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铜镜

修复文物:从会哭的唐俑开始 作者:佚名

      苏远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多小时,什么也没想明白,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也没去食堂。
    下午两点左右,有人敲他宿舍门,是赵诚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个文件夹:
    “方便聊几句不?”
    苏远嗯了声,赵诚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桌子上斜坐著,他把文件夹打开推给苏远说道:
    “这是昨晚的监控记录,你看看吧。”
    苏远低头看著这些列印出来的监控截图,一张一张的,时间戳是从昨晚23:00到今早05:00。
    23:00到01:00,一切正常。
    看到02:00时的图苏远愣住了,那张图在库房中间站著一个人!
    是背对著镜头,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穿著跟他们一样的工作服!
    02:06,那个人往前走了几步。
    02:12,那个人站在最里面那排架子前面。
    02:22,那个人转过身来的那刻起,画面就是雪花,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05:00才恢復了正常,可那个人早就不见了,苏远盯著那张雪花图看了很久,然后他抬头看著赵诚:
    “这是什么?”
    赵诚用审视的神情看著苏远:
    “这个我也想问你。”
    苏远不明白:
    “问我?”
    “02:00到05:00这段时间,你在哪儿?”
    “当然在宿舍睡觉啊。”
    “有人能证明吗?”
    “我…”
    苏远语塞了,宿舍里就他一个人住,没人能证明,赵诚盯著他看了几秒后,合上文件夹又问:
    “你知道那尊俑左边袖口那道纹,是什么意思吗?”
    苏远本能的脱口而出:
    “回家的路。”
    “是谁告诉你的?”
    苏远没说话,赵诚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背对著他。
    “那尊俑出土的时候,在墓誌旁边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苏远忙问:
    “什么东西?”
    “一面铜镜!背面还刻著四个字…”
    他转身注视著苏远:
    “苏远之印!”
    苏远彻底懵了,什么?赵诚看著他的表情没变,苏远反应过来问他:
    “那面铜镜现在在哪儿?”
    “现在在上级单位里的保险柜中,镜子的年代跟那尊俑一样,都是唐玄宗年间的。”
    苏远听他说完后脑子里乱了套,唐玄宗年间的印怎么会有他的名字!
    “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赵诚问苏远,见他摇头,又说了一句话:
    “你,可能就是她在等的人。”
    苏远闻言站在那儿,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可能,是那个让她等了一千三百年的人?
    “但这不可能,我才二十四岁,她是,一千三百年前的人…”
    苏远还没说完,赵诚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不信,这个我也不信!”
    他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了腋下:
    “但昨晚监控里那个人,身形跟你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那尊俑左边袖口的纹路,一夜之间移到了右边,是她跟你说话了,对吧?”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苏远一眼:
    “你自己想想吧…”
    门关上后苏远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很久之后他掏出手机,给他妈打去了电话,响了三声后接了。
    “喂,远儿?”
    他妈的声音还是那样,带著点惊喜: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有事?”
    苏远张著想问自己家祖上是哪儿的,有没有什么老物件传下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但他想了想没问,只说了句:
    “没事…就想听听您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变了,有点紧张的询问:
    “咋了远儿?是出啥事了?是工作不顺心?还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
    “那咋突然打电话说这个?”
    苏远想了想:
    “就是…突然想您了。”
    电话那头听到他妈笑了:
    “这孩子,今天咋回事,行了,想我就多打打电话,別老憋著!”
    “嗯。”
    掛了电话,苏远在椅子上坐到窗外的太阳已偏西,他站起来就往外走,透过窗户的斜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远浑浑噩噩的走到一楼,站在老吴旁边,老吴还是头也不抬:
    “有事?”
    “吴叔,我想问您个事。”
    “说。”
    “您认识赵诚吗?”
    苏远在老吴旁边坐下,老吴翻报纸的手顿了一下:
    “上面来的那个?”
    “嗯。”
    老吴沉默著把报纸放下。
    “认识…”
    “那他是什么人?”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么?”
    看苏远没说话,老吴问:
    “那面铜镜的事,他也跟你说了?”
    苏远点了点头,老吴嘆了口气:
    “那面镜子,我见过。”
    “二十多年前,周培元还在的时候,那面镜子就在咱库房里放著。后来出了事,上面来人,把镜子收走了。”
    “出了什么事?”
    “二十多年前有个姓苏的年轻人,刚结婚没两年就来这里工作了。”
    老吴说到这里让苏远的心又紧绷著想著:
    “怎么又是姓苏?不会是…”
    只听老吴接著说:
    “他接触了那尊俑,然后他开始做梦。”
    “做梦?”
    “梦见了一千三百年前的事。”
    老吴意味深长的看著他:
    “他梦见一个叫苏阿嫵的宫女,梦见她是怎么进的宫,怎么熬的二十年宫中生活,又是怎么死的。”
    “后来呢?”
    “十八年前,他就疯了。”
    苏远听得张著嘴:
    “疯了?”
    “不是真疯,是分不清自己是现在的人,还是一千三百年前的人。”
    他看著苏远,眼神变得复杂了许多:
    “他总说有人在等他,说那个宫女在等了他,他得回去!”
    苏远想问是不是…,老吴就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停住:
    “那个人姓苏,叫苏赋…”
    他回头看了苏远一眼:
    “就是你爸。”
    苏远呆立在那儿,果然…
    老吴已走出门,大厅里只剩下他孤身一个人!
    看著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脑子里出现了那些童年时,模糊的父亲碎片,还有母亲那讳莫如深的眼神,阿嫵说的话…
    有人在等…是等他爸,还是在等他?他抬眼看著库房的方向。
    ——得找机会去问她!
    苏远在大厅长椅上坐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
    从小到大,只记得五六岁之前见过父亲,之后再也没见到过,问过母亲无数次,都没有答案!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问了。
    等他回过神,天已经全黑,只有路灯的光从门外照进来。老吴不知何时又坐回他身边,一言不发,只是在一旁抽菸。
    苏远沙哑著嗓子:
    “吴叔…”
    “嗯?”
    “我爸…他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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