞬间收势,飘然落回寒玉床沿,袖袍轻拂,敛去所有气息。
    她甚至拿起那碗凉透的白粥,用勺子轻轻搅动,做出正要进食的模样。
    孙婆婆推门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失望和疲惫。
    “姑娘...”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还是没来。”
    小龙女搅动粥勺的手,停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孙婆婆可以退下。
    动作依旧从容,可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孙婆婆嘆了口气,转身欲走。
    “婆婆。”小龙女忽然开口。
    孙婆婆回头,眼中带著疑惑。
    “他们...是否不会再来了?”
    这话问得突兀,问得卑微,完全不像她。
    孙婆婆愣住了。
    小龙女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深吸一口气,古墓里冰寒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稍稍清醒。
    她强迫脸上的表情恢復平静,垂下眼帘,低声道:
    “罢了,古墓规矩在此,我等女子岂能主动寻访男子。”
    她顿了顿,最后一个字,说得极轻,充满无力感:
    “唯有...等。”
    孙婆婆看著她强作镇定的模样,连忙上前两步道:
    “姑娘放心,那甄道长不是无情无义之人,过儿也定想念这里。他们一定会来的!”
    这话,既是安慰小龙女,也是安慰她自己。
    小龙女没有再回应,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孙婆婆退下。
    孙婆婆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全真教。
    重阳宫空地上,杨过收剑而立。
    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喘了口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古墓方向。
    “师父”他转过头,看向正在擦拭剑身的秦剑,语气有些低落,“我们好久没去看孙婆婆了。”
    秦剑抬起头,看向杨过。
    少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想念,乾净纯粹。
    “她给的蜂蜜糖,我都吃完了。”杨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只剩一点糖渣。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巴巴的,“孙婆婆说,下次去,还给我做。”
    正在阅读第160章 望眼欲穿,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秦剑收剑入鞘,走到杨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儿,”他声音放缓,带著循循善诱的意味,“古墓派龙姑娘,性情清冷,不喜外人打扰。你可还记得,上次为你疗伤半月,除了第一日,她可曾再露过面?”
    杨过偏头回想,“好像...是没有。”
    “这便是了。”秦剑语气诚恳,“古墓派隱居於此,图的就是清净。我们若去得勤了,恐惹龙姑娘厌烦,反而不美。”
    “你若真想孙婆婆,再过些时日,师父带你去。隔得久些,方显我们知礼,不扰人清净。孙婆婆明白事理,也会觉得我们懂事。”
    杨过眨了眨眼,他觉得师叔说得有道理。
    龙姑娘確实冷冰冰的,上次见面,连话都没说几句。若是去多了,惹她不高兴,说不定以后都不让去了。
    “嗯,都听师父的。”
    秦剑退到一旁树下,看著少年认真练剑的身影,眼底却掠过一丝冷静的算计。
    他早已潜到古墓外围观察过,看到瞭望眼欲穿的孙婆婆,知道小龙女已然上鉤。
    但轻易送上门的,没人会珍视,唯有让对方等到心焦如焚,等到近乎绝望,他再雪中送炭,才显得珍贵。
    火候还差一点。
    半个月后。
    老槐树下,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椏,洒下斑驳的光点。
    孙婆婆像往常一样,拄著拐杖,站在树下。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期盼,变得麻木、空洞,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
    整整十五天,每一天她都来这里等,从清晨到日暮。
    可山道上,始终没有出现那一大一小两个熟悉的身影。
    也许,真的不会再来了。
    就在这时,山道拐角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孙婆婆浑身一僵,她猛地转头,看向山道。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老眼,用力看去。
    两道身影,从林荫中走出。
    前面是青衫道袍、身姿挺拔的秦剑。后面跟著个活蹦乱跳的少年,正是杨过!
    孙婆婆愣住了,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人还在,不是幻觉。
    “甄道长?过儿?”她的声音发颤,乾涩得几乎说不出话。
    杨过听见声音,抬头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婆婆!”
    孙婆婆看著那熟悉的小身影越来越近,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踉蹌著迎上去,一把抓住杨过的胳膊,上下打量。
    “好孩子”她声音哽咽,“你们可算来了!长高了,也壮实了...”
    她摸著杨过的头,又捏捏他的胳膊,眼泪差点掉下来。
    杨过笑嘻嘻地任她打量:“婆婆,我可想你了!蜂蜜糖还有吗?”
    “有,有”孙婆婆连声应著,却顾不上糖,急切地转向已缓步走来的秦剑。
    “甄道长!”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老身...我家姑娘等了你们许久!她有要事想与道长一谈,请道长务必隨老身进墓一趟”
    秦剑面露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拱手,语气为难:“孙前辈,上次进墓是为救过儿性命,不得已破例。此番无由,晚辈岂敢再扰古墓清净?不合规矩。”
    孙婆婆急得直摆手,“你们进都进过那么多回了,不差这一次!实不相瞒,我家姑娘为了那功法之事,这些日子茶饭不思,就盼著道长来解惑”
    秦剑看著她焦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快、极淡的笑意。
    鱼,已彻底咬鉤。
    他面上仍犹豫片刻,终是嘆了口气,拱手道:
    “既是龙姑娘相邀,前辈又如此说...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孙婆婆大喜,连忙引路:“道长快请!”
    秦剑迈步,跟著她走向古墓入口。
    古墓內,石室寒气森森。
    小龙女立在寒玉床前,白衣如雪,身姿挺直。
    脚步声从墓道传来,由远及近。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石门被推开,孙婆婆佝僂的身影先出现,侧身让开,恭敬道:“姑娘,甄道长来了。”
    秦剑青衫磊落,迈步而入。
    小龙女闻声转身,清冷的目光,落在秦剑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一抹极淡的、混合著惊讶、如释重负的神色,飞快掠过她冰雪般的脸庞。
    半个月的等待,半个月的焦灼,半个月的患得患失。
    在这一刻,终於见到了人。
    情绪如潮水冲闸,竟一时未能控住。
    她下意识上前半步,脱口而出:
    “你怎么才来?”
    声音比平时清晰,比平时急促。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埋怨。
    话一出口,石室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婆婆惊得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看看小龙女,又看看秦剑,满脸的难以置信。
    小龙女自己也愣住了,她僵在原地,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茫然的失措。
    这句话怎么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这和她过往的形象,何等格格不入!
    一抹极淡的红晕,倏地爬上她白玉般的耳根。
    她迅速別开脸,避开秦剑的目光。
    秦剑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拱手,语气真诚,带著恰到好处的茫然:
    “龙姑娘何出此言?晚辈近日忙於教导过儿,並处理教中琐事,不知姑娘急著见晚辈,是有何要事?”
    他眼神清澈,仿佛完全不懂她为何焦急。
    仿佛那半个月的“晾晒”,只是巧合。
    小龙女別著脸,深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气。
    再转回头时,脸上已恢復平静。
    可那平静,显得有些生硬,像一层薄冰,底下暗流汹涌。
    “...无事。”她吐出两个字,声音重新变得平淡。
    可她的目光,却扫过孙婆婆,又扫向石室门口方向,她不愿再在他人面前泄露更多情绪。
    她转向秦剑,用恢復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甄道长,请隨我来。”
    说罢,不看孙婆婆,也不等秦剑回应,径直向墓道深处、她平日静修的那间石室走去。
    脚步依旧轻盈,可背影,却透著一丝仓促。
    这是明確的要求,单独谈话。
    孙婆婆看著小龙女消失在墓道拐角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无辜”的秦剑,心中五味杂陈。
    姑娘她...终於肯主动接触外人,虽然方式如此笨拙,如此失態。
    可这冰封的心,总算裂开了一道缝。
    自己离世之后,若能有人替代自己陪著姑娘,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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