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一笔生意

从明玉功开始追魂夺命 作者:佚名

      客栈后堂。
    一处正开著窗户的房间內,一位银灰儒巾,身穿银花公子衫的俊美少年,正坐在窗户旁边,桌上摆著棋盘,黑白子绞杀一处,正看的入神。
    一名丫鬟模样的少女,则给他正在添茶,
    这时门外传来了厚重的脚步声,丫鬟转身开门,適才那名掌柜走进屋里,在六尺开外就停步躬身道:“公子,客栈来了一个怪人。”
    公子视线没有离开棋盘,只是拈起一枚棋子。
    掌柜接著道:“此人年不过二十,要来找標靶,口气挺大,属下也摸不出他的深浅。”
    公子正要落子,却转头看了掌柜一眼,轻声道:“张叔,您可是佛门般若境的高手,什么年轻人能让你说出这话。”
    这个世界武道昌盛,至强者道合太虚,不灭不减,肉身重铸,比肩仙神。
    顶尖势力当属佛、道、魔,而且道统之爭由来已久,谁也不服谁。
    比如武道之始,锻炼筋骨、打熬气力乃是基本功夫。
    佛门认为弟子以罗汉拳这类刚正拳脚,打磨自己之余,还要修习基础禪功,明心守一,所以名为初禪境。
    道门觉得我道家顺天应人,阴阳调和,修行之初就该由內而外,初步就该以基础吐吶功,引气入体,拳脚辅助为的只是通脉活络,好能炼气化精,根基稳固,所以初步境界乃是引气境。
    而魔道则认为隨心所欲,唯我独尊方为大道,以杀戮为能。
    修行第一步,就该让自己从心里不惧怕杀戮,享受杀戮,喜欢杀戮,这叫种魔境。
    这佛、道、魔三教传承久远,每个教派都曾出过横压一世,达到九境的无敌高手。
    然而在这三教之外,自然也有天纵奇才,成就巔峰的九境高手。
    他们虽然有著各种机缘,但修行之初自然与那些有著正统体系的人不一样,自己既走到了当世无敌的位置,
    凭什么要以你佛道魔的体系为准?
    更觉得你们敝帚自珍,达不到那个缘,所以才让很多人无法修行。
    那么习武之初纵然没有內功心法,照样也可以修炼。
    也能不靠內息,依靠招式锤炼筋骨皮肉,凭肉身照样力可搏虎,到了个人极限,自然可以內息自生,通脉活络,所以这第一境就叫锻体或者礪骨境界。
    不过无论如何叫,修行之初的前三境,也只属於凡尘三境,只有打通任督二脉,內力凝为气罡,这才算是在武学之路上登堂入室。
    是以凝罡境是中三境的开端,在佛门叫般若境,以观自在,功力通玄。
    道门叫元神境,意动身隨,凭意念克敌制胜。魔门也是另有一说,到了这境界可以噬魂夺魄,魔元无尽。
    正因为修炼体系偏重有所不同,佛道在求根基扎实,魔门武学损人利己,上手甚易,进展极速,以十年为限,魔门弟子功力必高出佛道甚多。
    至少需要十年之后,佛道弟子才能慢慢赶將魔门。
    不过佛道之学中前期平稳,若是不死,隨著年纪,无不有一番成就,是以佛道中人,若不学有所成,不会轻易下山,这就让中层战力极具规模。
    也正因为各有晋级之学,免得惹不必要的麻烦,这就导致习武之人明知修炼有境界,却根本不谈境界。
    因为大家在各自境界互有胜负,谁定的境界谁也说服不了谁。
    哪怕天下第一也不行!
    因为你的天下第一,那只是你。
    所以佛门般若境的高手,能观自身是否自在,也能洞察不及自己之人。
    张掌柜修行六十载,他的修为公子是极为佩服的。
    掌柜微微躬身道:“听此人呼吸,似乎只是初步引息,真气並未贯通十二正经,內力也不见得有什么了不起,但身上却有著一种孤冷,仿佛历经生死轮迴的意味,这是本门前辈身上才有的感觉。
    我听小李说他手指捻木桌如挖腐,我特意看过印口,仿佛刀削剑刻,这种刚中带巧的劲力造诣,以他的年纪的確十分难得,所修內功绝然不凡。
    况且此人给人一种锋锐之感,最厉害的手段应该是剑法,其造诣绝然不在佛道魔任何真传子弟之下。”
    俊美公子伸出两根洁白如玉的手指,在桌角上轻轻一捏,也捏下两块碎末,缓缓道:“有意思,我十八岁贯通十二正经,已经是个天才,用时五年,只有任督二脉未通,但內力流转经脉,收发自如,如今一个初步引息之人竟然也能如此?”
    那丫鬟小口一张,好不惊讶道:“张叔,会不会你看错了?”
    自家小……嗯,公子那是何等人物。只待打通任督二脉,阴阳匯流,百脉畅通,內力暴涨,就凝气成罡,在整个大乾也算小高手了。如今却听有个年纪比她还小的人,她多少有点不信了。
    张掌柜却没说什么。
    那位公子也看著窗外,过了半晌,才像想起了什么,说道:“你说他是来找標靶的?”
    张掌柜道:“是的,他身上並无血煞之气,却主动出钱要替他找个买命的主顾,还要与之面谈,实在古怪的紧。”
    公子表情也有些古怪,轻笑道:“这还真是个怪人,好吧,那唐家公子不是广邀西凉一辈的俊杰,摆下擂台,想要一举扬名吗,那让这唐家热闹热闹也不错。”
    张掌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道:“您是说周芊芊?”
    “嗯!”女子微微頷首:“芊芊一心要復仇,可这唐家实力不弱,牵一髮动全身,我们不好动,这怪人既然主动找来,那就让他试试吧。”
    张掌柜微微蹙眉。
    这武道九品,前三境不过凡尘三境,只有打通任督二脉,真气凝为气罡,才算在武学登堂入室。而唐家乃是凉州大族,有三位在凝罡境浸润多年的高手,更別说他们还有合击阵法,心意相通,好多通玄境的高手也未必拿的下!让那人去捅马蜂窝,岂不是找死?
    本来死就死了,也没什么,天下之大,哪天不死武人。
    可他知晓,这种人物又岂能没有高人栽培?若是消息走漏……
    张掌柜犹豫半晌,道:“公子莫非看不惯这人?”
    公子瞥了他一眼:“你认为呢?”
    掌柜一愣道:“属下不知。”
    “那就別问了!”公子语声虽柔,语气却不容置疑。
    “是!”掌柜立刻恭敬的退出房门。
    “公子,你说那人,会不会知道你在这里,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故意为之!”
    丫鬟不屑的说道。
    公子微微一笑:“谁知道呢,且看吧。”
    ……
    到了夜晚,街上响起更梆之声,陆沉当即醒了,心想:“娘的,我这一觉睡的沉啊,也不知道会来个什么主顾?”
    点燃火烛,洗了把脸,倒了杯茶,又想:“老子没干过杀手,怎么才像个有牌面的杀手呢?”
    陆沉脑海中回忆前世看过的影视剧,那些酷酷的杀手都是什么样的。
    毕竟,当杀手。
    没点气势,哪里值的上好价钱。
    这第一笔生意,马虎不得!
    陆沉正酝酿呢,就听得环佩丁冬,“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陆沉坐在桌旁,凝视著门口。
    “哧咔……”房门打开,只见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便將斗篷掀开,竟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子。
    陆沉见她眉毛弯弯,体態婀娜,却也颇具姿色。
    女子借著灯火看见陆沉,心中自也一喜,这郎君竟然如此俊朗不凡,眼波盈盈,欲语先笑,裊裊婷婷向陆沉走来。
    陆沉只觉浓香袭人,当即闭住了呼吸,手中一挥,竹棍已经点在女子胸中,双目冷电四射,嘴唇闭得紧紧地。心想:“这女子一副往上扑的架势。难道是自己练了明玉功,太帅了?”
    陆沉没这经验,也不敢大意,生怕栽了,女子却感觉胸口被竹尖戳的疼,泪珠顺著脸颊已经滚落下来。
    当一个女子落泪,尤其还是挺好看的女子落泪,身为男子施以安慰乃是寻常之事,可陆沉却冷然道:“姑娘,你收了神通吧,这世道可不信眼泪!”
    陆沉这话一出,这女子哭道:“大侠,奴家有事求你!”
    陆沉一扬手道:“別叫我大侠,请叫我老板,我喜欢这个称呼。”
    女子道:“奴家听人说公子爷是个有大本事的人,这才前来相求。”
    陆沉皱了皱眉道:“也別叫我公子,本事大小,视人而定,我只是个拿命做生意的小老板。
    你若是有什么事,不方便处理,只要愿意付出珍贵的代价,我未尝不能帮你,你明白吗?”
    “多谢老板!”女子当即跪地,给陆沉磕了一个头。”
    陆沉仿佛视而未见,只是收回竹棍搁在桌上,倒了杯酒,说道:“你要杀谁?”
    女子道:“凉州唐家大公子唐天龙。”
    陆沉道:“详细说说情况,包括前因后果,你的身份。”
    女子一呆,她听说这客栈有位大本事的年轻人,这才前来。而且她也听过杀手规矩,那就是只谈价钱,不问是非。怎料这人不但询问前因后果,还要问自己身份。
    陆沉道:“我只要受人所託,自然是竭尽所能完成任务。
    但你要知道,接任务之前,我也得考量,好根据任务难易之別,知晓付出与回报是否成正比,更要知道你有没有能力拿出我要的报酬,你觉得对吗?”
    陆沉与旁的杀手不同,他此番是希望自己能够博一个“开门红”,好薅“统子哥”的羊毛,自然不会轻易接取任务,浪费开门红的奖励机会。
    现在不搞,说不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女子抬头看了陆沉一眼道:“奴家本名周芊芊,乃是秦州人,家中四世同堂,日子过的平静幸福。
    可在八年前,我大姐姐因在长安街上被一个人面兽心之人看到……
    后来我姐姐被人姦污,我家一百三十八口人也被杀的乾乾净净,百亩庄园都化为焦土,只有我大哥逃过一劫,我当时在我姑母家也算留了一命。
    后来我与大哥多方查询,才知晓这罪魁祸首竟然是这凉州唐家家主唐清和。”
    陆沉眉头微蹙:“唐清和?他与你说的唐天龙是什么关係?”
    周芊芊道:“唐清和是唐天龙的父亲。”
    陆沉心道:“你不去杀罪魁,要杀人儿子?”
    就听周芊芊道:“我与哥哥在五年前就已经查到真相,也曾向家中旧识之人求助,奈何这唐清和武功高强,在这凉州更是出名的行为端正,一向以除魔卫道、除暴安良为己任,有口皆碑,根本没有人愿意帮衬我们。去告官更是没有实质证据,只能自己想办法。
    我与大哥觉得,我周家一百余口的性命,又岂能是唐清和这个偽君子一人性命可以相抵,自然也要让他家断子绝孙。
    这唐天龙是他最看重的儿子,我大哥就想行刺这唐天龙,让这老贼遭受丧子之痛。只可惜最终失败,自己也落了一个惨死下场。
    如今我周家就剩奴家一人,为了报仇,我想尽一切办法,更是不惜委身青楼,就想能够多认识些人,好报了这血海深仇。”
    陆沉顿时感到破绽百出,事事可疑,大大的不合常情,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姑娘,你这一招挺高明啊,看似是杀唐天龙一人,实际上是要唐家一门死绝啊!”
    周芊芊心里的確是这样想的,说道:“说的对,奴家自然是要唐家上下鸡犬不留,可惜唐清和武功高强,名声又好,常规手段奈何不得。我也没有请出顶级杀手的报酬,只能杀唐天龙一人了。”说著將头深深埋在地上。
    陆沉望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子,淡然道:“只要杀了唐天龙,这唐清和岂能不为子復仇?
    最终要么杀手被干掉,要么唐清和被干掉,唐家弱態一露,嘿嘿,闻著腥味的猫也不会少,你这算盘打的真响啊。”
    周芊芊抬头直视著陆沉,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聪慧。
    陆沉道:“你花小钱却要办大事,说说,我是你找的第几个冤大头了?或者说,这家掌柜给你找过几次人了?”
    周芊芊她也知道自己这个请求,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管,她只能赌。
    一次一次的赌。
    赌贏了,家仇可报。
    赌输了,不过一条命而已。
    所以心下一横,说道:“你是我找的第六人,但听我述说这番实情的,除了张叔,你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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