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重构大辽
辽帝延禧 作者:佚名
辽帝延禧 作者:佚名
第60章 重构大辽
如今大辽,逐军级以设队,有队头,领五至十人,其上设军校,再上为將军,此后则为都监及详稳。
然此为本制,实际则是有能者如萧庆,上请提拔不得,只得以军校之衔领数百人,实行將军之职,又有久居其位,却不领其职者,如与萧胡篤同为殿前副点检的萧乙薛等。
然则实际出征,却又与制不符。
若耶律延禧此时发部族之军,则需下詔,各族闻詔之后攒户丁,推户力,用以核籍出兵,以出兵多少量为军主,皇帝於军主之上再点將校,以五百人混编为队,十队为道,十道为面,面有主帅。
於此间,却是猫腻繁多了。
若某部不愿出兵,则自降户等拒之,或者摊派至下户,强徵兵丁,因此时朝廷对地方户籍普查几等於无,因而只得推算如此,而此后诸兵混编,队不服道帅,道不服面帅,面不服皇帝钦点將校,则其兵自乱矣。
若是自己以宫帐军强兵,统如此乌合之眾,恐这军制,未战先败了。
这让耶律延禧有点绝望。
他细细想著后世乃至现代的诸多军制,而耶律棠古亦在皱眉沉思,两人如此静默许久,及至月临当空了,耶律延禧终於重重的一手捶地。
“大將军,朕以为,这大辽兵制,於本质即存弊病,此即大將军所谓不知为何而战只因。”
“朕,想徐徐改之。”
他顿了顿,鼓了勇气转头盯著耶律棠古。
“若朕,不以世系以分,不以部族为篱,凡我大辽之属,皆可为宫帐,皆能入甲等,因功论级,因级授田,於不从的,则……效仿太祖,分则討之,合则安之,如此,是否可行?”
本质上,这是將辽的徵兵制,整体改为募兵制,然此举……势必將招来贵族系的强烈反扑。
“陛下!三思!!!”
耶律棠古当即俯伏在地,大拜諫言。
“大將军,朕知此法……”
“陛下!此法动摇国本!”
“大將军,待朕说完,朕亦知此法非朝夕可成,但可徐徐为之,如今,朕的宫帐军里,已有渤海遗族之萧朵,又有拔里氏萧庆,更兼奚部之兵,加之余睹统乌古敌烈飞骑,皆效於帐下。”
“若日后,朕再以文妃为名,重建属珊军,拔各族精锐,名义为后族军,实则为朕调遣,使各世系与诸族青壮,皆知朕之宫帐军可破格任用,渐次扩充,使朕之永昌宫,为我大辽诸部族之宫。”
“至此时,朕已吸纳各系各族精锐,再渐次正式推行甲乙丙分等之法,则此制……是否可行?”
耶律棠古闷声许久。
“陛下,老臣,仍不同意,此法乃是將我大辽的根本顛覆,变诸族之大辽,为陛下一人之大辽,非是老臣不信陛下,实在是此法……实在是……”
“使朕变成手足相残的暴君么?”
耶律棠古口称不敢,却教君臣二人再度陷入沉寂之中。
“大將军,朕自……五月与大將军相见以来,一直以大將军为师,实则在朕心里,你我並无君臣之分,因而朕才將如此之多的心事掏与大將军听。”
“然,此前诸事,朕都听大將军的,但……此事,朕想尝试一番,大將军,时代在进步,我大辽不变,则迟早淹没在歷史长河里,自军制,到吏治,朕都想变一变,或有违於祖制,然其意,皆在於大辽兴盛长存。”
“若朕因忧国而为暴君,则……暴便暴了,即便朕身死魂销,若能换得大辽再立百年,又何惜哉?”
老人起身仍欲再諫,却被耶律延禧抬手阻止了。
“如今女直作乱仍艰难至此,箇中辛苦,你我均知,但倘若哪日,南朝大军压境,夏国铁骑踏至,我大辽仍可一战否?”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想,若他灭了女直,则北宋不亡,而西夏此时亦在兴起路上,那位他无比仰慕的岳飞,將因此迸发出何种璀璨光芒呢?
会不会……合宋之全力,北上来取自己的项上人头呢……
“老臣……”
“陛下,老臣,於心,是认同陛下本意的,然老臣仍忧此举,过於悖逆……”
耶律延禧没有说话,但耶律棠古却也知道皇帝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因而亦沉默在侧。
良久。
“朕,徐徐为之亦不可行么,比如先练宫帐军,再让文妃慢慢组建属珊军。”
“陛下……难道以为,我契丹一族……不可救药了么。”
此一句,终是触到了耶律延禧这个穿越者灵魂,和一位当世显贵最核心的思维分歧点。
“大將军,难道以为,这泱泱诸族,不是我大辽一族么。”
耶律棠古惊起而视,眼睛定定的盯著皇帝,显得有些无礼。
“朕以为,融万族於我大辽,方为壮我契丹之法,而非以契丹独专,强以武力震慑诸族。”
“如你治下之乌古敌烈部,若青壮才俊俱在我大辽军中,治世能臣俱在我大辽朝中,其所部还会反么?”
至此,耶律棠古终是无话可说了,深深埋下了头,暗自思忖许久。
“陛下,老臣……或仍有几分不同於陛下之意,然,陛下之理,老臣懂了,老臣与老臣世系,愿为陛下此宏图为前驱,唯请陛下,慎之又慎,万要小心行事,不可为宗族宿老抓住把柄。”
“嗯,朕知道,不会冒进,徐徐行事,用个三五年,来逐步把永昌宫练为我大辽至强之宫,可南征北战之宫,届时,朕再以攻伐所得,如东北诸事一般,慢慢演进,以此来完成新法之变,而非强以宫帐军压服诸贵族,如此可好?”
耶律棠古点点头。
“如此甚好,东北方略,或可成为自边疆向五京渐渐延伸的大辽方略,至那时,皇帐后族再欲反应,却已晚了,唯一不可预测的,乃是魏国王淳,请陛下务必留意。”
“朕,不止忧心这位族叔,於当下,朕忧心的是,倘若朕对萧奉先压迫过甚,其是否会倒到魏国王一侧去。”
耶律棠古闻言皱起眉头。
“他何敢?!”
皇帝微微笑了下,望著远方灯火。
“他如何不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