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桥卖艺
民国:从天桥卖艺肝成乱世武神 作者:佚名
陆观看著脑海中翻滚更迭的光幕,微微一愣。
这剧情……不对啊?
他原本盘算得极好。
有了这“气血洗髓”打底,他便能省去寻常武人熬打筋骨的数年苦功。
接下来,只需带上自己攒下的那点积蓄,去南市找家靠谱的武馆拜师学艺。
等练就了一身真本事,再回来替师傅报仇雪恨,夺回福聚班的基业。
可如今看著这凭空冒出来的面板提示,他一时竟有些恍惚。
“完成十场满堂彩,就能在梦中得八极宗师亲自传道?”
那他还费劲巴拉地去拜什么武馆?!
去武馆当学徒,哪怕交了束脩,师傅也得留一手,没个三五年根本摸不到真功夫的门槛。
而这造化戏台,竟能直接给传承!
陆观把拳头攥紧了,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在这个武林高手和妖魔鬼怪並存的乱世,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师傅就是因为只有戏法没有武功,才被那邪祟生生捏死。
如今气血洗髓之后,他现在的力气对付寻常泼皮肯定是够了,但对付漕帮那位懂偏门左道,供著“灰仙”的灰爷,绝对还差得远。
但如果能拿到这“八极拳·明劲”的真传,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据他所知,那灰爷本身也只是个踏入整劲关的武夫,不过是仗著灰仙撑腰,才能在南市横行霸道。
“十场演出,十次满堂彩,明劲真传……”
陆观霍然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破旧的木窗。
风雪停了。
天桥底下已经有了人,挑担子的,拉黄包车的,卖苦力的,三三两两往来。
“三天后,漕帮的人就要来收地契……”
“时间不多了,不能在戏园子里等客上门,得去街上,免费唱!”
想罢,他將八极宗师的皮影收入贴身的布袋,扛起两根竹竿和一块白布幕布,推开了后台的门。
门槛边,蹲著个抄著手,戴著破毡帽的乾瘦老头。
这是老瞎子,师傅当年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乐师。
戏班子散了,树倒猢猻散,唯独他死活没走。
怀里此时正死死抱著一把掉漆的老胡琴,手里还攥著两块老简板。
“少班主,搭台怎能没个响动?”
老瞎子虽然眼瞎,耳朵却极灵。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老头子我眼瞎,手可没废。这要命的关头,我得给您帮个腔。”
陆观看著风中瑟瑟发抖的老瞎子,喉咙滚了滚,什么矫情的话也没说,只重重点了点头。
“走,瞎爷。咱们爷俩今天去天桥,唱一出硬戏!”
没钱租场子,没钱请大班子。
那就一个瞎老头,一个落魄少班主,去搏一个未来!
……
半个时辰后。
津门最热闹的天桥底下,寒风呼啸。
陆观把两根竹竿插进冻硬的地里,白布一拉,马灯在幕布后头点起来。
老瞎子盘腿坐在幕布侧面,也不嫌地上冰渣子扎人,从怀里掏出那把老胡琴,架在腿上。
陆观站在幕布后,两手捏住皮影的操纵杆,声音透过白布传出去。
“诸位老少爷们,福聚班陆观,今日在此搭台。”
“不要钱,不討赏,只求诸位捧个人场。”
“今日不唱帝王將相,不唱才子佳人。”
“只唱一出……《沧州武夫》!”
一听“不要钱”三个字,原本行色匆匆的几个苦力、拉洋车的,还有两个揣著手的青皮混混,纷纷顿住了脚。
“哟呵,天桥底下还有白听的戏?”
一个满脸冻疮的汉子凑到最前头,斜著眼打量了一下白布后头单薄的陆观,嗤笑出声。
“小班主,毛长齐了吗就敢来天桥盘道。《沧州武夫》,別是个软脚虾吧。”
“就是,什么福聚班,听都没听过。”
旁边一个戴破毡帽的青皮跟著起鬨,往冻土上恶狠狠淬了口黄痰。
“小子,別以为不要钱,咱们爷们儿就得捏著鼻子看。”
“唱得要是污了老子的耳朵,白看我也得砸了你这破摊子。”
“对,演得不好,照样骂娘。”
台下顿时一阵鬨笑。
十来个人稀稀拉拉地围了个半圈,全是抱著占便宜和看笑话的心思。
在他们眼里,一个半大孩子,一个半死不活的瞎老头,能翻出什么浪花?
面对台下的鼓譟和叫骂,幕布后的陆观没有回嘴,给瞎爷道了个暗號。
“吱——呀——!”
老瞎子枯瘦的手腕猛地一拉弦,那把破胡琴嘶鸣一声,像金戈忽然劈进这条嘈杂的街。
简板跟上,“啪啪”急促,声声催命。
紧接著,陆观一声暴喝从喉咙里顶出来。
“呔!”
只见光影之中,那武夫皮影猛地一个沉肩坠肘,脚下一跺。
“啪。”
幕布上的武夫皮影,竟然做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八极拳杀招……阎王三点手!
那一瞬间,一股凶悍之气,直扑台下眾人的面门。
皮影戏讲究个“一口敘说千古事,双手对舞百万兵”。
操纵皮影,全靠手里的三根竹竿。
一根主竿连著脖颈,两根副竿控著双手。
这齣《沧州武夫》,陆观並不陌生。
这本就是师傅当年手把手教他的开蒙戏,为了练好这齣戏里的打斗,他那双手不知磨破了多少层皮,早就练成了肌肉记忆。
只见幕布后头,陆观双手如飞。
手腕翻转间,操竿、耍扦、提、拨、挑、顺,动作行云流水。
那用吊睛白额虎皮雕成的武夫皮影,贴在白布窗上,线条粗獷,煞气逼人。
每一次“亮相”和“走影”,都比寻常皮影更加霸道!
若是换作昨天,这等重皮大影,陆观绝对耍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要脱力。
但此刻,他气血充盈,双臂稳得可怕。
“砰!砰!砰!”
皮影在白布上辗转腾挪,一记“猛虎硬爬山”,顺接“阎王三点手”。
拳风呼啸,似要衝破那层薄薄的白布,直戳台下眾人的眼窝子!
台下原本还满脸不屑的几个青皮和苦力,瞬间看直了眼。
那满脸冻疮的汉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真怕那皮影一拳打碎幕布衝出来。
“好。”
“好傢伙,这小子手底下有真章啊。”
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嗓子,天桥底下瞬间炸了锅。
就凭著一盏马灯,一块白布,一个瞎子的破胡琴。
硬是把这几十年前,沧州八极宗师血战津门的惨烈,演活了!
老瞎子的胡琴拉到了极致。
紧打慢唱,如泣如诉。
幕布上,那胸口带著枪眼的武夫仰天长啸,力战力竭,轰然倒地。
戏,落幕。
寒风中,台下竟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那股子惨烈的气势震得心头狂跳。
陆观脑海中,造化戏台光芒一闪。
【台下看客心神激盪,满堂喝彩!】
【当前进度:1/10。】
成了!
陆观深吸一口气,按捺住狂喜,正准备开口。
“噹啷。”
一枚黄灿灿的铜板,扔到了台前的冻土上。
“小班主,对不住,刚才是爷们儿嘴臭。”
“这戏,听得提气。”
那戴破毡帽的青皮红著脸喊道。
紧接著,“噹啷”、“噹啷”的声响连成了一片。
苦力们纷纷摸出平日里捨不得花的菸酒钱,哪怕只是一两个铜板,也毫不吝嗇地往台前掷去。
即便明说分文不取,这乱世里的穷苦人,也认这份实打实的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