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有惊无险

纵剑武侠:从林平之开始逆袭 作者:佚名

      赵王府,书房。
    书房內烛火摇曳,將完顏洪烈深沉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好!康儿既有此决心,欧阳公子愿从旁协助,本王便准你们南下。”
    他起身踱到悬掛的巨幅地图前,目光扫过黄河、长江,最终落在临安的位置。
    “郭靖、黄蓉若脱身,必携杨铁心夫妇南归宋境。你们追踪而去,倒也顺路替我办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向杨康。
    “本王刚得密报,蒙古铁木真已遣其四子拖雷为使者,南下临安,欲与赵宋朝廷商议南北夹击我大金。”
    “康儿,你此行要设法阻挠蒙宋结盟。那拖雷...绝不能让他活著见到宋帝,或达成任何盟约。”
    “拖雷路线,据多方探报交叉印证,必走太湖水域,经运河北上。”
    “我要你务必夺取蒙古国书与信物,更要让现场看起来像是江湖仇杀,或是南宋內部有人不愿结盟,暗中下手。”
    杨康闻言呼吸急促起来。
    他听懂了父王的深意,不仅要破坏结盟,更要嫁祸挑拨,让宋蒙之间埋下猜忌的种子。
    这是天大的功劳!若能办成,土地庙的失败算什么?
    完顏洪烈走回案前,抽出一封早已备好的金国密使文书,递给杨康。
    “必要时,可凭此身份,联络宋廷中倾向我大金的大臣。听闻宰相史弥远,对联蒙攻金之事多有犹豫,你当知道如何行事。”
    杨康双手接过文书,只觉重若千钧,心中涌起紧张与兴奋。
    这不再是简单的追回母亲,而是父王將关乎国运的重任託付於己。
    “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王所託,截杀蒙古使者,坏其盟约!”
    秦剑亦拱手回应:“在下必竭尽全力,护小王爷周全,助成此事。”
    完顏洪烈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几句沿途联络暗桩、调动资源的细节,便挥手让二人退下。
    走出书房,廊下夜风一吹,杨康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
    功劳是大,可难度同样不小。
    拖雷是成吉思汗爱子,身边护卫岂是易与之辈?
    太湖水域复杂,南宋官府、江湖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悠然摇扇的秦剑。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他不能把所有赌注,都押在这个心思难测的西域人身上。
    必须要有后手,一个连父王、连欧阳克,都想不到的后手。
    子时三刻,王府西院。
    这里荒废已久,野草蔓生,残垣断壁在惨澹月光下投出狰狞黑影。
    杨康独自一人,提著一盏气死风灯,脚步放得极轻
    他凭著记忆,绕过半堵塌墙,来到一处荒井边。
    井口石栏早已破损,往下看,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一股混杂著苔蘚与陈腐气息的阴风。
    就是这里...梅超风藏身之处。
    杨康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包油纸裹著的东西,带著温热血气的羊心,以及一副打造精巧、泛著幽蓝寒光的玄铁指甲套。
    他將两样东西轻轻放在井沿,后退两步,压低声音对著井口道:
    “师父,弟子杨康,特来拜见。”
    井內死寂。
    只有风声穿过井壁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杨康耐心等著,他知道梅超风的耳朵比眼睛更灵,十丈內的呼吸声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果然,约莫半盏茶功夫,井底传来极铁器摩擦井壁的声响。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骨头的蛇,贴著井壁缓缓“游”了上来。
    月光下,梅超风那张惨白僵硬的脸,从井口探出。
    她双眼空洞,眼眶周围皮肤萎缩,形成两个可怖的凹陷。
    但当她脸转向杨康方向时,那股无形的、如同实质的阴冷气息,让杨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子。”梅超风开口,声音嘶哑乾涩,像破风箱拉扯,“你还记得老婆子。”
    “师父指点之恩,弟子不敢忘。”杨康躬身,语气恭敬,却不敢靠得太近,“特备血食与玄铁指套,望师父笑纳。”
    梅超风鼻子微微抽动,那张死人脸上竟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贪婪的神色。
    她伸手,枯瘦如鸟爪的五指精准地抓住井沿上的羊心,送到嘴边,无声而迅速地撕咬吞咽。
    鲜血顺著她嘴角流下,在惨白皮肤上格外刺目。
    吃完,她又摸索著抓起那副玄铁指套,似是满意。
    “说吧。”梅超风將指套揣进怀里,双眼空洞的转向杨康,“找老婆子,何事?”
    杨康他上前半步,语速加快,带著刻意营造的诚恳:
    “师父明鑑。弟子奉父王之命,不日將南下宋境,执行一桩机密要务。然此行凶险,且同行者中,有一人...弟子信他不过。”
    “师父明鑑。弟子奉父王之命,不日將南下宋境,执行一桩机密要务。然此行凶险,且同行者中,有一人...弟子信他不过。”
    “西域白驼山,欧阳克。”他吐出这个名字,仔细观察梅超风的反应。
    梅超风脸上肌肉纹丝不动,但杨康敏锐地察觉到,她那双空洞眼窝似乎眯了一下。
    “此人武功路数诡譎,行事毫无章法。”杨康继续添火,“弟子恐其此番南下,另有图谋。”
    梅超风忽然笑了,“小子,你想借老婆子的手,除掉他?”
    “弟子不敢!”杨康连忙低头。
    “只是恳请师父暗中隨行。无需师父时刻现身,只需在关键时,为弟子压阵,防范那欧阳克突发难。”
    “弟子南下,亦可动用王府资源,全力为师父探听江南七怪的准確行踪。”
    井边陷入沉默。
    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梅超风那张惨白的脸微微仰起,对著夜空。
    许久,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几分冰冷:
    “江南七怪...”
    她重复著这两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浸透了十八年积攒的怨毒与仇恨。
    “好!老婆子便隨你走一遭。”
    杨康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深深一躬:“多谢师父!”
    “但有三条。”梅超风伸出三根枯指,声音森寒,“第一,非我唤你,不得扰我。第二,我的行踪,对任何人不得透露,包括你父王。第三...”
    她“望”向杨康,那张死人脸上竟浮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诡笑。
    “若让我发现,你骗我,或想利用老婆子当刀,小子,你知道下场。”
    杨康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强压恐惧,郑重道:“弟子对天发誓,绝不敢欺瞒师父!”
    梅超风不再多言,身形一缩,如同鬼魅般滑回井內,转眼消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井边只剩杨康一人,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这片荒废院落。
    眼底那点恐惧,渐渐被一种混合著狠厉与野心的光芒取代。
    欧阳克,郭靖,黄蓉...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毁了他一切的杨铁心。
    这一次,他要將所有的帐,一併清算!
    三日后,清晨。
    中都城南门,车马萧萧。
    杨康一身锦蓝箭袖,外罩玄色披风,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鬃马上,腰佩长剑,顾盼间自有几分王府小王爷的威仪。
    身后,是八名精挑细选的王府护卫,皆作商队鏢师打扮,劲装结束,眼神精悍,鞍旁悬掛的包裹鼓鼓囊囊,显然內藏兵刃。
    秦剑则是一袭月白骑装,未佩刀剑,只腰间悬著那柄从不离身的湘妃竹摺扇。
    他骑著一匹通体雪白的西域良驹,与杨康的黑马並轡而立,对比鲜明。
    “小王爷,欧阳公子,此行千里,务必小心。”前来送行的王府管事躬身道,“一应通关文书、沿途暗桩联络方式,皆已备妥,置於小王爷鞍袋之中。”
    杨康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城门內外熙攘的人群,最后落在南方官道尽头那片朦朧的晨雾上。
    “出发。”
    他轻喝一声,一夹马腹,黑马当先驰出。
    秦剑朝管事略一拱手,白马蹄声嘚嘚,不紧不慢地跟上。
    八名护卫催马紧隨,马蹄踏起尘土,在官道上拖出一道渐行渐远的烟尘。
    几乎在同一时辰,中都城西二十里外,一条僻静的乡间小道上。
    一辆半旧的青篷驴车,正吱吱呀呀地缓缓前行。
    赶车的是个面色黝黑、相貌憨厚的青年,头戴破毡帽,身穿粗布短打,正是易容后的郭靖。
    车內,黄蓉扮作一个面色蜡黄、颧骨高耸的农妇,守著“染病”的杨铁心。
    包惜弱与穆念慈则扮作她的妯娌与侄女,皆是粗布衣裙,神色憔悴。
    黄蓉目光透过车帘缝隙,警惕地扫视著道路两侧的田野与远山。
    她的易容术极其高明,不仅改变了容貌肤色,连身形姿態、走路说话的习惯都做了偽装。
    加上郭靖那身浑然天成的庄稼汉气质,这一行人看起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逃难农户。
    但黄蓉心里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土地庙的陷阱,让她彻底看清了杨康的狠毒与绝情。
    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南下之路,未必太平。
    “靖哥哥。”她忽然轻声唤道。
    “嗯?”郭靖回头。
    “改走小路。”黄蓉手指向西南方向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岔道。
    “官道关卡多,盘查严。这条小路虽难行些,但可直插淮水支流,咱们寻船走一段水路,更快,也更隱蔽。”
    郭靖毫不迟疑:“好,听你的。”
    郭靖掀开车帘一角,低声道:“蓉儿,前面应是宋境了。”
    黄蓉凑近看去,只见界碑斑驳,刻著淮西二字,心下稍宽。
    入了宋境,王府势力终究不便明目张胆,追捕的压力或能稍减。
    驴车吱呀呀碾过黄土路,前方是个三岔口,路旁有间简陋的茶棚,挑著褪色的茶字幌子。
    棚下零散坐著几个行脚的货郎与农夫。
    黄蓉目光敏锐,瞥见茶棚最里侧的阴影里,独自坐著一个头戴宽大竹笠、身著灰布袍的身影。
    那人面前只放著一碗清水,低垂著头,一动不动,仿佛与周遭的喧嚷隔绝。
    最奇的是,她双手一直笼在袖中,放在膝上,姿势僵硬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黄蓉心头莫名一跳,一种极细微的警觉升了起来。她轻轻碰了碰郭靖,示意他留意。
    郭靖凝神望去,也觉那人气息沉滯,与寻常旅人大不相同。
    但他憨厚,只道是位身体不便的孤寡老人,並未多想。
    这时,棚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数骑快马从南边官道飞驰而来,到得岔口,当先一骑上的锦袍青年勒马稍停,目光扫过茶棚內外。
    正是杨康一行。
    黄蓉与郭靖立刻低下头,假作整理车上杂物。
    杨康並未认出这毫不起眼的逃难农户,打马转向西南那条路,疾驰而去,扬起一路烟尘。
    他们刚走,茶棚阴影里那戴竹笠的灰袍人,也缓缓站起。
    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奇异步法,悄无声息地滑出茶棚,远远輟在了杨康一行人马之后,也消失在西南方向。
    包惜弱与穆念慈下车活动腿脚,杨铁心则帮著郭靖给驴子饮水餵料。
    黄蓉蹲在河边,掬水洗了把脸,望著潺潺流水,忽然开口道:“杨大叔,伯母,咱们既已入了宋境,总得有个稳妥的落脚处,从长计议。”
    杨铁心走过来,嘆道:“黄姑娘说的是。只是天下之大,一时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他半生漂泊,此刻与妻子重逢,只想觅一处安稳所在,让妻子慢慢平復心伤。
    包惜弱也面露茫然,她十八年困居王府,对外界早已陌生。
    黄蓉站起身,水珠顺著她易容后蜡黄的脸颊滑落,眼中却闪著灵动的光:“我有个主意。咱们不如顺水路南下,去太湖周边看看。”
    “太湖?”郭靖问道。
    “嗯,”黄蓉点头,“我听人说过,太湖浩渺,七十二峰縹緲。”
    “那里风景既好,又因水道错综,生人不易找寻,正是个隱居的佳处。”
    她顿了顿,看向杨铁心夫妇:“而且江南气候温润,物產丰饶,比北方更宜养人。伯母身子弱,到那里將息,再好不过。”
    杨铁心闻言,心中一动。
    他年轻时也曾听闻太湖盛景,想到妻子半生悽苦,若能在那湖光山色中安度余生,確是慰藉。
    他看向包惜弱柔声道:“惜弱,你觉得呢?”
    包惜弱对去哪里並无主意,只是信任丈夫,便轻轻点头:“你们决定便好,我都听你们的。”
    穆念慈也低声道:“太湖...听起来是个好地方。”
    郭靖见眾人都意动,当即道:“蓉儿考虑得周全。那咱们就改走水路,往太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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