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走影,杀招!
民国:从天桥卖艺肝成乱世武神 作者:佚名
“怎么,急著投胎?”
刀疤脸转过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可是南市漕帮的正式弟子,虽然还没练出整劲,但手里沾过血。
平时对付这些下九流的戏子,拔个攮子就能嚇得对方尿裤子。
周围几桌穿著短打的武馆学徒也纷纷停了筷子,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在这津门南市,为了抢地盘、爭閒气,当街见血那是家常便饭。
没人觉得一个单薄的少年能翻出什么浪来。
陆观没接话。
他脑海里,那块吊睛白额虎皮雕成的武夫皮影,在此刻与他的身体重合了。
皮影戏里有个说法,叫“走影”。
那是操纵皮影在幕布上移动的身法,讲究个“脚不离地,平移如滑,动若鬼魅”。
陆观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的脊椎当成了那根主控的“脖杆”,双臂当成了“手杆”。
“嗒,”
陆观脚下一蹬。
他整个人就像贴在幕布上的皮影一般,硬生生往前“滑”出了三步,瞬间缩短了与刀疤脸的距离。
太快了,完全违背了常人的发力习惯。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还没散去,瞳孔骤然一缩,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小崽子你找死。”
刀疤脸反应也不慢。
常年街头斗殴练出的本能让他猛地抬起右手,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直奔陆观的太阳穴砸去。
陆观不躲不闪,左臂猛地往上一架。
“砰。”
一声闷响在酒楼里炸开。
刀疤脸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像砸在了一根生铁铸的柱子上,一股反震力倒卷而回,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腕骨处更是传来剧痛。
“啊……”
惨叫声刚起,陆观的右拳已经到了。
操杆,砸扦。
这一拳完全模仿了皮影戏里《沧州武夫》的杀招动作……阎王三点手!
虽然他还没有得到八极拳的“明劲”真传,不懂得如何吞吐发力。
但他现在有著远超常人的气血和力量,再加上这股模仿猛虎皮影的惨烈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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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拳,霸道到了极点。
“咚。”
第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刀疤脸的胸膛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刀疤脸胸口的黑棉袄瞬间凹陷下去,肋骨断了不知几根。
陆观又化掌为爪,一把死死扣住了刀疤脸的肩膀,硬生生將他拽在原地。
紧接著,右膝狠狠顶在刀疤脸的右腿膝盖上。
“噗嗤。”
刀疤脸的右膝盖骨被这股怪力直接顶得粉碎,整条腿反向折断。
“扑通。”
陆观鬆开手,刀疤脸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翻著白眼,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身下一滩血水和黄白之物迅速洇开。
废了。彻底废了。
这条腿连华佗在世都接不回来。
“这……”
整个聚英楼里,落针可闻。
周围那些武馆的学徒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此子出手好生狠辣。
一招?
一招就把漕帮的刀疤给废了?
而且那发力的架势,生猛、怪异,透著股煞气,根本不像是市井里打架的把式。
“点子扎手,併肩子,废了他。”
剩下的三个漕帮青皮愣了一瞬后,终於反应过来。
今天要是怂了,回去灰爷也得剥了他们的皮。
几个人红著眼,从腰后抽出明晃晃的匕首和铁尺,朝陆观扑了上来。
“瞎爷,护好头脸。”
陆观冷冷吩咐了一句,反手抄起手边那条实木长条凳。
百十斤的红木条凳,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陆观双手握住一头,像操纵重型皮影的“大挑杆”一样,对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青皮的下三路,猛地一记横扫。
挑线,扫蹚。
“咔嚓,咔嚓。”
两声骨折声齐刷刷响起。
那两个青皮的小腿迎面骨被实木条凳生生砸断,两人惨叫著腾空扑倒,抱著断腿在地上疯狂打滚。
最后一个拿著铁尺的青皮嚇得肝胆俱裂,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我让你走了吗?”
陆观目光一寒,脚尖一挑。
將地上的一柄匕首挑飞到半空,隨后右拳猛地一挥。
“嗖。”
匕首化作一道乌光,瞬间洞穿了那逃跑青皮的右侧大腿根,將他钉在了实木楼梯的台阶上。
“啊……”
那青皮剧烈抽搐著,双手死死捂住大腿。
从陆观暴起到四个漕帮青皮全部被废,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没有多余的废话,全是断人手脚的狠招。
陆观扔下条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瘫软如泥的刀疤脸面前,缓缓蹲下身。
“你,你还想干什么……”
刀疤脸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年,声音都在打颤。
“我是漕帮的人,灰爷……灰爷不会放过你的。”
“啪。”
陆观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刀疤脸又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少拿灰狗来压我。”
陆观眼神冰冷,“回去告诉他,我师傅的命,这福聚班的地契,我会亲自去找他算清楚。”
“让他洗乾净脖子等著。”
说罢,陆观伸手进他的怀里摸索起来。
很快,他就掏出了一个油腻的钱袋子。
掂了掂,里面居然有两块现大洋,外加十几角被称为“毫洋”的银角子和一堆铜板。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淬了毒的铁攮子。
陆观毫不客气地將钱袋和攮子揣进自己怀里,接著又把另外三个昏死过去的青皮也搜颳了一遍,一共缴获了將近五块大洋的財物。
在民国十四年的津门,一块大洋能买三十斤好面。
五块大洋,这可是一笔横財,足够普通人家大半年嚼穀了。
陆观站起身,走到柜檯前。
赵掌柜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噹啷。”
陆观从怀里摸出一块刚缴获的大洋,拍在柜檯上。
“赵掌柜,惊扰了。”
“这钱,算作砸坏桌椅和碗碟的赔偿,多退少补。”
赵掌柜看了一眼那块银元,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陆观,咽了口唾沫,连忙赔著笑脸。
“小兄弟客气了,不碍事,不碍事……”
陆观没再废话,转身扶起一直蹲在角落里,抱著胡琴的老瞎子。
“瞎爷,吃饱了吗?吃饱了咱们就回。”
“饱了,饱了。”
“少班主这拳风,听得老头子我都觉得提气!”
老瞎子虽然看不见,但刚才那几下骨肉碰撞声,他听得真真切切。
两人在一眾震惊的目光中,推开聚英楼的大门,重新走入了漫天风雪中。
聚英楼二楼的一处临街雅座內,半卷的斑竹帘子后头,正坐著一个穿著月白绸衫的青年。
这青年面容白净,却是眼窝深陷。
在他身旁,还恭恭敬敬地站著个青衣短打的汉子。
“师兄,这小戏子下手够黑的,练的像是八极的刚猛路子,可偏偏又没见他使出发力的门道,好像全凭一股子蛮力在撑著。”青衣汉子低声匯报导。
绸衫青年点了点头,轻轻抿了一口温好的花雕酒。
“你懂什么。”
“没练过正经法门,气血却旺盛得像个火炉子,这才是难得的极品。”
他微微探出身子,道。
“我供奉的那位『胡门仙姑』,眼下正到了蜕皮换骨的关键当口,急需上好的血食补身。”
“这小子的气血如此霸道,若是能破去整劲关,想来能稳住仙姑这段时间的供养了。呵,看来这趟津门之行,总算没白跑。”
听到“胡门仙姑”四个字,青衣汉子嚇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可是知道,师兄堂口里供著的那位狐仙,最擅採补之术。
一旦被她缠上,定会被吸成一具皮包骨头的乾尸。
“去,这两天派几个人,把这小子的底细给我扒乾净。”
绸衫青年转头吩咐道,“重点查一查,他平时都在哪儿廝混,有没有逛过暗门子,破没破过身。”
“师兄的意思是,看他是不是童男子?”
“废话。仙姑最重元阳,若是破了身的浊物,气血再旺也沾著污秽,仙姑可咽不下去。”
绸衫青年冷笑一声,又靠回了太师椅上。
“如果还是个处,元阳未泄,那就安排人去接触一下。”
“不用急著动手,先给点甜头,像熬鹰一样慢慢在笼子里养著。等他哪天破了关,气血练到了顶峰,再端去给仙姑『用膳』也不迟。”
“是,师兄,我这就去办。”
青衣汉子打了个寒颤,不敢多嘴,连忙领命退下。
……
酒楼外,冷风一吹,陆观微微皱了皱眉。
刚才那一通发泄虽然痛快,但他能感觉到,没有內家心法支撑,单靠蛮力和皮影戏的模仿,极其消耗气血。
而且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著自己,让他后颈有些发毛。
漕帮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供奉著“灰仙”的灰爷,绝不是几个街头青皮能比的。
听说那邪祟能乱人心智,伤人於无形,师傅就是著了道。
更何况,这津门的水,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必须儘快凑齐剩下的六场『满堂彩』。”
陆观紧紧攥著怀里那装满钱幣的袋子。
只要获得“八极拳·明劲”的真传,把筋骨练透,气血如炉火般旺盛,寻常的阴邪之物和魑魅魍魎根本近不了身!
回到破败的福聚班戏园子,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陆观安顿好老瞎子,独自一人回到了后台。
他点燃煤油灯,坐在那口老樟木戏箱前,將那尊“八极宗师”的皮影重新拿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连演了四场又经歷了一场实战后,这尊用虎皮雕刻的皮影,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粗糙的边缘变得圆润了些,胸口那个焦黑的弹孔周围,竟隱隱透出一丝血光。
更诡异的是,当陆观注视著皮影的双眼时,竟恍惚感觉到,这皮影也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