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盆地绿洲
星界沙蝗 作者:佚名
绿树山脉东北方向,三天的行程。
第三天的下午,
在低空飞行搜寻了一大段距离后,沙槐习惯性地打开俯瞰地图,扫一眼神国,重点关注一下牧豆命种和金龟神赐之种的状况。
原力植物安好,
沙槐关闭荧幕,倾斜攀升高空,眺望查看远方地形地貌,规划行进路线。
“咦——”
沙槐双眼绿光闪亮,急速下坠,下降飞行高度,向牧豆传去一个惊异、提示的精神力意念,告知它前方有状况。
紧接著,使劲振动翅膀,垂直上升,高空远眺。
赤色荒原,
因烈日炙烤而荡漾的空气,
视野隨之摇晃,扭曲。
摇晃视野中,赤色荒原的尽头是垂直峭壁,高危悬崖。
再往前是盆地,大片的苍翠绿色!
“沙槐?怎么啦?”
牧豆警惕地竖直了触角。
“重大发现!我们可能发现天然绿洲了!”
“绿洲?”
“好像是的,过去看看!”
“走!”
牧豆抢跑出发。
沙槐倾斜向下,加速滑翔向前,很快便超过牧豆,振翅疾飞,率先赶到悬崖位置。
垂直向下的陡峭崖壁,高度两三百米。
山崖下方是鬱鬱葱葱的森林,鸟兽啼鸣,影影绰绰能够看见它们活动的身影,中心位置还有一座规模不小的碧绿湖泊。
沙槐紧隨而至,急速振翅嗡嗡轰鸣,维持空中悬停,瞭望观察,振翅升空,俯瞰全貌。
这是一处比周围荒原低两三百米的圆形盆地。
面积不大,一眼便能望见尽头,直径十几公里的样子,周围全是峭壁,整齐得不像是自然形成。
“咔——呲——咔——呲——”
牧豆触角飞扬,惊喜、震撼、激动,弯月顎齿张合交错发出尖锐摩擦声响。
“下去!”
沙槐触角一挥,扇动翅膀,埋头朝著悬崖下方俯衝而去。
“沙槐!”
“慢!”
牧豆疾呼,提示道:“这个地方草木繁荣,生灵繁多,很可能诞生虫族战士或者其它原力战士。冒冒失失闯入对方领地,可能引起误会,引发衝突。”
“嗯——”
“有可能!”
沙槐急停,振翅悬空。
牧豆张开鞘翅,展开膜翅,振翅起飞,紧贴著崖壁,缓速下坠。
沙槐跟在牧豆的后方。
在距离下方地面四五十米高度的时候,两虫默契地攀附在峭壁之上。
牧豆摇晃触角示意,贴著峭壁爬行。
沙槐秒懂它的意思,蹦跳跟隨。
…
如果此地诞生了虫族战士,按照习性,它一定会选择在崖壁挖洞,开闢棲身巢室。
那么,毫无疑问,它的命种植株也会栽种在附近。
两虫就顺著盆地边缘的崖壁爬行搜索。
“看!”
“前面!”
果不其然,沙槐和牧豆同时有了发现。
前方悬崖之上,百米高处,有一座明显虫为开闢的平台。
但是,往下张望,下方丛林全是普通植物,没有命种植株。
凝神感应,也没有异样的原力波动,附近没有原力生命体。
“……”
沙槐和牧豆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不疾不徐地朝著远处的崖壁平台爬去。
很快靠近,
平台长度十来米,宽度三四米。
后方崖壁上,有一个宽2米多、高近1米的山洞通道。
“什么虫?住这么高。”
“没虫了。地面全是碎石和尘泥,不知多长时间没有清理,早就没虫了。”
“山下也没有命种。”
“那多半是曾经有虫族战士在此居住,但,没了。”
“……”
一说到虫族战士没了,牧豆顿时有些不自在,加快脚步衝上石坝。
沙槐直接蹬腿,振翅,飞行降落在洞口,精神力竭力展开,向洞內扫描。
直径四五米的半球形山洞,中央位置,一摊破碎的黑色甲壳碎片。
很久很久之前,这里曾住著一位虫族战士。
肯定是自然老死,在居住山洞安然去世,甲壳遗骸坍塌,留下了一地碎片。
假以时日,白刺的遗骸也会变成这样……
牧豆跟著站在洞口,精神力扫视,心头更加不是滋味。
洞內还有一个通往深处的洞道。
沙槐振翅飞行进入山洞,钻进深处查看。
不出意料,是一座储藏仓库。
整齐摆放著一个个土系能力製作的青黑色的方形石材质地容器。
一个一个打开查看,
里面是原能流失殆尽的原力食物。
时间太久,变成了不正常的炭黑色。
只能大致判断:一种似乎是某种野橄欖种子,另一种似乎是黄鳞木种……
沙槐站在一个方形容器的边缘,埋头,摆动触角,对著容器內的某种野橄欖种子形態的原力食物残骸使劲戳了戳。
嚓——
种子破碎,碎成炭渣。
岁月之力作用下,这些原力食物的原能特性消退,退化为普通种子,最终脱水碳化。
牧豆爬上了另一个方形石材容器,伸爪一戳,几颗黑色种子崩开。
均已碳化。
“这是过了多长时间?”
“千年起步!”
“可能是好几千年。”
“上万年也不一定。”
“几万年都不是没可能呀。”
“几十万年……”
“打住!”
“沙槐,接下来怎么办?去下面森林找找?”
“找什么?”
“当然是命种遗蜕!”
“找那做什么?我觉得,咱们应该继续顺著崖壁搜寻,先弄清楚这里有没有活著的虫族战士居住。”
“嗯。对。”
两虫商量著离开山洞,继续顺著崖壁爬行。
间隔不到两公里,又找到一座开闢於崖壁之上的山洞。
这座山洞有所不同,洞口呈扁圆形,宽度超过4米,高度却只有2米左右。
倾斜向上的直线洞道,很深,站在洞口精神力扫描还够不著洞道尽头。
“蜻蜓战士?这里是乾旱荒原,哪来的蜻蜓?”
牧豆精神力更强,惊异、错愕,快步钻进洞道。
蜻蜓?
沙槐同样奇怪,振翅直追。
山崖深处,挖掘得不是很规整的半椭球形大厅,根据地面残留的残骸,可以很容易地分辨出来,这座山洞曾居住了一头展翅超过4米的蜻蜓战士。
这个体型,绝非高级战士!
最少也是山主级。
这是一头进化层次在山主级以上的蜻蜓战士!
蜻蜓善飞,拥有最快的速度,最强的视力。
这位蜻蜓战士肯定是与遥远地方的虫族部落取得了联繫,交流交易,获得各种各样的原力食物,获得充分而全面的强化,进化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层次。
大厅另一端,还有一个通往山崖更深处的洞道,不用想,肯定是储藏室。
沙槐二话不说,拍打翅膀,一个加速,直接冲了进去。
“空的……”
牧豆精神力强,能够扫视到储藏室情况,呼喊著,跟了进来。
直径超过五米的半球形储藏室,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
这就很奇怪,这种虫跡罕见的荒原,任何虫族战士,如果是自然老死,肯定有自己命种產出的,吃不完的原力食物,而且,正常的,应该还是会及时採收並储藏起来。
蜻蜓战士在大厅平静地去世。
为何储藏室却是空荡荡的?
也不完全是空的……
“沙槐!”
牧豆抬爪指向山洞石壁。
沙槐中腿和后腿快速倒腾,转动身子,前爪连续指点。
“喔——”
沙槐有注意到,储藏仓库的青黑色石壁上,存在著细密的,用刻痕线条勾勒的图画。
沙槐和牧豆环顾扫视,
打磨光滑的山洞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大大小小的壁画。
靠近了仔细辨认,这些壁画是用趾尖刻痕,而后又填充了某种物质进行绘色。由於时间过去太久,这些物质或是升华消失,或是剥落,或是碳化变黑。
壁画隨之变得模糊不清。
但依稀还能分辨出一些內容。
正对入口通道、位於仓库最深处的墙面,刻画痕跡最为明显,乃是最大的一幅壁画,是一棵通天彻地的大树。
相对而言,这棵树形笔画保存也最完整,刻痕的填充物质碳化成了黑色,仔细端详,连树干的皸裂、枝杈、树叶等细节都能看清。
其它都是小幅壁画,且填充的顏料缺失严重,空留刻痕,以及残缺的黑色炭化痕跡。
牧豆和沙槐凑近了,目光聚焦,竭力辨认,同时展开精神力,仔细扫描,辅助分辨,尝试在大脑內將这些残缺严重的壁画重构还原。
良久,
沙槐蹬腿,一跃而起,轻巧落在石壁上,攀附石壁,触角对著墙面指点,询问说道:
“牧豆,这些图画组合起来,像是一个故事?这幅画是故事的开端,盆地湖泊內,一只水蠆蜕壳进化,变成了一位蜻蜓战士。”
“是的!”
牧豆神情凝重道:“这头境界层次不知多高的蜻蜓战士在向我们讲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没错!”
沙槐分析道:“若是不重要,就没必要这么费劲地刻画记录了。”
“……”
两虫开始了交流探討。
“蜻蜓战士诞生的湖泊旁边的这棵树不是寻常的树木。”
“是一棵神赐之种!”
“而且是野生神赐之种!种子时候没有及时被虫族战士发现,落地生根发芽,自己长大了,而且,看它这树身规模,是进化到了很高的层次!”
“这头蜻蜓战士幸运地诞生在了一棵野生神赐之种旁边!”
“根据树形、叶形,以及花朵形態,大致可以判断,这还是一棵生命系的……愈创木神赐之种?”
“但是,好像不是普通的愈创木神赐之种。”
“是呀,奇怪,这是它的果实?开5朵花?5颗果?”
“……”
石壁上,蜻蜓战士用了很大一片面积,用了好几十幅线条格外精细精致的图画,在详细描述愈创木神赐之种开花结果的全过程。
诡异地,它只开5朵花,只结5颗果。
“木豆,你看!这几幅画的意思是,好像是……”
“蜻蜓战士吃掉了一颗果实,然后是……”
沙槐和牧豆盯著石壁图画仔细端详。
连贯的画面,蜻蜓战士先是展示了水系控水能力。
然后,吃完愈创木果实后,它又展示了控制植物的能力!
“一头觉醒水系和植系双系天赋的蜻蜓战士!”
“它要表达的意思是,吃完愈创木神赐之种的果实,可以觉醒植系天赋,掌握植系能力?”
“非常明显,是在向咱们传递这么一个信息。”
“可以增加一个原力天赋的神赐果实?”
“我们也能吃?我们也可以通过这个果实,觉醒植系天赋?”
“蜻蜓战士能行,我们肯定也能行。”
“一次只开5朵花,只结5颗果。”
“那也不得了啊!”
“……”
两虫惊异错愕,满心期待,目光和精神力偏转扫视,继续查看旁边的壁画。
然而话锋一转,开始描绘起了蜻蜓战士的成长故事。
“蜻蜓战士在崖壁上发现了其它虫族战士的居住山洞,以及遗骸。”
“这是一头蝴蝶?”
“也可能是蛾子,画面太模糊,分不清了。”
“但刚才那个山洞內的遗蜕,显然不是蝴蝶或者蛾族战士遗蜕。”
“那就是还有別的山洞、別的虫族战士唄。毕竟,那么漫长的时间,断断续续,诞生很多虫族战士也不奇怪。”
“嗯。是的。后面几幅图画,都是描述蜻蜓战士在峭壁上发现虫族战士的居住山洞。可能是死亡时间太久,遗蜕坍塌,所以它也认不出具体是什么虫,所以画面上只有模糊的一团。”
“好像是这样。”
“对!”
“……”
一幅一幅的壁画,简要记录了蜻蜓战士选择命种,孕育命种,境界突破,播种命种的重要成长过程。
蜻蜓善飞,
突破进化高级战士之后,它飞出盆地,飞跃群山,飞跃荒漠……
盆地往北才有这么多连绵起伏的山峰。蜻蜓战士应该是向北飞行探索。
图画显示,它穿越沙漠,穿过群山和荒原,似是遇到了某种困境或阻拦,止步於一座巍峨山峰。
画面中,蜻蜓战士站在一座山峰上,观望著什么。
然后,下一幅壁画,蜻蜓战士返回了盆地,朝著別的方向,根据天上太阳方位指示,应是正南。
画面显示,它成功飞出了荒原,遇上了一条河流,逆流而上,进入了一座浩瀚无边的热带雨林,遇上了两大一小,三只天牛战士……
“蜻蜓战士遇上雨林虫族了?”
“当然!”
“这是天牛?”
“显而易见。”
“具体哪个族?”
“能分辨出它们是天牛就很不错了。”
“还有一只蝴蝶?”
“也可能是蛾子。”
“额……这是一个虫族部落吗?”
“四头虫?算是部落吗?”
“听白刺讲,它遇见的雨林部族,都是几十位,甚至上百位同族战士组成。”
“那应该是蜻蜓战士仅仅是將遇到的,谈得来的战士记录下来了嘛。”
“那倒也是,在石壁上刻画一只虫很费力的。不可能把一个部族几十位、几百位虫族战士全刻上去。”
“是呀……但是……”
沙槐趴在石壁上,缓速爬行。
两虫顺著故事线,一幅壁画一幅壁画地往下看。
蜻蜓战士在雨林中飞行,又遇到了一群角螳战士,大小六位。
继续寻找,
蜻蜓战士还遇到了大兜、锹甲、金龟、叶?、步甲,以及別的蜻蜓战士。
但无一例外,壁画中刻画的,都是寥寥几只虫族战士组成的小团体……
这样的图画看得多了,沙槐和牧豆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多达几百幅记录游歷经歷的连环画,没有一幅描绘部族虫口眾多、热闹繁荣的画面。
画面给虫一种苍凉、凋敝的落寞感觉。
接著还有很多蜻蜓战士用自己领地命种產出的原力食物,以及愈创木神赐之种產出的特殊果实,与各个部族战士交易的画面。
这些交易画面中,也都只有寥寥几只虫。
“沙槐!”
“你下来!”
牧豆突然发出尖锐的精神力衝击,伸爪指著沙槐下方的位置,喊道:“你下来看!看这幅画!”
“嗯——”
沙槐蹬腿落地,回头看去。
这是比较大的一幅壁画,高度超过两米,宽度也有一米多。
在保存较为完整、依稀可以辨认的画面中,蜻蜓战士站在愈创木神赐之种树下
而愈创木神赐之种的主干靠近地面位置,裂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不是战斗受伤,更像是自主所为,
蜻蜓战士伸爪,从裂开的愈创木神赐之种主干中,掏出了一个椭圆卵形的东西。
“牧豆,那是……”
“那是树心!”
“树心?”
沙槐神色凝重。
沙槐仅5龄期初级,传承记忆觉醒不完整,不知道树心,但本能感觉,这东西非同小可,十分重要。
牧豆语速飞快讲解道:
“树王才能觉醒的能力,神魂主导,匯聚全身原力能量、原能物质、营养物质,压缩凝成的生命核心,类似於重回种子形態。”
“我的传承记忆描述,一般情况下,树王只有在遇上致命危险,需要跑路的时候,才会捨弃树身,凝聚树心,然后由虫族战士带著跑。”
“还有一些情况就是,比如,虫族战士在播种的时候,没有注意树与树的间距,生长空间不够,不得不挪动,换个位置重新生长。”
“树王凝聚树心,捨弃树身,换地方重新生长。但这么做的代价极大,起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恢復过来,不到万不得已,没有树会这么做……”
牧豆讲述的同时,目光在快速移动,精神力也在石壁上来回扫描。
“沙槐,你仔细辨认一下,蜻蜓战士带著树心,往南飞了?”
“嗯。我看是这样的。”
“它在做什么?”
“我看不懂啊。牧豆,你呢?”
“不懂呀……”
画面中,蜻蜓战士穿越荒原,穿越雨林,穿越大海,最后停留在了海洋的一座岛屿上。
具体为岛屿中心的一座大山之上。
挖洞?
蜻蜓战士把树心藏进了山洞。
“???”
“地图?”
沙槐和牧豆还满脑子疑问时,连环敘事的壁画戛然而止。
最后的一幅壁画,用简约形象的线条,標註了荒原、山峰、山脉、森林、海洋、岛屿等鲜明地理信息。
还有一根曲折线条,一路向南,贯穿全图。
沙槐一跃跳上石壁,趴在地图上,弯曲触角指点。
“牧豆,这是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似乎是的。”
“这根线条连接了沿途所有有特色、易辨认的地理標誌,目的是指引方位。”
“显而易见!线条的终点,就是藏匿树心的位置!”
“对!”
“荒原往南是雨林,雨林往南是山地?森林?草原?荒原?这是海洋?跨海一直往南,这都快到星界南极了吧?”
“好像是啊~”
“蜻蜓战士留下这些壁画的目的是告诉我们,有一颗愈创木神赐之种树心,被它藏了起来。”
“这幅地图是告诉我们,树心具体是藏在什么地方。”
“没错,是的,但是,时间过去多久了?愈创木神赐之种的树心还在吗?”
“在吧?那可是树王!”
“那么,咱们,还是过不去。荒原往南,是岩兽活动的凶险区域,实力不够,根本过不去。”
“……”
白刺的伙伴绿树就是被岩兽害死的。
说到此处,
沙槐和牧豆热情高涨的情绪都冷却了下来。
“沙槐,你善飞。將来进化层次高了,尝试从东边海上飞行,绕道而行,绕过危险区域。”
“嗯,那至少得高级层次才行。”
“是的。若只有咱俩,最高也只能进化高级战士层次。”
“……”
“……”
沙槐和牧豆相视无语,凝噎著,望著壁画地图端详。
良久后,
沙槐又挪动位置,从第一幅壁画开始,从头开始审视。
“牧豆,你说,往北走,翻过山脉,穿过沙漠……北边是什么?蜻蜓战士是被什么拦下了?为何不继续往北探索?”
“不知。”
“你不好奇吗?”
“好奇。”
“那要不,咱们……”
“可以试试?”
沙槐和牧豆达成一致意见,掉头衝出山洞。
沙槐振翅飞行,牧豆顺著崖壁攀爬,两虫火速离开盆地,朝著北边的连绵群山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