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我在检查,你该闭上眼

修复文物:从会哭的唐俑开始 作者:佚名

      苏远看到这女的社恐症发作了,眼神忙躲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是那女的先开的口:
    “你是新来的?”
    苏远低著头嗯了一声,瞄了一眼,只见那女的二十四五左右,挺漂亮,她往前走了两步:
    “我叫林棲,是刚调来的,负责档案整理,你呢?”
    苏远往后退了一步:
    “苏、苏远。”
    林棲停下脚步看著他,有点奇怪的表情:
    “你躲什么?”
    苏远脸红了,他想说我没躲,但张嘴就是:
    “我、我那个…”
    林棲盯著他看了看笑了:
    “是个社恐?”
    苏远慌乱的抬头去看她,见林棲笑著又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站下伸出手:
    “没事,我弟也这样,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慢慢来。”
    苏远看著那只手,犹豫了两秒还是握了上去,手心全是汗,林棲好像没注意到,她鬆开手就看向他身后的架子:
    “这就是那尊仕女俑吧?”
    苏远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刚才跟仕女俑聊了半天,她不会是看见了吧?
    但林棲的表情很正常,就是普通的文博人员看文物的那种表情。
    见她靠近了陶俑:
    “品相真好,右边袖口那块是你新补的?手艺不错啊。”
    苏远就嗯了一声,林棲转过头盯著他:
    “张主任让我来库房取一份档案,顺便认识认识你,他说你昨晚把这尊俑修好了,还说…”
    她突然停住了,苏远疑惑的看著她:
    “还说什么?”
    林棲的表情有点微妙:
    “还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苏远不解:
    “有本事?修好一尊俑就叫有本事?”
    林棲没再多说,就走到一旁的架子那边翻档案去了,苏远站在仕女俑面前,偷偷的看了她一眼。
    仕女俑还是那个姿势,那个微笑,还是那个原来的眼睛视角。但苏远觉得她在看著他,而且嘴角那个弧度,好像又弯了一点!
    是在笑他…
    林棲找完档案走了过来:
    “我找完了,你呢?”
    苏远心慌的看了眼仕女俑,又看了眼林棲:
    “我、我再待会儿…”
    林棲点了点头就往门口走,到门外又回头喊了声:
    “苏远…”
    “嗯?”
    “晚上食堂要聚餐,是为了欢迎咱俩个新来的,你来吗?”
    苏远张著嘴,他想说去,但他脑子里全是很多人要说话,还会被盯著看:
    “我、我晚上还有事…”
    林棲看著他笑了笑:
    “行,那下次吧。”
    库房里又安静了下来,苏远站在仕女俑面前,低著头很轻声的说著:
    “我又怂了…”
    阿嫵没动,但他听见她的声音,很轻很细:
    “我以前也怂。”
    苏远抬起头看她继续说:
    “后来发现,怂也没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苏远立在那深吸了一口气,对阿嫵说:
    “阿嫵,我明天再来跟你聊天。”
    说完转身就走,傍晚六点的食堂,苏远站在门口,隔著玻璃往里看。
    里面有七八个人正围著一张长桌,小陈和旁边人在碰杯,笑的和之前不一样,老吴也在,面前倒了杯白酒,看著他们闹著!
    张主任坐的主位,见苏远来了冲他点了点头,都是热热闹闹的,林棲正跟旁边的人说话,笑得挺开心。
    苏远手心又开始出汗了,他攥著拳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所有的人同时转过头看著他,
    让苏远直接僵在了门口,那个眼镜男站了起来:
    “哟,新来的来了!来来来,坐这儿!”
    苏远不知道自己该坐哪,林棲也站了起来,朝他招手:
    “这边。”
    苏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整个桌上的人安静了两秒,然后又热闹起来。有人给他倒酒,有人问他哪个学校毕业的,有人夸他手艺好。
    苏远低著头,嗯嗯,啊啊地应付著…
    虽然手心里全是汗,后背也湿了,但他没走。
    他想著阿嫵说的话:
    “怂也没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林棲在旁边碰了碰他胳膊小声的说:
    “办完事儿了?还行?”
    苏远想了想一点头:
    “还行!”
    林棲笑了笑就没再问,期间苏远只记得就喝了两小杯白酒,说的话没超过十几句,散场的时候,老吴和张主任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苏远正常上班,想到两次灭灯的场景,发现一个规律,只要他跟阿嫵说话超过了十分钟,库房的日光灯就会灭一下!
    问了他们为什么会突然灭。
    小陈说那是线路老化,林棲说那是电压不稳,老吴听完笑了一声,没说话。
    苏远觉得他们说的都不对!
    今天是第五天。
    苏远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先去库房报到,跟阿嫵聊几分钟,然后再去干別的活。
    聊天的內容很无聊:
    “今天食堂做的红烧肉,太咸了。”
    “林棲问我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我说不去。”
    “我妈昨晚又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对象…”
    阿嫵就听著,偶尔动两下眼珠张张嘴,她说的话越来越少,但苏远不介意,他本来就不需要別人说话,有人听著就行。
    今天不一样!
    他要干正事,苏远把工具箱打开,一样一样的往外拿著东西:
    放大镜、手电筒、手术刀、镊子、修復刷、调色盘、滴管、小喷壶、宣纸、明胶。
    还有矿物顏料。
    蓝铜矿磨的粉,孔雀石磨的粉,赭石磨的粉,蛤粉,每种一小盒,都用玻璃瓶装著,瓶子上贴著標籤!
    他拿起放大镜,对著阿嫵的袖口看了半天:
    “这块补得不错,顏色接上了,边缘也平整,再过几天拿细砂纸轻轻打一下,就能完全看不出来了。”
    但这不是今天的活,而是要给阿嫵做全身检查,苏远拿著放大镜,从阿嫵的髮髻开始,一点一点往下看。
    髮髻,额头…完好!
    眉毛…彩绘有点淡,但那是年代久远自然褪色,不用动。
    眼睛…他顿了一下,阿嫵的眼珠正看著他,苏远跟她对视了两秒才说:
    “我检查一下,你该闭眼…”
    陶俑的眼珠才慢慢转回去,苏远继续往下看。
    鼻子,嘴…完好!
    就是嘴角的那个弧度,好像比前几天又弯了一点,苏远盯著看了看,继续往下检查。
    胸口…完…
    苏远停住了,抬头看著阿嫵的脸,轻声问道:
    “那个…我看看前胸,你介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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