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这才是金手指么？

东京分手的前提 作者:佚名

　　    胜彦被太阳照著脸，也睡不沉，相当於一个小时的冥想了。
    枕在腿上的小百合，脑袋微微转动，遮在她眼睛上的传单彩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小孔洞。
    胜彦把传单彩页掀开，她带著血丝的眼，睁得圆圆的，正往胜彦脸上看著。
    眼神非常空洞，似乎神游物外，又带著一股痴態。
    这种状態，一般只在情竇初开的人身上出现……就是怔怔盯著喜欢的人，放空了思维。
    胜彦问：“你没睡吗？”
    “啊？”小百合的瞳孔“咻”地聚焦，眼珠飞快偏开，小声说，“睡，睡不著……”
    上午九点半，路边发传单的餐厅员工们，早已进了门店。
    餐厅的玻璃门已经敞开，有三四位穿著后厨帮工服饰的阿姨，正往店里走。
    胜彦把小百合扶坐起来，指著餐厅门口说：“你看那边。”
    小百合刚把脑袋探出去，其中一位阿姨似乎若有所觉，就无意般的扭头。
    “噝——！”小百合抽一口凉气，接著捂脸后仰，倒在胜彦腿上，有转著身子面朝在胜彦腰间，小声嘀咕，“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那位阿姨似乎也愣了一下，不过並未停下脚步，而是一边张望著，一边往里店里走。
    胜彦见她似乎在打量自己，当即露出个笑脸，先对她摆手示意，再指了指捂脸躲藏著的小百合。
    那位阿姨眨了眨眼，似乎是反应过来了，然后对胜彦点了一下头，抿嘴带著笑意，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店里。
    很是好奇的样子，带了点八卦似地意味。
    四十五六岁的样子，跟小百合的脸型差不多，有些瘦，她手部的皮肤，也带有著长期浸水后的浮白色，还有点消退的冻疮痕跡。
    是一双长期戴塑胶手套刷盘子的手。
    “走了吗？”小百合捂著脸歪头，小声问。
    到下午四点，小百合要去便利店，接替美琴店长的班。
    “走了，”胜彦考虑她昨晚没睡，估计撑不住，然后掏出钥匙，接著说，“回我公寓里补觉……”
    话没说完，小百合“噌”地跳起来，闷头跑向餐厅，“不去了，不去了，妈妈都发现我了，我在这里休息……”
    大概要找她妈妈说点什么悄悄话吧？
    信步穿过新宿御苑，虽说过了东京樱花漫开的季节，不过也有正值花期的晚樱。
    今天又是黄金周假期的第一天，
    在八重樱树下的草地上，不少携儿带女的家长们，坐在蓝色塑料布上野餐。
    虽说经济不景气，但该玩的，还得玩，不能缺了精神寄託。
    经济相对於物质，文化相对於精神。
    物质没办法满足，自然就得往精神方面转移，未来十年的经济低靡期里，也让日本迎来了娱乐文化行业的黄金十年。
    十点半赶到。
    健太的婚礼仪式，在住宅附近的一家酒店里举行。
    宾客大概三四十人的样子，场地中规中矩。
    现场有专门收礼金的小桌，一位不到三十岁，化著淡妆，绷著脸，不苟言笑的女士，正端坐在那里给宾客登记。
    一般登记的都是亲戚，胜彦从记忆里扒出，健太有个离婚归家的姐姐，叫什么来著？忘了……噢，她高耸的胸脯左侧，有名字，渡边英代……
    胜彦刚走到登记小桌旁边，现场忽然响起音乐。
    结婚仪式开始了。
    胜彦边掏出红包往桌上递著，边回头张望……
    新人挽著手臂出场。
    方脸的健太一身黑色西装，笑出了一口板牙。
    穿著抹胸白色婚纱的高桥琴叶，身姿高佻，面带含蓄笑意。
    “嗯？！？”
    胜彦看到琴叶的瞬间，顿时一愣。
    他发现，在自己眼前，冒出“高桥琴叶”字眼，旁边还有7天倒计时的字样，正以读秒的形式倒数著。
    他以为熬夜眼坏了，下意识抬起左手，在自己眼前虚晃两下，还在？
    不管眨眼还是揉眼，那些字眼就如刻进了晶状体里。
    什么情况？这才是金手指么？
    这时，右手的红包忽然被猛地抽走。
    跟抢钱一样……胜彦也就带著诧异回头。
    英代绷著脸，拆开红包，又拿起笔，把写在红包上的“竹中胜彦”名字，低著头，往登记簿上抄录。
    而胜彦视野框里“高桥琴叶”的名字，和倒计时的数字，也突然没了，他又下意识回头，看到高桥琴叶的瞬间，再次出现。
    看她的时候才出现？倒计时是什么意思？还剩七天寿命？
    “好了，进去吧！”
    英代冷冰冰的语气，又把胜彦思路打断。
    被人连续两次打断思路，胜彦没了好心情，对於视野框里的异常，只要不看琴叶，就会消失，完全可以当不存在。
    毕竟今后不可能跟她有什么关係了。
    “你弟弟大喜的日子，绷著这张臭脸，给谁看？”胜彦也学著她那副表情，甩著脸子，低声说，“年龄也不小了，懂不懂点礼貌？”
    英代上佻著眼皮，翻了个白眼，没作回应。
    “跟健太说一声，我有急事，先走了。”
    胜彦懒得跟她掰扯，说完就往外走，但没走出两步，心里不得劲，立即扭头晒笑道，“呵！胸大无脑。”
    英代脸色瞬间难堪，猛地抬头，拍桌起身，大声说：“你站住！”
    她的声音，也刚巧被现场音响里，健太的喊声掩盖：“胜彦君，胜彦君在吗？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他所说的，也正是“消失的他”准备的演讲稿。
    胜彦本想装没听见。
    英代却指著门口，大声说：“竹中胜彦先生，你要去哪？”
    现场所有人的视线，也都引到了门口。
    胜彦也没犹豫，当即折返回来，隨意扯了个“去厕所什么的”由头，不过“不重要，可以忍忍”，也就直接穿过人群，走向健太。
    毕竟已经眾目睽睽了，这样一走了之，会让健太陷入尷尬境地。
    高台上，攥著话筒的健太已经睁大了眼，很是错愕。
    挽著他胳膊的高桥琴叶，也显得很是诧异。
    毕竟这对新人，跟“消失的他”是好朋友……
    胜彦跟“消失的他”，除了那张脸，体型相差太多，现在又成了短髮，也没了黑框眼镜。
    他们看到胜彦的第一反应，出现像美琴店长和小百合那样的猜疑，也是不可避免。
    不过，“消失的他”跟健太已经半个多月没见面，胜彦也就继续隨便扯出个“速效健身”“魔鬼健身”“疯狂健身”的由头。
    健太也就呆呆的认同了，但他仍有欲言又止的神色，胜彦就赶紧拽过话筒，步入正题。
    肯定不是演讲稿上的內容了，他结合记忆里跟健太同宿舍的过往，著重於“兄弟友谊”，用煽情的方式简单敘述，中规中矩吧。
    健太眼框有些红，含著眼泪，重重拍了拍胜彦胳膊。
    说到高桥琴叶时，胜彦又不可避免的再看她。
    视野框里的倒计时再次出现，而且，还有了变化，在倒计时的下方，出现每秒增长的数字，好像距离越近，增长的越快。
    这又是什么玩意？不过不重要。
    对於明显神神叨叨的东西，胜彦想不明白的话，一般不会过於的纠结。
    之后，对高桥琴叶进行了一番中规中矩的发言，最后以新郎好兄弟的身份，送上衷心祝福……
    “胜彦君，你变化真是太大了……”
    马上要开宴席，健太还是震惊加感动的样子。
    胜彦不想在这里多待，数字极大的影响了他的思维，也就跟健太客套几句，並喝一杯两人递上来的喜酒，找了个“刚交了一个女朋友，要去约会”的由头，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