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奈何放下

凌风歌 作者:佚名

      正当几人嘆息之时,突从屋內衝出一人。
    此人上身內穿红绢衫,外套绣花红袍,颈套项圈天官锁,肩披霞帔,臂缠“定手银”,下身著红裙、红裤、红缎绣花鞋。
    正是穿著大红嫁衣的新娘子聂玲儿。
    聂玲儿一衝出屋,也不理眾人异样眼光,只高声叫道:“冷师兄。”
    冷凌秋回头一看,见聂玲儿在对他招呼,只见她著红衣,描红妆,虽不如凌如烟的清冷绝色,但自有一股俏皮灵动。只是今日嫁作人妇,面上妆容便沉稳不少。
    刚要上前,哪曾想被夏紫幽抢先一步跨出,拦在身前,一把拉著聂玲儿便往屋內拖去了,边走边道:“你这孩子,现在时辰未到,你跑出来做什么?还不回去等著?”
    聂玲儿被她拉得身子一歪,身不由己被拖行几步,却犹自不肯回屋,只道:“师父,我想和冷师兄说几句话,说完就回去,你就让我说几句就成。”
    听那语气,好似是夏紫幽故意相阻,並不愿她二人相见。
    夏紫幽毕竟是聂玲儿的师父,从小便管著她长大,对自己这个如女儿般的弟子心里怎么想的,最是了解。
    想必之前也知晓冷凌秋和聂玲儿的一段过往,是以在这大婚之日,篤定这两人能不相见最好,以免生出枝节。
    待过了今日,名分已定,两人便只有师兄妹的同门之谊,再无它想。
    哪知聂玲儿被夏紫幽拖著,身体僵直,却不肯走,眼中楚楚难掩之色,让她这个师父看了,心中也为之一颤。
    毕竟这孩子是她看著长大,怜爱之心不亚於聂游尘,想著今日大婚之后,二人便各分你我,也不必在此时刻意阻拦,只好道:“那你少耽搁些时间,你今日出嫁,按理说在礼成之前,不能见其他男子,此事若传到铁剑门那些人耳中,恐落下话柄。”
    说完一使眼色,让她二人进去屋里说话,早说早完。
    聂玲儿得她许可,这才拉著冷凌秋去屋中,不等冷凌秋站定,便问道:“你为何这段时日都故意躲著我?”
    冷凌秋被她问得一怔,但见聂玲儿目光逼人,只好道:“那日不都说开了么?既然说开了,你我自然不能如之前那般亲近,这样对你、对我、对樊大哥都好。”
    “不能如之前那般亲近倒是实话,但总不能连同门之谊,师兄妹的感情都丟了吧?”
    冷凌秋疑惑道:“这话从何说起?”
    聂玲儿冷笑一声,道:“自那日之后,你见我能避则避,这也罢了,可你连汪师姐那里也不去了,楚师姐和洛师兄来寻你,你也不见,若非我今日出嫁,只怕连你人也看不见,从此便没了往来。”
    冷凌秋无奈道:“这都是误会一场,我已和楚师姐她们都说过了,得知师父进京之后,你看我不是一大早就赶过来了吗?”
    哪知聂玲儿並不接话,突然话头一转,道:“你可是心中还並未放下?”
    此话太过突然,冷凌秋被她问得无言以对,要想在这短短时日內,便毅然放下一个曾朝思暮想的人,谈何容易?
    再说了,我们不过是凡人之躯,又怎么能掌控自己的情感?我们能掌控的不过是自己的行为,那是一种叫理性的东西。
    就像我们能控制自己的脚,不会因为喜欢和嚮往一个人而迈向她,但却不能控制半夜的辗转反侧,脑中思绪翻飞,夜不能寐,脑中全是她的影子。
    能掌控的,是一种异常痛苦的隱忍,是將自己的情感撕裂,从中抽离。
    只因在再次遇到她之前,那些曾经的美好都已成了过往,现在只有辜负自己的情感,才能对得起別人的情感。
    毕竟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既然踏错,疏离才是正途。
    在冷凌秋心中,他確实在有意无意地疏远,毕竟他无法遏制自己的情感,能遏制的只有自己不往前踏出那一步的脚步。
    他没有回答聂玲儿,他心中確实未曾放下,毕竟时间太短,短到还未將那些依附的情感剥离。
    但这话却不能说出来,一旦开了口,自己的情感便会如暴雨过后的洪水,冲塌了堤坝,一发不可收拾,他想聂玲儿应该是懂他的。
    只听聂玲儿又道:“当年亲眼看到你掉落水中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也跟著你一起死了,我昏迷不醒,是樊大哥將我送了回去,我陪汪师姐进京,只想逃离那个到处都留有你影子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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