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与西班牙远征军的决战(五)
海国逐鹿 作者:佚名
赵奢看了看远处正在艰难赶来的其他西班牙船只,再看了看艰难转向的圣萨尔瓦多號。最终还是决定再接近一段距离,儘快將这艘船打到丧失战斗力。
两船逐渐接近到四百米。
四百米,这个距离对於风帆时代来说,已经处於有效交战距离的极限边缘了。
在这个距离上,虽然双方仍然都在隨著涌浪上下起伏、左右横摇,但熟练的炮手足够把简单的火炮变成最致命的武器。
圣萨尔瓦多號此时正处於转向的半途中,船身横对著风向,船体开始倾斜。
这个姿態下,它下层炮廊的炮门被压到了水面附近,大部分火炮根本无法打开炮门射击,就像一个卸下盔甲的骑士,把软肋亮在了对手面前。
安敦尼也迅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顾额头上的血顺著脸颊流进衣领,大声命令道:“不要再转向了!恢復原航向!恢復原航向!”
但逆风中转向本就迟缓,想要反向转回来同样需要时间。圣萨尔瓦多號的舵手拼命压舵,船头缓缓回摆,但这一切都太慢了。
希望號率先切入,抢先开炮,四门六磅长管加农炮在四百米的距离上齐声怒吼。
滚滚白烟喷出,遮蔽了视线。在这个距离上,哪怕再受风浪影响,直瞄射击的精度开始逐渐体现出来。
第一发实心弹虽然没有命中船体,但是从圣萨尔瓦多號船首斜桅的上方数尺处掠过,砰的一声砸断了斜桅上方的两根辅索,麻绳崩断的脆响在风中清晰可闻。
第二发打偏了,直接落入了两船之间的海面,激起一道冲天水柱。
第三发砸中了船首楼的侧面,只可惜这发6磅炮弹並没有穿透圣萨尔瓦多號厚重的双层橡木船板。
而是发出沉闷的咚声,在船板上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深坑,几块碎木屑崩飞了进去,打伤了几个水手。
第四发炮弹製造了真正的杀伤,它从圣萨尔瓦多號的甲板上方极低的角度飞入,没有打中人,而是重重地砸在主甲板的木板上,隨后像一颗弹珠一样剧烈弹跳起来,形成了可怕的跳弹。
这发横扫的炮弹一连打断了两根固定首帆下角的粗缆绳,最后轰的一声撞碎了船舷內侧的一排木柵栏才停下。
“缆绳断了!首帆失控了!”圣萨尔瓦多號上有人惊恐地大喊。
没过多久,恩克赫伊曾號从右舷杀到,三门六磅加农炮依次开火。
这次距离更近了一些,不到三百五十米。
三发炮弹只有一发擦中了船体,炮弹斜擦过主桅下部的一根支索,虽然没有切断这根粗如手臂的麻绳,但將旁边的两根细索生生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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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桅在风中猛地晃动了一下,上面掛著的西班牙海军旗帜翻著跟头坠入海中。
安敦尼死死抓著栏杆,双眼通红。刚才那发跳弹展现出的残酷现实,强行让他冷静下来,哪怕打不穿船壳,这些在甲板上乱弹的铁球也能把遇到的水手碾成肉泥。
首帆失控意味著这艘船在逆风中的速度进一步暴跌,几乎成了海上的活靶子。
“把首帆收起来!所有人拉住帆索!”安敦尼吼道,他开始迫切的寻求他之前看不上眼的,桨帆船和武装运输船的帮助。
他回头看去,只见康塞普西翁號和阿尔米兰塔號两艘桨帆船,还在几百米外艰难前进,速度慢得像两只溺水的蚂蚁。
那几艘中式戎克船和武装运输船就更不用看了,逆风下几乎是在原地踏步。
以上帝与王室之名!费尔南多?德?席尔瓦,你这背弃远征军的蛀虫!整支舰队里面居然只有两艘小型盖伦船,其他的全是一群破烂货!
赵奢站在希望號艉楼上,一直用千里镜判断著圣萨尔瓦多號的受损情况。
风帆战舰的命脉在索具上,缆绳一旦大量断裂,巨大的风帆就会失控乱舞,不仅无法提供动力,反而会因为受力不均导致船体倾斜、无法转向。
看来四百米外的6磅炮还是无法击沉这艘旗舰,甚至很难打穿水线。
“伤害居然还是不够,看来还得再贴近一点。真是艘好船啊,不如跟著我姓赵吧。”
赵奢低声自语。
他转头对信號兵说:“传令恩克赫伊曾號,不要停,绕到它船头方向去,截断它的航路。我们靠近到一百步(大约两百米多一点),用散弹和链弹洗它的甲板,专门打它的缆绳和人!”
“是!”
恩克赫伊曾號迅速调转船头,借著风势从圣萨尔瓦多號的船首前方掠过。
这个位置极其刁钻,圣萨尔瓦多號如果继续往前走,就会把自己侧面完全暴露给恩克赫伊曾號的火炮。而如果转向规避,在逆风中又根本转不过来。
“司令官!右前方那艘盖伦船正在截我们的船头!”舵手惊慌地喊道。
安敦尼咬紧牙关,终於吐出几个字:“右满舵!”
圣萨尔瓦多號开始艰难地向右转向,逆风中船头缓缓偏转,船身再次横对风向。
就在这个转向的过程中,希望號借著风力,迅速逼近到了两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哪怕圣萨尔瓦多號的船壳再厚,也已经进入了6磅加农炮的绝对杀伤区。
赵奢再次下令:“下层甲板的四门六磅炮,装填链弹和实心弹。上层甲板和艉楼的三磅迴旋炮全部装填葡萄弹。迴旋炮暂时待命,等我们接近到两百米內再开火,专打甲板上的佛郎机人!”
“放!”
四门6磅加农炮几乎同时轰响,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发链弹精准地抽打在圣萨尔瓦多號主帆上。
链弹在风帆中高速旋转,像一把巨大的圆形割草机,瞬间在主帆上撕裂开一道两丈长的大口子。不仅如此,链弹还缠绕在了横桁的帆索上,巨大的拉力直接崩断了三根关键的控帆缆。
失去缆绳约束的主帆在逆风中瞬间鼓胀到极限,然后刺啦一声从横桁上被撕扯下来,半片巨大的白帆如同破布一般坠落,刚好罩住了右舷的几门火炮。
还有两发实心弹再次在甲板上形成了恐怖的跳弹,一发铁球砸断了绞盘木架后弹向人群,將两个正在试图收拢缆绳的水手当场撞飞出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